等林寺遠離開靈風閣後,殷蔚藍打發丫鬟去告訴雅墨一聲,林兄晚飯去孫太姨娘那用了。
堂間的雅墨聽了後,讓人打賞了點給跑腿的丫鬟後,沉思起來。孫太姨娘真的只是爲了請老爺去品酒?如果沒有那個孫素葉在,雅墨絕對不會去想別的,但現在有個挑釁在前的孫素葉,又暗中插過一手的孫太姨娘,雅墨怎麼也不能往好處想。這即將面臨平妻進府的混亂當口,她不想再有什麼事情發生。
只是自己是不能去把人給叫回來的,通知老太太?也不行,自己什麼證據也沒有,萬一到時真的只是喫個飯品個酒,那自己不是落個小人多疑之心。想了想,雅墨喚上青兒:“青兒你使個人去呂姨娘那,就說老爺今晚在孫太姨娘那喫酒,讓她看着時間差不多,就說我吩咐讓她去把老爺接她那去,免得老爺興起喝多了,給孫太姨娘添麻煩。”
青兒束手應道:“是,奴婢這就下去使小丫頭去。”
接到信的呂姨娘雖然高興老爺今晚住自己院子,但還是有些疑惑,這不說老爺身邊有丫鬟跟着,就是孫太姨娘那也有丫鬟,就算真喫醉了,也不礙啊,使人送回院子就行,怎麼還特地來囑咐自己去接呢。想了會想不通的呂姨娘也就拋開了去,轉身仔細的打理自己起來,就爲着把最美的一面呈現給老爺看。
孫太姨娘那邊,正熱情的邀請林寺遠入座:“布兒,去叫素葉過來一起用飯。”
“是。”一旁的布兒輕快的下去。
林寺遠看了看道:“這,是不是不合規矩……”
孫太姨娘笑着道:“素葉是我的侄女,卑妾雖然是姨娘,但也是老爺的長輩,這都沾親帶故的一家人,何來不合規矩了,除非,老爺不當卑妾是長輩。”
林寺遠被孫太姨孃的一番話語說的趕緊道:“寺遠怎會如此想,太姨奶是父親的姨娘,當然是寺遠的長輩,太姨娘如此說不是折殺寺遠了。”
孫太姨娘看了看老爺的窘樣,拿着帕子掩嘴輕笑。這時門房喊道:“孫小姐到。”
屋內兩人均看向門口處,只見一隻白嫩玉手輕輕的撂這紗簾,一隻小巧精緻的繡花鞋輕輕的抬起跨過門檻,緊接着就看到淡粉紫華衣裹身,外披桃色廣袖軟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一走一動,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
孫素葉慢慢走到桌邊,對着兩人福下去:“素葉見過林老爺。”
有些看呆得林寺遠在素葉的聲音種回過神,聲音有些不自在道:“姑娘不必多禮。”
孫太姨娘看着垂首滿面緋紅的侄女和有些看的呆愣的老爺,一臉滿意的笑着:“行了,都是一家人,也別拘着,來來喫飯吧,不然菜都冷了。”
不一會,在丫鬟的佈菜下,三人開始了喫喝,孫太姨娘不住的勸酒,任是好酒量的林寺遠也有些醉意上頭,直推脫不能再喝。
孫太姨娘瞧着也差不多了,使個眼色讓屋裏丫鬟都下去,轉頭對林寺遠道:“好了好了,我也就不再勸酒了,我瞧着老爺喫菜不多,莫不是不滿意丫鬟給布的菜。”
“沒……沒……很好……很好……”
孫太姨娘卻沒接他的話,拉過孫素葉的手道:“這樣,我讓丫鬟下去,讓素葉給老爺佈菜,素葉布的菜,可是連老太太都贊貼心的。”說着也不等林寺遠反對,一個推手讓素葉往林寺遠那邊靠。
孫素葉一個輕呼,林寺遠本能的伸手去扶,在肌膚相觸的瞬間,兩個人均是一愣,臉色通紅。
