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銅雀臺寢殿內的暖意尚未散盡,混合着昨夜殘留的淡淡旖旎氣息。
榻上,趙金羅與趙福金這對來自趙宋宗室的姐妹,尚自沉睡在夢鄉邊緣。
隨着一聲雞鳴響起,聽着耳邊悉悉索索的聲音,身爲未亡人且有一定經驗的阮星竹和甘寶寶一下子就醒了過來。
她們知道,王羽起牀了。
沒有任何猶豫,兩位美姬立刻用掌心用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冰涼的指尖觸及溫熱的眼皮,帶來一陣短暫的清醒刺激。
她們迅速掀開被子坐起,動作雖急卻不顯慌亂。
烏黑的長髮如雲瀑般散落在僅着單薄寢衣的肩頭背脊,寢衣下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
剛被押進銅雀臺的時候,她們之中,或許不乏一些性格倔強的。
可是,能被打發進銅雀臺的,要麼是皇帝的金絲雀,要麼會被皇帝賜給有功之臣,但不管哪一種,提前都會有宮中的老嬤嬤事先調教好的。
再倔強的性格,宮中的那些老嬤嬤,都會有辦法讓她們變得溫順的。
在幾名美姬的侍奉下,梳洗好的王羽隨意披了一件白色的長衫便來到了外殿書房之中。
銅雀臺內,又非宮中,故而,王羽穿的極爲的隨意。
外殿書房內,鎏金獸爐中已換上了清雅的梨香,驅散了夜晚的濁氣。
趙高如同早已等候在此的幽影,帶着兩名內侍垂手恭立,寬大的紫檀木御案上,一疊信報已擺放整齊,墨硯微潤,硃筆擱在一旁。
每天早上,趙高都會提前準備好羅網收集的重要信報交給王羽過目。
王羽信步走至案後,撩袍坐下,隨意翻起一封信報。
信報之上,正是講了西門慶和武大郎的那一大爛攤子事,大漢將領武松先斬潘金蓮,又於獅子樓當衆鬥殺西門慶因而獲罪一事。
“不卑不亢,依律執法,此人倒是可用之人!”王羽隨意地掃了一眼,便不再看後面官員的處理,自顧自地輕聲點評了一聲道。
武松雖然品階不高,僅僅只是低級將領,但也勉強可以說是王羽的元從將領,很早的時候就跟隨在王羽的身邊了,身上還有個不大不小的爵位在身。
一個小小縣令能頂住壓力,堅持按律辦事,這份心性,在地方官吏中,確屬難得。
不過,那名縣令雖然已經將此事問罪定性,但具體該如何懲處,他卻還無法下達決斷,只能夠依律層層上報。
畢竟,武松尚有爵位在身,並非是以他的品級就可以直接判決的。
“武二郎這性格,還是莽撞了些!”王羽低嘆一聲道。
此事因西門慶爲女色毒殺其兄長武大郎而始,他若將此事交給官府處理,自有官府爲其秉公執法。
但其私自執法,即便是事出有因,但也確實觸犯了律法,那官員既然因此將他問罪,自然是有理有據。
即便事出有因,也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如若人人私自執法,那大漢豈不是亂套了?
思索既定,王羽伸手取過硃筆,鋪開一道空白的特旨用箋。
“陽穀縣令,據律斷案,不畏強項,恪盡職守,着吏部記功一次,賜帛十匹,以示嘉勉。”
“武松爲報仇,擅殺二命,雖情有可原,然實觸刑律,念其往日微功,兼事出有因,特旨: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着削去其昭信校尉之職,降所襲輕車都尉爵位爲騎都尉,罰俸一年,發往中行關軍前效力,戴罪立功。
“其兄武大郎無辜橫死,着地方官府厚加撫卹,嚴查胥吏有無與西門慶勾結情弊,一併究治。”
“另,將此案緣由及處置明發天下州縣,曉諭軍民:國法昭昭,私刑不可爲;冤屈雖有,公門乃可訴,凡有違者,必究不貸。”
“西門家?”將隨手寫好的聖旨交給身旁的內待,想到了這一次案件之中的另一個關鍵人物西門慶,王羽的神色之中不由得冷冽了三分。
西門慶出世之後,植入的身份正是皇商西門家的子弟,不過只是一個旁系子弟。
武松就算是品階不高,可好歹也有個爵位在身,而且又是老一批的將領,西門慶就算是那個東西上腦,招惹了潘金蓮也就算了。
可毒殺武二的兄長武大郎,這背後的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以西門家現在的處境,即便是嫡系的子弟,也不見得有這個膽子,更別說是他這樣一個旁得不能再旁的旁系子弟了。
要知道,西門家今年可是被迫放棄了不少產業和利益,割讓給了朝廷,尤其是鹽、鐵那些關乎國家命脈的產業,全部都被切割了過來。
再加上許家在王羽的暗示之下的打壓,這段時間,即便是嫡系西門子弟,也要夾起尾巴做人。
至於西門慶,說句不好聽的,他這個西門家的旁系子弟,也只能放到外面騙一騙那些不懂行的,西門家但凡是有點身份的本家根本就不會把他的身份當回事。
像他們這種發展了幾百年的大家族,各種支脈,旁脈多了去了,除了少部分的幾脈之外,別的可能也就只是姓氏一樣,除此之外,就是有一個共同的祖宗了。
故而,西門慶招惹潘金蓮這件事情,不管其背後有沒有問題,可在毒殺武大郎這回事情上,大概率背後是有問題的。
但王羽並不在乎,真有問題去查就是,也不妨礙他用這件事情暗示底下的一部分人主動開團,進一步打壓作爲皇商的西門家。
西門家可以不滅,王羽更加不是非滅他們不可,但是,皇商這種能夠影響甚至是直接危及到國家經濟的龐然大物,絕對不能存在。
就算是不滅殺他們,但也要將他們逐步打壓到一定程度爲止。
吩咐過武二郎與西門家的事情之後,王羽隨之又拿起上御座上其餘的信報。
其餘的信報,除了大漢的事情之外,也有很多是大魏之內的事情。
這一年,大魏是局勢變化最大的地方之一,這同樣是因爲大魏畢竟緊挨着大漢,消息傳過來的時間自然要比原吳楚夏之地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