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子牙離開，衆文武重新入賬之後，帳內的氣氛，一時間沉重無比。
殘存的文武官員皆是面色悲慼，肖平章眉頭深鎖，而木軒陽，這位年輕的悍將，身上包紮的傷口還在滲血，眼中卻燃燒着不肯服輸的火焰。
...
“槍尊：槍之尊，傲世間，裂天穹，破九幽，不同於發動技能效果有所不同……”
系統提示音尚未落定，穆林業雙目驟然赤紅如焚，瞳孔深處似有兩簇血焰騰起，眉心一道細長豎紋隱隱浮現，竟似遠古槍魂甦醒之兆！他喉頭一滾，一口滾燙精血噴於槍尖——旋風疾影槍嗡然震顫，槍身剎那浮現出無數道暗金銘文，如活物般遊走盤繞，槍尖血光暴漲三尺，化作一柄虛幻卻凝若實質的赤色巨槍虛影，橫貫天地之間！
“叮，穆林業槍尊技能效果一發動——【萬劫歸一】：燃燒當前全部血氣、真元與武道意志，凝聚一擊，無視敵方防禦類技能前兩重判定，強制觸發穿透傷害。發動期間，自身所有負面狀態清空，但每持續一息，筋脈崩裂概率+15%，心神反噬概率+20%，武力值臨時+8，持續時間上限爲三息。當前已燃燒：第一息。”
話音未落，穆林業座下寒冥駒發出一聲淒厲長嘶，四蹄離地而起，竟非向前突刺，而是凌空倒翻半周！馬腹朝天，人槍合一，如隕星墜淵，自上而下，裹挾着撕裂蒼穹之勢，直劈阿喀琉斯天靈蓋！
這一槍，早已超越招式範疇，是將畢生槍意、戰魂、殺念、忠烈、不甘、悲愴盡數熔鑄於一點的絕命之擊！槍未至，罡風已壓得地面寸寸龜裂，碎石浮空，四周高盧士卒無不雙耳溢血，跪伏在地，連抬頭都難！
阿喀琉斯臉色第一次變了。
不是驚懼，而是凜然——一種久違的、屬於真正戰士面對死局時的戰慄！
他本能地抬盾上封，可就在盾面即將迎上槍影那一瞬，穆林業手腕一抖，槍勢陡變！那柄赤色巨槍虛影轟然炸散，化作九道血色殘影，分襲阿喀琉斯頭、頸、雙肩、心口、丹田、雙膝、咽喉——九處皆爲要害，更無一重複！竟是以一槍之速，硬生生打出“九劫槍陣”的雛形！
“叮，穆林業槍尊技能效果二發動——【九劫分光】：槍出即分，九影同現，每道殘影附帶本體50%傷害，且對目標施加‘鎖魄’效果，令其無法瞬移、閃避、格擋超限三次以上。當前目標阿喀琉斯已觸發鎖魄，首次格擋後，剩餘格擋次數：2。”
阿喀琉斯瞳孔驟縮！他狂吼一聲，左手盾牌猛地旋轉如輪，盾沿金芒暴盛，硬接第一道殘影——“鐺！”盾面凹陷三寸，火星如瀑潑灑！第二道殘影緊隨而至，他擰腰沉肩，以右臂小臂硬扛——“咔嚓！”護臂鐵甲寸寸迸裂，皮肉翻卷，鮮血飆射！第三道殘影已至面門，他牙關一咬，頭顱微偏，任由槍風削過左頰，登時血流如注！
但就在他格擋第三擊的剎那，穆林業本體已借九影掩護，從死角斜掠而出！寒冥駒四蹄踏火，人馬俱化赤虹，槍尖所指，赫然是阿喀琉斯左腳踝外側——那處鎧甲微薄、筋絡微凸、隱有淡青血脈浮動之處！
阿喀琉斯渾身汗毛倒豎！
他終於明白了——對方根本不是瞎打！而是早看穿了自己“冥邪神體”那唯一無法圓滿的罩門！更可怕的是，對方竟在交手不過數十合之內，就通過每一次格擋的細微震顫、盾面受力角度、甚至自己肌肉收縮的節奏，推演出這處致命弱點！
“不——！！！”
阿喀琉斯怒嘯如雷，棄盾不用，右手戰矛回抽如電，矛杆橫掃，欲以千鈞之力砸斷穆林業持槍右臂！可穆林業竟不閃不避，反而迎矛而上，左掌閃電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扣住矛杆中段！掌心血煞轟然爆燃，竟將矛杆燒出一片焦黑！
“叮，穆林業槍尊技能效果三發動——【斷嶽縛龍】：以血煞爲引，逆運真元鎖拿敵兵，強制中斷其兵器類技能發動，持續時間視雙方力量差而定。當前力量差：-7，技能持續：0.8秒。”
就是這不到一秒的停滯！
穆林業右臂猛然回撤再暴刺，槍尖如毒蛇吐信，不取咽喉，不刺心口，直釘阿喀琉斯左腳踝外側那寸許肌膚！
“嗤——！”
沒有金鐵交鳴，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貫穿聲！
槍尖沒入三分，一股幽藍血線倏然濺出——那血色竟泛着冷冽寒光，落地即凝成細小冰晶！