孫太姨娘瞧着這場景,暗自高興,面上卻責怪道:“素葉還愣着幹嘛,還不給老爺佈菜。”
素葉瞧了一眼,正和盯着她看的林寺遠的視線撞了個正着,心裏一陣甜絲,輕聲道:“林老爺,素葉給你佈菜可好。”
“……好……”
接下來,孫素葉夾什麼,林寺遠喫什麼,根本不管這是不是自己平時會喫愛喫的。微醺的林寺遠只看的見那若隱若現的藕臂帶着袖在自己眼前晃動,只聞的見那女子身上誘人的香味,只聽的見那絲絲婉轉嬌媚的老爺……
孫太姨娘見火候差不多了,就慢慢的退了出去。而這個時候,呂姨娘正興沖沖的帶着丫鬟趕了過來。
因着丫鬟都被孫太姨娘打發去休息了,只留了個看門的婆子,婆子又不知道什麼事情,只聽的呂姨娘是夫人吩咐來接老爺的,就趕緊開門並告訴了飯廳位置。
呂姨娘滿心滿眼想着老爺的身影,也沒發覺院子裏沒有任何丫鬟的奇怪景象,走到房門門,只見裏面燈光搖曳木門禁閉,這才覺得有些奇怪,按說現在又不是冬天,喫飯用的着關門嗎?
這樣想着,也不敲門,直接推開門,正當想嬌滴滴給老爺請安的呂姨娘,剛福下身子,就目瞪口呆的尖叫起來。
飯廳內,孫素葉和林寺遠雖然沒有摟摟抱抱,但是姿態卻很是親密,一個拿着筷子夾着菜,一個正仰着頭張着口等着,視線交集的如膠般粘膩。
呂姨娘尖叫過後,本能的跨進門檻,向這孫素葉撲過去,邊打邊喊:“賤、人……你個小賤、人……我打死你……”
還沒反應過來的孫素葉就那樣被撲倒在地,邊擋邊尖叫。
而從這個狀況回過神的林寺遠,怒吼一聲:“還站着幹嘛,還不上來把你家姨娘拉開。”
呂姨孃的丫鬟這才如夢似醒的上前拉架,林寺遠也親自去分開兩個交纏一起的女人。孫素葉一見林寺遠過來拉架,趕緊的停止還手,只用手緊緊護着自己,哭求。林寺遠看了心疼,一把過去抓住呂姨孃的手,狠狠的拉開,也不管對方是否疼痛的往地上一扔,然後扶起已經狼狽不堪,哭的梨花帶雨的孫素葉,輕聲詢問:“怎麼樣,有沒哪傷到。”
孫素葉滿臉委屈的的看了眼林寺遠,忽然頭猛的扎到他懷裏,哭了起來:“老爺……”
還在不敢置信中的呂姨娘,呆呆的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兩個人,連丫鬟在旁邊一直努力扶起她都沒察覺,只嘴裏不信的喃喃道:“老爺竟然推我,老爺竟然推我……”
說着說着,鬥大的淚就那樣嘩嘩而下。
林寺遠本來是氣呂姨娘這般潑婦樣打素葉,現在看到呂姨娘一臉傷心哽咽的樣子,剛纔的氣也就消了一半,推開了埋在他懷裏孫素葉,走過去,從丫鬟手裏扶過呂姨娘道:“好了,別哭,剛纔是爺不好,有沒推疼你。”
呂姨娘一聽老爺的哄聲,眼淚流的反而更快了。
“怎麼還哭的厲害了,可是推的很疼,來來,我們回去,讓爺給你看看。”說着扶着呂姨娘往外走。
呂姨娘輕輕的偎着老爺,順着往外走。
這個時候:“林老爺……”孫素葉在後面急急的喚道。
林寺遠腳步停了下,呂姨娘雙手緊緊的抓着林寺遠胸前的衣襟,滿眼期盼的看着。林寺遠看了看,抬手握了握那小手,頭也沒回到:“煩請孫姑娘跟孫太姨娘說聲,我先離開了。”
孫素葉雙手緊握,恨恨的看着離開的兩人。沒一會,孫太姨娘從房間裏趕過來:“這到底怎麼回事,怎麼那個呂姨娘好好的會過來,這明天可怎麼辦?”
