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真傷心了,阿道夫抓起茶杯,一口悶完,惡狠狠地問凱恩:“有酒嗎?”
父親指了指櫥櫃,讓凱恩給阿道夫拿了瓶酒過來。
直到這時候,兩個人才真的有點老友相逢的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料到星盜的日子不好過,所以急流勇退了?”喝了一口酒,阿道夫問道。
二十年前的星盜問題遠比如今要嚴重得多。今天雖然帝國和聯邦依然會因爲星盜襲擊商隊而頭疼,但很少會將星盜看做一個致命的問題了。但是在二十年前,乃至於再往前二十年,聯邦也好帝國也好,哪怕是他們的主要運輸線,也會隨時因星盜的攻擊而中斷。大型的星盜團幾乎都可以與正規|軍在一定程度上抗衡。其中藍鯨和聖嬰,在二十年前都屬於這一批次的。
但是如今,聖嬰星盜團的這些人,還不到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可以出其不意打掉一支聯邦正規編隊的旗艦,但想要將他們全部消滅,那完全是在說胡話。
估計真的是太苦悶了,本來還在跟父親虛與委蛇的阿道夫,好像一下子掏心挖肺了。
但父親只是笑笑,說了句“只是巧合”,便不再深談。
“我倒是想也遇到這麼個巧合來着。你那個時候還行,現在就算我想棄暗投明,我的聖嬰星盜團也賣不上價了。”阿道夫苦笑着說。
“不過你現在也好不到哪裏去。你有用的時候有人捧着你,一旦出點事兒,人家就把你當落水狗打。”阿道夫笑道。
“過獎了。就算我有用的時候,也沒有人捧着我。”父親依然微笑。不知道是累了,還是真的不把這當回事,他的語氣幾乎沒有波動,“但我至少有家,有能落腳的地方,有一個可以行走在陽光下的身份。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勻一份出來給你。如何?”
“也就是說,讓我不再抓你。”
阿道夫說道,嘩嘩倒了滿滿一杯酒,一口全悶到肚子裏,然後粗魯地擦了下嘴,全然一副喫幹抹淨翻臉不認人的架勢。“可惜了羅修,你實在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別看我縮在那兒,我也是天天看時政新聞的。聯邦軍爲什麼追殺你,你以爲我不知道?你以爲你還能在聯邦裏自由地呼吸新鮮空氣。
“而且時政新聞不播的,不代表我就不知道了。
“雖然不知道你抽了什麼風,不過你最近這段時間,是想從聯邦搬遷到帝國定居吧。但帝國皇室中毒的事兒一出,你以爲你在帝國準備的落腳點,還會存在麼?”
說完,阿道夫冷笑着看着父親,跟半分鐘前推心置腹的人簡直不是一個。
父親的神色慢慢凝重起來。
這也是他最擔心的。
事情發生太迅疾,他還沒有時間仔細思考該如何解決。不過的確如阿道夫所說,如果這件事不善了,他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帝國一步。
而這之後,他的所有計劃,都會受到強烈的影響。不,幾乎是全體破產。
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想對付他,還是單純的借刀殺人。如果是前者,他這招釜底抽薪真是快準狠。如果是後者,那麼這處理兇器的方式也是很值得稱道的。
“你消息倒是靈通。”父親對阿道夫說,“不過你相信是我做的?如果真的是我下的毒,我會被人在屁股後頭攆着滅口?”
“不是,羅修,你不會還認爲你有翻盤的機會吧!”阿道夫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別癡心妄想了,聯邦都開始追殺你了,還能給你機會讓你洗刷自己的冤屈?沒錯,我知道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九,你是被冤枉的,但那又怎麼樣?聯邦帝國都來對付你,你還想落個好?!”
他抓起酒瓶子——沒錯正是羅修給他的酒——往嘴裏猛灌一口,“甭管我爲啥攻擊聯邦軍,反正我是替你們解了燃眉之急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人情債也是債。既然如此,你們就當是還我債,乖乖被我帶去帝國那邊邀功請賞,我呢也就不用你羅修勉爲其難地給我找個犄角旮旯蹲着,我自己用你們換片地種種,就跟你當年一樣就行。你看如何。”
突然之間,休息室外一片喧譁。
一直在注意着阿道夫和羅修談話的藍鯨號等人猛地對星艦中的外人亮出槍口。而聖嬰的人也毫不甘示弱,也在一直注意着老大動向的他們幾乎在同一時刻亮出自己的武器。
槍口和槍口碰撞,匕首和刺刀在尖銳地反着光。要不是雙方的反應都一樣的快,肯定會有一方被另一方打成篩子。
休息室內,阿道夫坐在羅修面前,志得意滿,勝券在握。
“羅修,我不願意流血。畢竟咱們以前也有交情。”他說,“投降兩個字沒那麼難出口的。”
父親則眯着眼睛,似乎非常的疲憊。
但即使疲憊,在他的臉上也找不出一絲頹廢和無望。
“你怎麼知道我沒牌了?”父親問阿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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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藍鯨和聖嬰兩個曾經的頂級星盜團正劍拔弩張的時候,帝國那邊的氣氛也好不到哪裏去。
伊文覺得,自己彷彿身處於堆滿炸藥的爐膛之中,火已經燒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砰地一聲粉身碎骨。
只不過他們這兒不像羅修那邊,對抗的目標十分明顯,就是阿道夫的聖嬰星盜團。伊文甚至找不到炸藥的所在。
初步調查已經結束,的確是羅家的食用鮮花的問題,露克蕾莎也已經搶救回來了,只是還在昏睡。但事情遠沒有結束,反倒是剛剛開始。
在調查間隙,伊文抽空在露克蕾莎身邊守了一會兒,見她短時間內沒有醒過來的可能,這才離開病房。
“大哥!”
勞勃跑過來。一路上,醫護人員紛紛行禮致意。
伊文快走幾步迎了上去。“醫院裏頭跑什麼。也不怕摔着。”
“我都多大人了,還會摔跤。”勞勃滿不在乎地說,然後急切地問,“露克蕾莎小姐怎麼樣了?還沒醒過來麼?”
伊文搖了搖頭。“不過已經脫離危險了。”
小胖鬆了口氣。但很快擰緊了眉頭。
小胖小聲在伊文耳邊耳語:“哥,你說……這事兒會不會是衝着你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