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支援姚雄
武川。
寇流領着騎兵們靠近了城池。
武川外的道路上,有着許多的屍體,大多都被割掉了頭顱,無頭屍體半個身子被掩蓋,像是被人挖出來,就這麼赤裸着躺在兩旁。
武川同樣遭受了襲擊,兩旁的村鎮,有燒燬的痕跡。
寇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剛剛靠近城池,就有將領前來迎接,前來的是老熟人吐奚越。
再次相見,悲喜交加。
吐奚越長嘆了一聲,與寇流並肩而行,“你來的正是時候,周人當下不攻城了,四處縱火燒村,我們只好將民夫聚集到城裏來。”
“可這麼一來,秋收可就要遭殃了,今年的錢糧還不曾發下來,軍糧已經開始不夠用了。”
“向來都是秋收之後出兵交戰,可楊忠卻在春種時出兵,他們不愁糧食,可壞了我們的開墾耕作”
吐奚越憂心忡忡。
邊兵看起來很多,卻是分散,沒辦法聚集起來作戰,邊塞並非是用城牆圍起來的,敵人可以從各個方向殺進來,而各地都需要駐守,幾萬人分散到邊塞,防守還湊合,想要出兵反擊就不太行了。
而糧食又是一個大問題,這次的戰爭不知會拖延多久,可能是一年,或者兩年,三年。
誰也說不好,在雙方交戰的時候,糧產一定會受到極大的影響,越來越窮。
寇流這次帶來了些錢糧,是朔州強行湊出來的,朔州在邊塞算是富裕,可對比中原也不過是個貧苦邊寒之地而已。
周人施行府兵多年,別的不說,至少在錢糧問題上,並不發愁,這些年裏,幾乎都沒有爆發過糧食危機,而大齊,從天保六年開始就頻繁遭遇糧食危機,等到高演上位,在各地開墾屯田,減少糧食損耗,情況方纔緩和了些。
寇流眉頭緊鎖,“楊忠這個人,極爲可恨,此番定要跟隨兄長,擊殺此老賊!”
寇流領着衆人進了城,對武川這樣的軍事堡壘來說,就不存在士卒能不能進城的問題。
武川內再次變得蕭瑟,有些類似當初寇流等人剛剛到來時的模樣。
道路上根本看不到人,只看到有加急的斥候狂奔而來,衝向官署方向。
寇流先派人將騎兵們帶去校場休息,自己則是跟着吐奚越前往官署內拜見劉桃子。
劉桃子坐在上位,穿着便服,臉色肅穆,身上有數個包紮的痕跡。
寇流大喫一驚,他都不曾行禮拜見,便慌亂的跑到了劉桃子的身邊,“兄長受了傷?!!”
“行軍作戰,哪裏有不受傷的?”
寇流抿了抿嘴,終於是無奈的坐在了一旁。
“路上可曾遇到周人?”
“遇到了兩次。”
“我接到兄長的命令之後,便往各地召集了鄴城騎兵,馬不停蹄的前來,只想着早些趕來,那些周人的斥候見到我們就跑了,我也不曾追擊。”
劉桃子緩緩皺起眉頭,寇流解釋道:“兄長,這邊塞到處都是周人的斥候,想要偷偷調兵根本不可能。”
“不過,敵人的斥候跟我們的斥候遭遇後就跑了,應當是沒有查清楚我們的人數,這一路上我也是頻繁的改變篝火炊具的數量。”
“兄長.”
寇流看着劉桃子的模樣,忽意識到自己是壞了什麼大事,他有些自責。
劉桃子開了口,“無礙,不過,戰事的關鍵就是信息,往後要記住,戰時調兵,要多派斥候,寧願讓路,也勿要爲了趕時間而被敵人發現。”
“唯!!”