“叮！阿喀琉斯冥邪神體技能效果五觸發——【阿喀琉斯之踵】：腳踝受神級攻擊併產生足夠傷害，技能生效！隨機封印一項技能……封印目標：【神威】！當前神威效果清除，武力值-3！基礎武力109，翔空之星+1，天馬+1，查理曼+2，武神被封印故-4，當前武力下降至109！”
阿喀琉斯如遭雷殛，身形猛地一晃，左腿膝蓋竟不受控制地彎折半寸！他低頭看向腳踝，只見槍尖所刺之處，幽藍血液正緩緩滲出，傷口邊緣竟蔓延出蛛網狀冰霜，迅速凍結皮肉！更恐怖的是，他體內奔湧如江河的神力，竟在此刻出現一絲滯澀——彷彿洪流突遇寒潭，奔湧之勢被強行截斷一瞬！
就是這一瞬！
穆林業雙目盡赤，槍身血光轟然逆轉，自槍尖倒灌而回，沿着他手臂經脈瘋狂湧入心脈！他胸膛劇烈起伏，皮膚下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赤色裂紋，似琉璃將碎，又似岩漿奔湧！那是血煞失控、經脈瀕臨崩解的徵兆！
“叮，穆林業槍尊技能效果四發動——【焚心證槍】：以心爲爐，以血爲薪，燃燒生命本源，換取最後一擊絕對命中與必破防禦。發動期間，自身武力值+12，但每維持一息，生命力永久流失1%，不可逆轉。當前已燃燒：第二息。生命力剩餘：89%。”
“死——！！！”
穆林業嘶吼，聲如裂帛！
他棄槍不拔，雙手十指緊扣槍桿，腰胯如弓滿張，全身骨骼噼啪爆響，竟以脊椎爲軸，悍然擰轉三百六十度！旋風疾影槍隨之一絞，槍尖在阿喀琉斯腳踝傷口內狠狠一旋一攪！
“呃啊——！”
阿喀琉斯仰天狂吼，左腿劇顫，整條小腿肌肉瞬間痙攣扭曲，青筋如蚯蚓暴凸！那處幽藍傷口驟然炸開，冰霜寸寸崩裂，血霧瀰漫！更有一股灼熱霸道的血煞之力，如毒藤鑽入筋絡，直撲他丹田氣海！
“叮！檢測到阿喀琉斯【冥邪神體·冥邪之力】被動反制啓動，試圖封印穆林業外力型技能……反制失敗！穆林業【焚心證槍】屬本源燃燒類技能，非外力驅動，封印無效！”
阿喀琉斯瞳孔驟縮——他終於明白，對方這一槍，根本不是爲了傷他，而是要廢他這條腿！只要腿廢，神威失衡，天馬難馭，盾矛難協，再強的硬功也只剩半壁江山！而戰場之上，失去機動與平衡，便是砧板魚肉！
可他豈能認命？！
就在穆林業槍勢將盡、舊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剎那，阿喀琉斯右膝猛地下沉，整個人如磐石墜地，左腿竟強行繃直！他竟以殘軀爲基，硬生生扛住那絞殺之力！同時，他右手戰矛脫手飛擲，矛尖撕裂空氣，直取穆林業咽喉！左手則如鷹爪探出，五指成鉤，直扣穆林業咽喉動脈！
兩敗俱傷！玉石俱焚！
穆林業嘴角卻揚起一抹慘烈笑意。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戰矛離喉僅三寸之時，他頭顱微偏，矛尖擦頸而過，削斷數縷白髮，卻未傷及皮肉！而他扣住槍桿的左手，竟在阿喀琉斯爪臨咽喉前半息，鬆開了！
旋風疾影槍“嗡”地一聲輕鳴，如活物般自行彈起，槍尾如鞭，狠狠抽向阿喀琉斯右腕脈門！
“叮，穆林業槍尊技能效果五發動——【槍靈自御】：當槍主瀕死或主動放棄掌控時，旋風疾影槍器靈覺醒，自主擇機反擊，傷害等同主人全力一擊的70%，且附帶‘亂脈’效果，使目標三息內無法精準發力。當前已觸發！”
“啪！”
清脆骨裂聲響起！阿喀琉斯右腕以詭異角度向後拗折，戰矛脫手墜地！他悶哼一聲，右臂垂落，指尖顫抖不止！
而穆林業——早已借槍尾反彈之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後暴退！寒冥駒四蹄踏火，竟在退勢中強行側滑，避開阿喀琉斯因劇痛而揮出的左拳！拳風颳過馬臀，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戰馬悲鳴，卻毫不停頓，載着他衝向秦軍殘陣方向！
阿喀琉斯踉蹌一步，左腳踝傷口血如泉湧，幽藍血液染透戰靴，竟在地面凝成一小片寒冰！他單膝跪地，右手腕軟塌塌垂着，左腿劇痛鑽心，神威失效，武神被封，冥邪神體運轉滯澀……他第一次，在戰場上，感到了真實的虛弱。
他抬起頭，望向穆林業遠去的背影。
那人衣甲破碎，白髮染血，背脊卻挺得筆直如槍，手中長槍斜指蒼穹，槍尖血滴未乾，在殘陽下映出刺目猩紅。
