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說完他自己坦白之後就行後,地下室內又很是安靜了一段時間。
“不能想辦法讓廚師把蟲族排出體外麼?”父親問羅伊,“畢竟爲了蟲族傷害一個無辜人的性命,不太好。”
羅伊搖搖頭。“不行。廚師已經死了。”
父親默默地頷首。雖然遺憾,但這是可以預料到的結局。
舅舅欲言又止好幾次,還是忍不住問羅伊:“你確定?”
“我確定什麼?”羅伊反問他。
舅舅瞪了羅伊一眼,眼神包含的意思非常豐富。
不過一句話總結就是“所有這些事情”。羅伊很快明白了,小聲對舅舅說:“您相信我一次吧。”
舅舅看了一眼父親和心腹,不多說了。
現在大家都很明白羅伊的意思了。要麼行兇者承認自己是蟲族,要麼就要把他開膛破肚,在他的肚子裏尋找蟲族的痕跡。
父親伸出手,將羅伊攬向身後。
羅伊對父親笑笑。“沒事兒父親,他不會狗急跳牆的。”說完她轉向行兇者,“你可以反抗,但你要想清楚,能不能逃得掉。你可以去搜索一下你使用的這具身體的記憶,看看你身在何處,對手都是誰,好好掂量一下自己需要面臨什麼樣的對手。
“當然,你是蟲族,天生以人類爲食物,可能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裏。但就算你真能從我們這層層警戒下逃走,但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活着,我們也會立即做出反應,通知外面的人,乃至整個聯邦,追殺你這隻已經暴露身份的蟲族,讓你插翅也難逃。
“所以如果你真的打算逃跑,那麼我建議你殺死我們這兒的所有人。好吧,或許你依然覺得,這樣做頂多是多出點汗而已。但我們的死本身,就會讓你暴露。
“你先彆着急反駁。聽我說完。我知道,蟲族轉化成凝膠狀態並不容易。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嗯,高階蟲族的,第五階?剛剛夠高階蟲族的水平,那麼你每兩次變化凝膠狀態之間,至少要間隔五個當地年。蟲族想要進入能量場不容易,而且你冒充的又是這麼個一直呆在首都圈沒挪窩的廚師,那麼你應該是以蟲族的普通形態穿越能量場的。哇塞,那就更不容易了!咱們待會兒再討論你是怎麼做到的,總而言之,如果你保持低調,那麼這廣袤的人類世界,對你來說,便是一望無際的自助餐餐桌。可是你卻選擇暴露自己,放棄了進食的機會,甚至冒無法活着離開能量場的風險。不要告訴我,你放棄那麼多,就爲了實現一個廚子的遺願。
“你,肯定有所圖謀。
“如果你能殺死我們,假設能全部殺死,我們的慘死也會讓你的計劃暴露。而且你覺得我們打不過你的話,上千億的人類加在一起能不能打得過?
“從你將剔骨尖刀刺入伊文的腹部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已經註定了。你必然會喪命於此。
“所以,你可以選擇抵死不說,任由我們劃開你的肚子。或者可以不用那麼麻煩,現在就主動告訴我們,你的圖謀到底是什麼。至少,你能得到一個比較迅速的死亡。哦,如果對我們有用,說不定能一直活下去呢。聯邦和帝國每年都有上億人正常死亡,活肉你是喫不到了,屍體肯定能管夠。
“一邊是必然失敗的結局,另一邊是可以比較滋潤地活着,還能一直一直品嚐或許不那麼鮮嫩的人肉,哪個合算,你自己選。”
長篇大論地說了一通,羅伊抓起地下室走廊小桌上的水杯,咕咚咚灌下肚。
冷汗在其他人的臉上流淌。
心腹看了一眼羅修。如果有機會,他真的非常想採訪一下這位前星盜,你女兒從小就喜歡玩兒大的麼?還沒怎麼地呢,就用咱們大家所有人的性命做賭注?
如果,他是說如果,在那兒跪着的真的是一隻僞裝成人類的蟲族,她確定它不會從善如流地把我們屠殺乾淨?
父親注意到心腹看自己了,但只是掃了一眼心腹,然後目光深沉地望向行兇者。
很顯然,羅伊說的東西,行兇者聽進去了。無論他究竟是個人類,還是僞裝成食物的捕食者。
因爲對方正在朝心腹狂磕頭,求對方饒他一命。
“我錯了。我不想死了。我想活着。我真的不是蟲族。求你們了……”
諸如這樣的車軲轆話一遍一遍從他嘴裏冒出來。
雖然看上去他已經嚇傻了,但剛纔在長篇大論的明明是羅伊,而他卻在向心腹求助,說明他很清楚,在場的人裏頭究竟誰最需要他。
心腹皺緊眉頭。
羅伊似乎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所以沒有開口。父親則凝眉觀察着行兇者和心腹,不知在想什麼。舅舅的目光在其他幾人之間逡巡,有些沒主意,但顯然現在不是開口問“那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的好時機,所以他也保持沉默。
不管怎樣,在場的人都明白,羅伊所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這個人,如果它真的是蟲族,那麼它刺傷伊文,十成有九成是有所預謀的。
可反過來想,如果他不是,那麼他就真的像身上藏的那份遺書上所說的一樣,只是爲了報復苛待他的楊家,隨便挑了個位高權重的去刺殺麼?
無論他是什麼身份,帝國那邊都必須搞清楚他是否只是更大陰謀的冰山一角。
心腹捨得把他開膛破肚麼?
除此之外,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而且羅伊身爲楊毓的外甥女,她的立場彷彿也不是那麼能讓她持身中正。除了她說出來的,要證明此人是蟲族之外,她非要將這個人置於死地,是否有她沒有說出口的目的?
這些都是心腹需要考慮的。
行兇者嗓子已經哭啞了。於是他在朝心腹磕頭。他結結實實地磕頭着,砰砰砰,每一次地面都跟着顫動。讓人的心也不由得讓人跟着打顫。
很快,行兇者的額頭便全是鮮血。大概是怕他把自己撞死了,護衛們抓住他的肩膀,讓他不許再動。
“求您了……我想活下去……”
行兇者哀怨的懇求。
心腹抿了抿嘴,轉向舅舅:“你們這兒有外科醫生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