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站在尼克被小男孩踹開的位置,興奮地舔了下手指。吸溜吸溜的。黏稠的血液混合唾液順着手指,黏黏答答地落到地上。
“不錯。一個混血。可惜,我本來應該能品嚐到您的血的。”
站在母親身前,尼克擔心地望了一眼小男孩,但不敢亂動,緊張地打量眼前這個人。
很明顯,她不是人,而是跟小男孩的母親一樣,是蟲族,也不是如小男孩那般半人半蟲的生物,而是真正純種的蟲族。
不然也不會像談論糖果那樣談論小男孩的血。
那人朝尼克走了過來,離開了陰暗處,臉龐被越來越明亮的火光照亮。
一個非常年輕的女性,身材高挑,體態勻稱,利落的短髮,眼中閃爍着對暴力的熱愛。別說她體內有一隻蟲族了,就算是她這麼個純粹的人類,尼克都懷疑自己能不能打得過。
“別這樣。閣下。”那隻女性蟲族甜美地說道,“您體內的血液一定非常甜蜜。請讓我品嚐一下好麼?”
尼克愣了一愣。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錯覺這並非一隻蟲族,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可比小男孩的母親段位高多了。
發覺尼克似乎對自己的後半段話沒啥反應,那隻蟲族笑了,熟稔地轉動手中類似於短刀的武器。“混血本來就少見,像您這樣的混血,我能遇到,是我的榮幸。”
尼克一激靈,回頭看向母親。
“放心,她聽不見的。就算聽見也無所謂。”
女性蟲族的話語彷彿比滿屋子的熱浪更加火熱。
突然間,她兩腿一蹬,瞬間到了尼克面前。
尼克想也不想抱起母親,撞破玻璃跳了出去。
這裏是三樓,加上萊菲布勒宅子層高高,已經能算得上是一般樓房的四五層了。要是個正常人類,這種高度跳下去必死無疑。
但不知從哪裏來的信念,尼克相信自己絕沒有問題!
四散的玻璃碎片中,尼克蜷曲雙腿,抱緊母親,做好落地的準備。
宅子中的哭喊比之前更勝。安頓好母親後他會再回來,救走小男孩跟這些人吧。但在這之前必須保護好母親。
腦子裏亂糟糟地想着這些的尼克忽然迎面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推力,緊接着他就被甩了起來,猛地飛向半空,化作了拋物線最前端那倒黴催的小球!
然後精準地落回了他跳出來的那扇窗子。
再柔軟的地毯也保護不了他了。尼克肩膀最先着地,只聽見嘎嘣一聲,肩膀脫臼,不由得鬆開了手臂。母親便掉出他的懷抱,和他一樣在地上翻滾。
一雙穿着高筒靴的腳迅速到達尼克面前,緊接着不等尼克抬起頭,只覺得頸後一涼,然後便失去了渾身的力氣,像一塊爛肉一樣倒在地上。
女性蟲族心滿意足地鬆開了抓住尼克的手。在她另一隻手的手心,一隻螯針慢慢縮了回去。
口水從尼克無法合攏的雙脣中流淌出來。
他體內劇痛,彷彿他體內的器官都在急吼吼地自我消化,可他卻連動動手指頭都做不到。
這應該是類似於毒蛇的那種毒液吧。
他摔倒時,腦袋正好面對窗口,所以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優雅地落入窗中。正是他一腳將尼克又踢回了這裏。
在他背後,三對蜻蜓般輕薄的翅膀在優雅而快速地震動着。
那……是蟲族,還是人類?
尼克忍着劇痛想。
火光同樣映紅了那人的臉。一名男性,堪稱英俊,棱角分明的面龐稍顯刻板,跟他那靈巧的動作和矯健的身形稍微有點反差。跟那名女性一樣,無論放到哪裏,都是人中英傑。
結果卻被蟲族殺死,成爲了一件可拋棄可替換的衣服。
空氣中似乎多了一絲甜膩的氣息,尼克不由自主地便覺得那是那名女性蟲族在笑。
跟小男孩母子一樣,尼克可以本能地感知到這些蟲族的心理活動和情緒波動,但是再深入就會碰到玻璃罩一樣的東西,讓他不能像命令小男孩那樣阻止這兩隻蟲族。
“怎麼還沒結束。”
在人類淒厲的慘叫中,那個男性蟲族冷冷地問道。
“在等你呢。”女性蟲族曖昧地說,“先處理誰?”
那名男性蟲族依然站在窗邊,離尼克有點距離,所以趴在地上的尼克依然能看清男性蟲族的臉,發現他一直緊皺的眉頭又擰緊幾分。“當然是先處理完我們的工作。”
“不如咱們先處理掉那個?”女性蟲族指了下尼克的母親。
男性蟲族手朝下一揮,窗簾上越燃越旺的火焰頓時如同被踢了一腳的野狗,滅了一大半,還被趕到窗簾的角落。“我們的任務是他。”
“但我想這樣嘛。反正不着急。”女性蟲族依然嬉皮笑臉,“玷污瞭如此尊貴血脈的垃圾,你不想先清掃乾淨麼?”
“我只想結束工作。”男性蟲族說,似乎有些不舒服,“時間緊迫。”
“正相反,夜還長着。”
女性蟲族眯起眼睛,享受着大概是達到頂峯了的人類哭嚎。
那名男性蟲族不知道是不是動心了,站在那裏思索。
趁這個空檔,尼克朝母親一點點爬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只知道如果自己不快點兒,他就會永遠失去母親。
突然之間,女性蟲族把他踩住了。力道如此之大,高跟鞋幾乎刺入尼克的腰椎。
“很厲害。不愧是那位存在的血脈。”女性蟲族興奮地讚許道,“可惜還是太弱了。果然是被玷污了嗎。那個女人真是罪無可恕呢。”
“行了。趕緊辦正事吧。”男性蟲族再一次催促道。
“你去處理那個女人,我就辦正事。”女性蟲族說着,彷彿在跟男朋友撒嬌。
男性蟲族皺緊了眉頭,走了過去,抱起了尼克的母親。
尼克母親似乎有些清醒了,口中喃喃:“尼克……兒子……”
男性蟲族抱着尼克的母親,走到一堆火焰前。
大宅在建造時用了不少防火材料,所以母親房間的火勢並沒有太旺,要不然幾秒鐘的時間整間屋子就會成爲大火的汪洋,還容得兩隻蟲族在那兒嘰嘰咕咕說那麼半天。
可依然有地方燒着了,其實就是被蟲族點燃的。男性蟲族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讓那堆火焰燒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