“……槍尊……”阿喀琉斯喃喃，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好一個……槍之尊！”
他緩緩抬起還能動的左手，抹去臉上血痕，目光卻越過穆林業，投向遠處煙塵滾滾的秦軍大纛——那裏，一面玄色大旗獵獵作響，旗上“秦”字雖被硝煙燻黑，卻依舊剛勁如刀！
就在此時，高盧軍陣後方，忽有號角長鳴，低沉而急促！緊接着，西北方天際線處，黑壓壓一片鐵騎如潮水般湧出，馬蹄踏地之聲連成一片沉悶雷響！爲首一員大將，銀甲素袍，手持一杆丈八銀龍戟，面如冠玉，目若寒星，正是高盧帝國親王、帝國第一戰神——查理曼！
他身後，整整三萬具裝鐵騎，人馬俱披重甲，蹄聲如鼓，大地震顫！更遠處，步兵方陣如墨雲壓境，投石機、牀弩、攻城塔的輪廓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查理曼勒馬駐足，遙望戰場中央那單膝跪地的阿喀琉斯，又瞥見穆林業浴血突圍的身影，脣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阿喀琉斯，你竟被一箇中階神將逼至如此境地？看來，大秦的‘槍聖’，比傳聞中更棘手。”
他抬手一揮，身後傳令兵立刻揮動令旗。
“傳令——全軍壓上！務必在日落前，斬斷秦軍退路，活擒穆林業！另，命阿爾託莉雅率聖女騎士團，繞至秦軍左翼山坳，截斷其南逃通道！此戰，不留活口！”
號角再起，這一次，是衝鋒的號角！
而就在查理曼大軍壓境之際，秦軍殘陣中央，一座不起眼的土丘上，一名身着玄色錦袍、面容清癯的老者負手而立。他鬚髮皆白，卻不見絲毫老態，一雙眼睛幽深如古井，此刻正靜靜凝視着穆林業突圍的方向。
他身旁，站着一名黑甲青年，腰懸雙劍，神情冷峻，正是秦軍先鋒校尉趙雲。
“先生，穆老將軍他……”趙雲聲音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者緩緩搖頭，袖中手指微微掐算，指尖縈繞着一縷若有若無的紫氣：“他未死。血煞反噬雖烈，但心火未熄，槍意不墮，此乃‘薪盡火傳’之象。他拼死一搏，非爲求生，實爲替我等……贏來三炷香的時間。”
趙雲一怔：“三炷香？”
老者目光投向南方羣山深處，那裏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幾處斷崖峭壁：“三炷香後，山崩。”
話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向戰場西側一處看似尋常的坡地——那裏，十餘名秦軍潰兵正狼狽奔逃，其中一人背上，赫然揹着一面破損的青銅鼓！
“擊鼓。”老者聲音平淡，卻如驚雷炸響，“傳我將令——‘虎賁’聽令，鑿開‘伏羲’；‘玄甲’待命，準備‘焚天’；‘影武’……潛入查理曼中軍，尋其帥旗所在。”
趙雲抱拳，轉身欲走，卻又頓住：“先生，若查理曼識破伏羲之陣，提前變陣……”
老者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他不會。因爲——他以爲，穆林業纔是秦軍真正的統帥。”
風過丘陵，吹動老者衣袂翻飛。他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枯瘦手腕，腕骨之上，赫然烙印着一枚暗金色的古老圖騰——形如盤龍銜珠，珠中隱現“始”字。
遠處，穆林業策馬奔入秦軍殘陣，戰馬嘶鳴，鮮血滴落於焦黑的土地。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以槍拄地，劇烈咳嗽，咳出的血沫中，竟混着點點幽藍碎屑。
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查理曼大軍方向，聲音嘶啞卻如金鐵交鳴：
“傳令……各部……按‘始皇詔’行事。”
“此戰，不爲退，不爲守……”
“只爲——埋葬神將。”
風捲殘旗，血浸黃沙。
暮色四合，羣山低語。
而那面被潰兵揹負的青銅鼓，正悄然被人置於坡頂，鼓面朝北，鼓槌懸於半空，靜待——
第一聲，驚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