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太姨娘緩緩的進來行禮道:“給老太太請安。”
綵鳳牡丹團刻檀木長椅上的老太太,手粘着這佛珠沉吟道:“恩,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孫太姨娘站直身子,看這老太太的做派,眼神略透着不甘:“卑妾今兒來是想請老太太應允卑妾的侄女來府裏陪卑妾住一段時間。”
老太太閉着眼的眼輕輕的抬起,眼神銳利的盯着孫太姨娘:“怎麼好端端的想起請侄女來。”
孫太姨娘在老太太的注視下,微微稟氣凝神道:“卑妾一直一個人住在花棠院,也不像老太太這般福氣,能爲老爺生下個一兒半女的,老太太壽辰那天瞧見卑妾的侄女,就想着請過來陪卑妾說說話,有個伴,還望老太太同意。”
老太太又閉上眼睛,雙手拿着佛珠一顆一顆的摸過去。孫太姨娘趁着這時候,遞了個眼神給一旁的錦繡。
錦繡看了,起步上前,昨天孫太姨孃的丫鬟找到她,塞了些銀錢,讓她明天幫着說些好話。她聽了也覺得不是個難事,也就同意了。
“老太太,依奴婢看,孫太姨娘這個提議甚好。”
老太太手頓了一下,依舊閉着眼睛道:“哦,怎麼個好法。”
錦繡看了眼老太太的神情不像生氣,也就大這膽子說:“您看,雖然老爺現在回來了,但是老爺畢竟是官爺,也不能常陪着老太太,如果孫太姨孃的侄女進來了,讓她多到我們這裏走動,豈不是多了些生氣,奴婢想着這女兒家陪起來肯定比男兒家更能貼心。”
孫太姨娘很是滿意的笑着說:“是啊是啊,這倒不是卑妾自誇,卑妾這侄女伶俐還真沒幾個比的上。只要老太太不嫌她鬧,也讓她給老太太解解悶。”
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看一旁的錦繡和麪前的孫太姨娘,點了點頭:“那就讓她過來住段時間吧。要記得,守禮。”
孫太姨娘聽了,臉微微僵硬:“老太太放心。”
老太太看了看出去的孫太姨娘道:“錦繡你去看下老爺還在不在府裏,在的讓他來我這一趟。”
“是。”錦繡低頭應聲退了出去。
…………
林寺遠一進門就給老太太行禮:“孩兒給母親請安。”
老太太端坐身子,冷哼一聲:“你給我跪下。”
林寺遠愣了一下,撂起袍子直直跪下去。
老太太厲聲道“你妻子的禮物被妾氏破壞,你可知?”
林寺遠一聽,心裏有些惱自己的夫人,不是前兩天已經說放開了,怎麼還還在母親面前嚼舌根。心裏想着臉色也不由的帶了些出來:“此事孩兒已經查清,是呂婷婷不小心失手打碎,並不是夫人說的存了歹毒害人之心。而且孩兒也覺得一家人,又不是說書,今兒你害我,明兒我害你的,所以孩兒覺得是夫人太過多心……”
“你……”老太太看着自己兒子一臉不耐煩的神情,氣得發抖,手上的佛珠被緊緊的攥着:“這就是你的查清,這就是你的以爲。”
林寺遠有些不解的抬起頭看這怒不可遏的母親,疑惑的道:“難道不是嗎?爹爹不也有姨娘,這麼多年來,孩兒可從沒聽母親說過太姨娘陷害您的事情,那怎麼到了孩兒這就跟說書一樣了。”
老太太面對兒子的疑問,忽然的說不出話來,這明擺的事情,自己這個兒子竟然真的相信那個無心之失,老太太氣得直接扔了一盞茶杯:“滾出去,不要讓我看到你。”
老太太從沒生過這麼大的氣,這裏也有生幾分自己的氣,從小爲了兒子好,從來不讓他知道這內院的醃h事情,可如今……
“等下,你媳婦早上請安問我哪天適合給那個妾擺酒開臉,被我拒絕了。回去讓呂氏給你媳婦磕頭敬茶就了了此事,今晚你們也就辦了這個事吧。”
林寺遠轉身,一臉驚訝,想這出聲反駁:“……”
“你糊塗,爲娘可不糊塗,這樣的女子要不是看在她家人對你有照顧之恩,打了出去都不過分,行了,你且出去吧。”老太太揮揮手,錦繡上前扶着老太太進了內堂。
剩下獨自一人的,林寺遠微微擰起眉頭,怎麼母親和夫人都認爲是呂婷婷是蓄意破壞,難道……想了想,眼前又看到那天在西廂房,被自己砸傷後,呂婷婷不喊不叫,只暗自垂淚道:“老爺若是不信,打殺了婷婷,婷婷也絕不怨,就是別把我當那歹毒之人……我有不懂事的,就叫我來訓斥,我什麼都聽……我對老爺是一片真心的……”
搖了搖頭,林寺遠自言自語道:“那麼柔弱,那麼情真的人,怎麼會是奸邪之人,肯定是母親和夫人多想了。”說完也就不再糾結於此,和等在門房上的小廝回了書房。現在自己就等着聖旨到,好接管那都統之位。
…………
除了孫姨娘自己因着先前老爺寵愛分了個獨院,其餘兩位姨娘是住在一個院子裏,東西兩廂房分開住。雅墨這邊讓人挨着太姨孃的院子收拾了一間院子,裏面格局和兩位姨娘一樣,爲着也是給以後林寺遠的妾用。
雅墨經過那天也想清楚了,既然知道自己沒辦法接受,而林寺遠也不像能有所頓悟的人。那麼自己就管着自己的心,稱職的做個當家太太吧。喫有喝有房子住,還有個可愛的兒子,不必擔心明天過什麼樣的生活,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只要能活着就一切ok,以後努力讓自己生活的舒適一些。這些都做到了,那麼其它都不必在意了吧?