劉桃子這才令吐奚越去犒勞那些鄴城兵,讓他們休息三天。
他自己則是拿出了輿圖,鋪在了寇流的面前。
那輿圖頗爲巨大,正是當下的周齊交戰地區,所獲取的關於敵人的信息都在圖上。
“當下敵人不怎麼攻城了,幾乎都是在騷擾,唯一使人擔憂的,乃是恆州這邊。”
“突厥人殺進了燕州,姚雄兵力不足,無法追擊,好在張黑足爲人沉穩,被周人幾次挑釁,也沒有急着外出交戰,至今沒有丟失城池。”
寇流認真的看着那輿圖,雜亂的信息逐漸變得清晰。
“戰事拖延下去,對邊塞的危害極大,我們缺錢糧,廟堂指望不上。”
“我原先想要渡河,看看能否襲擊歸真,或奔襲玉璧周圍,迫使敵人回兵。”
“不過,達奚武行軍緩慢,至今還在他自己境內,現在敵人又發現有騎兵調入武川,這件事就變得有些困難了。”
“我們先出兵往恆州,將帶頭的周人擊破,驅趕他們離開東北諸州,而後,我們以追擊突厥人的名義,繞路.襲擊這裏!”
劉桃子敲了敲一處地方。
寇流定睛一看,劉桃子所指的乃是永豐鎮。
這是敵人在北邊防線的最重要核心,沒有之一,其地位相當於齊國的朔恆州,敵人面對突厥和朔恆的兵力部署,都是以永豐爲核心而進行的。
寇流有些驚愕的說道:“兄長,此處應當是囤積了大量的糧食,有重兵把守,城池又堅固,若是久攻不下,容易被敵人包圍”
“對,所以要努力攻克。”
“三日之後,出兵支援姚雄。”
“唯!!”
商談好了出兵的事情,寇流這纔跟他說起朔州的事情,“新來的那位大王,頗爲寬厚,一點都不像是皇帝家的親戚,對我們很好,大事都交給田子禮來辦,幫着我們壓制地方的官員,面對那些違法的官員,他也不包庇,過去有人找到他,想要夥同他來對付我們,他直接將那人拿下,送到我們面前。”
寇流感慨道:“這些年裏,見到了這麼多的大王,名字帶水的,大多不當人,也就這位,很是不錯。”
“高歸彥叛亂,使冀州來了許多的亡人,多虧了這位賢王,才成功安置了他們。”
劉桃子輕輕點頭。
寇流忽又說道:“就是這個.”
“祖珽。”
“兄長,此人當真是不能用。”
寇流說起高淹跟說起祖珽的臉色完全不同,說起高淹的時候,他的臉上帶點笑意,可說起祖珽,他卻開始咬牙切齒。
“此真正小人!他在朔州,公然住在寡婦的家裏,四處招妓,召集文士們在家裏作樂,最可恨的是,他還老是舉薦一些給他賄賂的人,希望讓他們來擔任官員!”
“他還走私馬匹,想要將朔州的駿馬賣到南方!”
“他還偷竊,他連平陽王都偷啊!!平陽王在家裏設宴,他偷人家的銀碟,被當場抓獲!”
“他還搞詐騙,他騙那些朔州的奸商,說可以支持他們的走私生意,不繳納稅賦,收了他們的錢後就不見人了連那些罪犯都氣不過,自首報官了。”
“兄長,這般小人,留着他做什麼啊!!”
劉桃子的臉上都出現了些愕然,他沉默了一下,方纔說道:“且等擊破了賊人,再說他的事情。”
休整了三日,劉桃子領兵出徵,離開了武川。
他以那些鄴城兵爲主,又安排了些武川騎士混雜,率領三千騎士,飛奔而去。
懷荒戍。
喊殺聲沖天。
姚雄披着甲,手持大刀,不斷的砍殺登上城池的敵人。
源源不斷的士卒們衝上了城頭,姚雄怒吼着衝向他們,竟直接撞翻了面前幾個士卒,將他們撞下了城牆。
攻城的軍隊以周人和突厥人爲主,突厥也並非都是騎兵,經過了先前草原大戰,且擁有冶煉技術的他們,擁有同樣精銳的步兵,以及專業的攻城團隊。
當週人死傷許多後,突厥人就停止進攻了。
在對面的大旗邊上,爾朱敏臉色通紅,看着突厥人撤退,他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東面可汗阿史那庫頭。
庫頭乃是當今突厥木汗可汗的弟弟,木汗可汗登基之後,就讓幾個弟弟做了東面可汗,西面可汗,以宗室來執掌龐大的疆域,雖然大家都是可汗,可地位卻類似於皇帝和王,他們只在自己的轄區內是可汗,並不是整個突厥的可汗。
庫頭可汗年紀尚輕,他披着袈裟,手裏拿着佛珠,看着遠處戰死的衆人,又爲他們誦唸了幾句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