看着屋內一片狼藉,孫太姨娘一臉焦急,這要是被別人知道自己幫着侄女勾引老爺,那還了得,不說別的,老太太那第一個饒不了自己。
“姑母……”孫素葉見孫太姨娘一進來不僅沒關心自己,反而一再擔心明天的事情,心裏委屈的不行。
孫太姨娘心煩意亂,看了眼被打的衣衫不整發髻歪斜的侄女,一個不耐道:“行了行了,你趕緊趁着現在丫鬟被我勒令在院子,你去整整,我得想想明天怎麼脫身。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
一回到自己房裏,呂姨娘就趴到牀上哭,低低的,不斷的哭泣,林寺遠坐在牀邊,滿懷愧疚道:“婷兒,爺知道今天手勁大了,你不要哭,以後爺保證絕對不會再推你。”
呂姨娘抬起頭,眼含淚水道:“卑妾哭的不是爺手勁大不大,卑妾哭的是,爺怎麼可以和那小……孫姑娘這麼親近,她可是來府裏做客的。”
林寺遠一愣,臉上湧現尷尬的不自在,梗着聲音道:“這不是爺多喝了點,迷糊的把她當成了你嘛。”
“真的嗎?”呂姨娘一臉懷疑的問。
林寺遠有些心虛的點了點頭,就轉開話題:“除了你還會是誰,夫人可從沒親自爲我布過菜。”說着用手擦去呂姨娘臉上的淚。
呂姨娘一聽,臉色嬌羞的偎進去,:“可是爺,以後你不要去孫太姨娘那了,卑妾瞧着那孫姑娘就不是個好的,正經人家的姑娘怎麼會親自給男子佈菜,要不是夫人說怕爺喝醉麻煩了孫太姨娘,說不定爺喝多把孫姑娘成了妾身給那什麼……那還了得。”
呂姨娘說這個話的時候,根本忘了當時自己是如何設計讓林寺遠在帶傷時同意納她的事情。
林寺遠一聽,心裏一稟,像做了虧心事道:“你說是夫人吩咐你去的,夫人來過?”
呂姨娘徑直玩着林寺遠的袖子道:“夫人在晚飯前派丫鬟來,當時卑妾疑惑,就算爺醉了也自有丫鬟伺候着回院子。現在妾身當還真明白了,感情是防着那起了壞心的小人。”
林寺遠此刻臉上早已沒了酒醉的朦朧,腦子清醒的不得了,他好似看到自己的夫人冷冷的站在面前,淡淡的道:“老爺,請不要說一直不查,一時莽撞被有心人算計了。”
想到這,林寺遠打了個激靈問呂姨娘道:“你說今晚這個事情,會不會被夫人知道?”
呂姨娘抬起頭:“老爺這話問的奇怪,這出了這麼大事情,夫人是主母,怎麼可能不去通報於她,不肖說夫人知道,就是老太太那也該去回一聲,這樣心思不良的姑孃家,怎麼可能還讓她呆府裏,早早送回去纔是正理。”
“這……”林寺遠站起來,不安的走來走去。
呂姨娘一瞧老爺這心神不寧的樣子,以爲他不捨孫素葉回去,心裏更是恨上了,這小賤人,纔多大功夫就把老爺迷了心竅,看我明天不在夫人面前說死你,不要臉頰,哼……
其實林寺遠不安並不是擔心孫素葉,說到底,對孫素葉也就是一時迷惑,哪比得上本就在心裏存了身影的夫人。
雖然昨天他很生夫人的氣,覺得自尊嚴重受到了傷害,但卻沒想着真冷了夫人去,只是心裏不痛快,憋着苦悶。可是今天這是要是被夫人知道,那自己的夫人不是更遠離自己。不知道怎麼的想到這個,心裏的疼遠比那受傷的自尊來的更多些。
作者有話裏有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