手拿着閒書,難得閒下來的雅墨,微眯着眼,安靜的躺着樹蔭的榻上,靜靜的想着。
傍晚時分,林寺遠這雅墨這邊用了飯,就在丫鬟的帶路下,走到了花梨院。
只有房間前幾個明亮的紅燈籠顯示着今晚的不同,推開門,呂婷婷着一襲紅衣,一臉嬌羞的端坐在牀邊,看道進來的老爺,緩緩抬起,桃花玉面的額上,用一個花鈿遮着,更襯着一抹豔冶。
林寺遠看了看不經心神有些盪漾,走過去,握着那雙柔荑道:“婷兒,你今晚可真美。”
呂婷婷嬌羞一笑,順勢倒進林寺遠的懷裏:“老爺,婷婷終於要成爲老爺的人了。”
紅燭搖動,碧紗垂曼內又是怎一番雲雨。
…………
第二天,呂婷婷和林寺遠一起出現在正房堂間。
雅墨上前給林寺遠行了個禮,林寺遠看着面色淡漠的妻子,又看了看正一臉嬌羞的呂姨娘,想到出門前答應她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雅墨行了禮後,等了一會,沒有等來林寺遠的離開,反而是躊躇着開口:“呂姨娘還不給太太敬茶。”
雅墨臉色有着微微的驚訝,原來這個時代,妾給正室敬茶時,老爺是要離開的,如果敬茶時候還陪着妾氏,那說明是在給妾氏撐腰。兩個丫鬟聽的那是一臉怒意,只是不敢表現的太過,都死死的低着頭,柳杏捧着托盤的手,關節緊緊的攥緊。
呂婷婷一聽這話倒嬌羞的看了眼林寺遠,喜笑顏開的就要跪下去。看來老爺對自己是真的好,不枉自己在出門前那一番扮弱裝嬌的說怕太太會因禮物的事情而惱怒自己。
雅墨一個揮手,硬深深的制止了就要跪下的呂婷婷,眉目微冷,語氣中隱有嚴厲:“等下,老爺如果有事就先請離開,妾身會照顧好呂姨孃的。”這個男人自己已經放棄了,但是不代表,妾氏可以仗着受寵爬上自己的頭來。
“我……我……”林寺遠在雅墨的逼視下,吶吶的說不出那答應呂氏的話。
“老爺,規矩不能亂,妾身就不耽誤老爺的正事了。”雅墨冷冷的聲音阻止了林寺遠的聲音,說完也不去看他們,徑直走道玫瑰椅上端坐。
呂姨娘一臉期盼的看這林寺遠,希望他能留下來,只要留下來,自己以後在府裏就可以挺直腰身了。
只是沒有如呂姨孃的願,林寺遠直直盯了雅墨一會後,冷哼一聲離開了堂間。他不知道,爲什麼面對妻子時候,總不能像面對呂婷婷那樣自如,說的做的,總是帶着拘謹。至從上次爭執後,他們兩人雖然同寢一張牀,但再也沒有肢體接觸過,雖然他自己有心求和,但是隻要一看到妻子那淡淡的態度,心裏就莫名什起一種壓力,好似自己在她面前如不經世事的頑童般。這讓早早就手握重權的他又如何受得了。
婚姻裏只要出現一方想着用壓過一方來,取得對方的認同,那麼,這個婚姻,或者說這個人基本已經開始走入了歧途。只是林寺遠並不知道,而雅墨也因接受不了林寺遠的做法,早早的斷了去接觸的心。這爲以後兩人漸行漸遠的路,奠定了基礎。
呂婷婷看着林寺遠走後,剛纔那隱含得意的表情霎時暗了下來,無比恭順的走道雅墨面前,規矩的跪下。
端着茶水的青兒一動不動站在雅墨旁邊。呂婷婷一臉尷尬的跪着,雅墨心裏知道自己的丫頭在爲自己出氣,但這卻不能拖太久,不然落人話柄就是正室的善妒了。
“青兒。”雅墨不動聲色的喊了一聲,青兒纔不甘不願的把盤子一遞。
呂婷婷微低着頭,從盤子上拿起茶杯:“請太太喝茶。”
雅墨心裏暗暗歎了氣,不知道在外人看來,捧着茶一臉陪小心的她和一身冷清樣子的自己,是不是就是正室欺負小妾的場面。
雅墨回神,沒有伸手去接,只遞了個眼神給柳杏道:“這是我給你的金步搖,以後謹守本分,早日替老爺開枝散葉。”
青兒在雅墨說話的時候就拿走了呂姨娘手上的茶,柳杏則把放着嶄新純金步搖的盤子遞到呂姨娘面前。
呂婷婷接過,磕頭謝恩,這才正式成了林寺遠的第一個妾氏,呂姨娘。
下一章內容提要:侄女初入林府,庶女庶母同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