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屏住呼吸。
醫生似乎也很緊張,暫時停了下來。監控攝像頭對準的是行兇者的腹部,不過依然能在畫面的邊緣看到來回走動的白大褂,看來是護士在爲醫生擦汗。
還有醫生右手腕的橫截面。
槍聲爆起!
監控屏幕的畫面在急速下落。挑着攝像頭的杆子被切斷了。緊接着旋轉九十度的監控屏幕上出現了醫生和護士那眼神空洞的面容。三個人的腦袋加起來拼不成一張完整的臉。光滑的斷面光可鑑人。
“不好!”
父親大喝一聲,伸手抓住羅伊的肩膀往外拖。
然而羅伊並沒有跟他站在一排。他的女兒和心腹並肩站在前面,而他在心腹的身後。地下室走廊空間沒那麼寬敞,被心腹和舅舅當着,他沒能在第一時間將羅伊拖走。
好在羅伊反應也算快,喊了一聲快跑轉身往外,毫不留戀。
然而她的舅舅在她身後,此刻正茫然地盯着監控屏幕。
“不用怕!”心腹也在大吼。他非但沒退反而朝房間走去!留在楊家所有的護衛都在這間簡易手術室裏頭。他就不信了,帝國的精銳能在數量呈壓倒性優勢的前提下制住一隻蟲族!
那竟然真的是蟲族!
這將是一個重要的突破口!想一想吧,他們能從這隻蟲族身上獲得多少重要的信息!
心腹的心臟在胸腔中砰砰跳動,不是恐懼也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有人在敲打房門。本來垂直於地面的牆壁有些彎折。
緊接着,牆壁從彎折處猛然破裂。連門帶牆,這一整面都被推倒了!
四散飛濺的磚塊暴雨般砸在四周。心腹在千鈞一髮之際用胳膊護住頭頸,緊接着手臂傳來鑽心的劇痛。他的胳膊骨折了。
但再劇烈的疼痛也比不過他心中的震動。
不等煙塵散去,深金色的蟲足從破裂的牆壁那裏探出。
在四散的煙塵中,那蟲子的足上泛着金屬的光澤,竟然有中驚心動魄的美麗。
羅伊猛地推了舅舅一把。
舅舅踉蹌地向後倒去。他本能地向後撤步防止摔倒,並因爲這個動作終於回神。
但在那之前,羅伊已經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跟父親一起朝地下室的總出口猛衝。
心腹掙扎着踢開掩埋自己的瓦礫,也要追上羅伊他們的腳步。忽然之間一股冰冷鑽入他的體內,抽走了他全部的氣力。
他呆呆地低頭,在他的肚子前面找到了武士刀般鋒利的蟲足尖端。就這麼看着,那蟲足竟然有中精緻冷峻的美感。
蟲族抽走他從他背後刺入的足。心腹發出一聲輕柔的嘆息,軟軟地倒了下去。
然後蟲族動了動,將另外七條腿從地下室房間邁出來。這還只是它一側的腿。
槍聲已近乎停歇。只剩下一隻突擊步槍,在那裏孤獨地突突突,突突突。蟲族頓了一下,然後位於身體最後方的一條螯足忽然一閃,那名隊員便只剩下半截身體和一堆肉醬了。
然後蟲族繼續有些緩慢地向外移動。
原本寬敞的地下室顯得非常逼仄。走廊是無法全部容納它的軀體的,它另一側的腿無論如何也只能留在地下室房間中。這限制了它的移動。不過他很快解決了這個問題。身體正前方的螯足以音速揮動,逐漸找到了地下室建築的共振頻率,一瞬間,地下室房間的牆壁全部坍塌,煙塵糊住了人的眼睛和口鼻,幾乎就是另一個血腥的殺手,更不要提倒塌的磚塊了。
而此時此刻,羅伊等人還沒能跑到地下室的總出口!
終於,空間足夠寬敞了。蟲族發出了一聲頻率及其尖利的短吟,頻率非常高,幾乎超過人類耳朵能承受的極限。雖然對於蟲族而言,那隻是在感嘆自己終於舒服點兒了,但對於人類而言,那又是一把難以對抗的兇器。
然後,蟲族動了。
真是遺憾,此刻沒有人回頭。不然他們肯定會感嘆蟲族移動時竟然及其富有美感。它急速加速,又急速減速,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又鬼魅般出現在幾個渺小人類的背後,飄忽而翩躚,然後腿隨意一揮動,一個人類就上天了。
舅舅只覺得自己被一輛大卡車以一百二的時速撞上,整個人斜飛出去,不等速度在空氣的摩擦下降下來便結結實實地撞上了地下室的天花板。他的意識到此結束。在給天花板留下數道裂紋後,他軟軟地掉了下去。
父親一直抓着羅伊的手腕。他沒有回頭。但即使舅舅一聲都沒來得及吭就生死不知了,那巨大的撞擊聲也提醒了他身後發生了什麼。沒有一點猶豫,父親猛地一扯羅伊,將羅伊甩向自己身前,而自己則因爲用力過猛,竟然還朝後退了一小步。
但這也遲了。父親看見自己的女兒驚愕地從他身邊經過,但還沒等到自己正式成爲羅伊的盾牌,羅伊就咻地一下從他眼前消失了。
“羅伊!”
他的女兒被蟲族握在手裏。不,那不是手,是螯肢,像蟹鉗,卻比帝王蟹的鉗子還要大上幾百倍,一隻握住羅伊的腰,一隻卡在羅伊的頭頸部,只要輕輕一握,他就永遠失去他的女兒了。
羅修雙眼通紅!
“別動。”
彆扭的人話從蟲族的腹部發出來,很像合成電子音,緩慢呆板沒有人的氣息。
但羅修聽懂了,也及時收住了衝向蟲族的腳步。
他的女兒還在那蟲族的手上。他不能輕舉妄動。
羅伊也不敢輕舉妄動。
就在前一秒,羅伊萬分確定,自己死定了。
但是蟲族並沒有剪掉她的腦袋,也沒有玩把她變成兩半的遊戲。它的螯肢虛合着,壓在羅伊的喉管上,正好保持着和羅伊皮膚的接觸。
然後蟲族將她放低,放平,朝身體下方運送過去。幾條腿蜷縮起來,將羅伊緊緊包裹住。就像抱小孩似的,把羅伊按在它的身下。蟲足鋒利的邊緣割傷了羅伊,但竟然都只是淺淺的皮外傷,有的連血珠子都沒冒。
無論是羅伊還是父親都搞不懂了,它到底要做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