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鋒軒不想解釋:“換上吧。”
說着,他將睡衣遞給穆乖乖之後,便擦着他的肩膀向廚房走去。
“是不是……”穆乖乖追過來,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問道,“是不是他出現了?”
“你知道他也住在你的身體裏?”邢鋒軒回身,問道。
穆乖乖點點頭:“他有很嚴重的暴力傾向,和我的性格完全不一樣,他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他想殺了我,也想殺了穆俊書,讓我們倆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
“你就沒想過讓那兩個人也消失?”邢鋒軒忽然問道。
穆乖乖咬着脣,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樣,顯然他沒想到邢鋒軒會問這個問題,或者說,他從未想過類似的問題。
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緩過來似的抬頭說道:“我不能沒有他們,我自己活不了。”
這個答案,邢鋒軒倒也沒意外。
不是所有的多重人格都能獨自一個人承受這個世界的善待和傷悲,顯然穆乖乖是誠實的那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人格既然被分裂,大抵是因爲無法獨自承受,這和那個暴力傾向的人格相比,他更加軟弱。
而軟弱的人格卻更加不容易被根治,因爲他心裏很清楚,自己需要依附於本體以及主人格,沒有強硬的態度,能承受得也會很多。
邢鋒軒沉吟一下,他還不知道穆俊書主人格是什麼樣的人,但是現在看來穆乖乖還是無害的。要是穆俊書就是這個乖巧可愛,也不見得是壞事。
“不過你也要考慮清楚,”邢鋒軒頓了一下,“畢竟在你缺失的這段時間裏,你不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自己是去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無法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不是很悲哀嗎?”
穆乖乖又不出聲了。
過了許久才說:“我本來想好好跟emma道歉的,她如果見到了那個人,可能就不會原諒我了……”
“你做了什麼對不起emma的事嗎?”邢鋒軒又問。
這是重點,以邢鋒軒推測,馮慕從認識穆俊書開始不會超過1年,甚至不會超過半年。穆俊書的病不應該跟馮慕有關聯……
“我可以看看她嗎?”穆乖乖忽然問,卻是不答邢鋒軒的話。
駱煥之說過,過分的刺激只會適得其反。
本來還有更好的辦法,爲什麼自己忽然就沉不住氣,是因爲跟馮慕有關?
邢鋒軒垂下頭,遮住一雙鋒芒過盛的眸子,然後也不答穆乖乖的話,自顧自地向廚房走去。
他該沉穩一點的。
……
馮慕絲毫沒有因爲外面兩個人的談話而被吵醒,睡得依然很熟。
等她迷迷濛濛地睜開眼睛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白色窗簾照在她身上的被角。而映入眼簾的不是明媚的陽光,也不是窗簾,更不是天花板、琉璃燈具,而是一張巨大的英俊的男人的臉,還有一雙憂鬱而清澈的眼睛……
“艾瑪!”馮慕蹭地一下從牀上彈跳了起來。
咋辣麼嚇人的,這一早上的!
“你……”馮慕重複了一下之前邢鋒軒的反應,觀察,是穆俊書?穆乖乖?還是穆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