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撕下一小塊裙襬作爲簡易口罩,捂住口鼻,然後認真地觀察四周。
她不是力量型的。暴力破拆不是她的專長。再說這兒也沒什麼能讓她暴力破拆的地方。除非她有徒手撕破星艦甲板的本事。
想要出去,只能走正門。
那麼她的專長是什麼,可以幫她逃出生天?
羅伊順着鐵柵欄門走,試圖找到變電箱之類的東西。她找到了,但那變電箱卻是在柵欄門外的。
兩隻獨角獸也跟在她身後,焦急地走來走去。
羅伊突然回頭,盯着那兩隻長角的馬。
兩隻獨角獸被她的眼神嚇到了,緊張地擠作一團,在那裏躊躇地來回踱步。
羅伊閉了閉眼睛。氧氣含量越來越少了。她有點暈了。
反倒是呼吸道的刺痛幫助她保持了清醒。
她的專長是駕駛星艦。
這裏不是星艦駕駛室,看上去她的特長沒有用武之地。
但真的是如此麼?
羅伊緩緩走向獨角獸。
似乎察覺到她想做什麼,她進一步,獨角獸們便慌亂地向後退一步。
但羅伊還是抓住了獨角獸阿朵的角。那隻長角上還掛着她親手摺下來的花枝。
獨角獸在掙扎。但這溫順的造物,根本不懂得反抗人類。
羅伊一隻手緊緊攥住角,另一隻手在獨角獸的身上摸索。果不其然,在阿朵的腹部,羅伊摸到了一個小小合金方塊。當羅伊將它拽下來的時候,阿朵發出輕微的嘶鳴。
信號發射器,與阿朵的神經相連。它會收集阿朵的體表信息,發送到星艦網絡。再由星艦神經網絡專門負責這一塊的計算單元複製給另一隻,也就是全息投影的那隻獨角獸。這樣當人們撫摸全息投影的時候,計算單元會計算得出當人的手撫摸阿朵的相同位置時是什麼感受,然後通過與人的淺接入,將生成的觸覺注入人體的神經網中。
所以羅伊現在其實是接入在星艦神經網絡當中的,這跟在駕駛室裏一樣。不一樣的是,她只有信號的被動接收權,不能對系統發出指令。
除非借用她手裏這個可以發送信號的小東西。
合金方塊的一個面上有一隻短短的針頭,上面還沾着阿朵的血。羅伊輕輕地擦拭乾淨,又用雨水衝了衝自己的胳膊權當消毒。就在要刺下去的那一刻,阿朵拱了拱羅伊。
那雙黑黑的大眼睛裏,充滿了祈求。
那隻全息投影站在阿朵身後。雖然還站在那裏,羅伊碰了碰,手指輕鬆地穿了過去。
全息投影木然地站在那兒,對羅伊的手視而不見。
“它的智力複製於你麼?”
羅伊輕聲問。
對羅伊來說,這不失爲一件好事。因爲這說明合金方塊內的功能擁有更高的權限,她黑進去後,可以更接近星艦的控制核心。
但這也意味着,一旦這個東西被她奪走,全息投影會受到更大的影響吧。
“對不起。我要殺死你的朋友了。”羅伊輕聲說,然後一咬牙,將合金方塊的針頭刺入自己的手臂。
五秒後,方塊內的保護機制被破解。
二十秒,羅伊奪取權限。
二十五秒,羅伊連入星艦主體網絡的獨角獸相關計算單元,以此爲基點撕裂網絡的防火牆,正式以高權限進入神經網絡。
與此同時,獨角獸全息投影因計算單元被破壞而消失。
三十八秒,羅伊找到植物園相關控制單元,在兩秒內黑入其中。
從針頭刺入手臂算起,僅僅隔了四十秒時間,植物園天花板的雨水噴灑器突然關閉。同時換氣扇打開,新鮮的空氣湧入這封閉的空間。
羅伊頓時覺得壓在胸口的大石被搬走了,一屁股跌坐在滿是積水的地磚上,大口喘氣。
阿朵垂着頭,靜靜地站在那兒,那雙大眼睛沒有眼仁,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看着羅伊。
“對不起。”羅伊愧疚地道歉。希望以後能有人過來修好生成它朋友的計算單元吧。不過現在她是沒工夫搭理它了。
大門的高壓電也被羅伊關閉了。羅伊試探了一下,確定沒有電後輕輕一推,關着她的門就開了。
柵欄門在關閉後會生成一種無色無味的薄膜,分隔植物園內外。她推開門,這隔離膜自然也消失了。還沒來得及被下水道消化的雨水自然嘩啦啦流了出去,混着泥巴和樹枝,弄髒蘇格蘭號那華麗麗的地板。
羅伊把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阿朵推了回去。它跟她不一樣。要是被別人看見它跑出了植物園,不知道會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把它射殺了。然後羅伊迫不及待地走出這個大號的牢房。
然後在門外站了三秒,又果斷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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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蘭號在航行。
因爲關閉了霍金加速器,航行速度很慢,不用擔心撞上小行星,駕駛任務還是很輕鬆愜意的。
“有人在入侵我們的星艦系統。”一號副駕駛員對正駕駛說道。
“那就清除他們。”
舒舒服服地躺在駕駛位上的正駕駛說道。自從接到前往歐特雲觀光的任務來,他就沒這麼輕鬆愜意了。沒辦法,誰讓他拉着帝國第二尊貴的夫婦呢。呃,好吧,未婚夫婦。
這趟行程是在緊張的出使計劃中硬擠出來的,來要快回去也要快,駕駛的難度係數也就指數級地提升了。畢竟像現在這樣呆在歐特雲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啥都看不着有什麼意思。所謂的觀光就是要開着霍金加速器在歐特雲裏兜圈啊摔!
那個艾寧多家的小妞倒是挺爽,他都快嚇成狗了好嗎。
然後還來找他幫忙。他呸!
現在忙幫完了,也不用在危險的歐特雲裏飆車了,他終於能休息一下了。正駕駛將神經網絡的壓力扔給兩個副駕駛,自己分出一部分腦容量,閉着眼睛看全息電影呢。
但他的清靜很快又被打破了。
“呃……無法清除。對方擁有下一級權限。”一號副駕駛攤了攤手。一級權限只有正駕駛有。只有他能對付這傢伙。
正駕駛終於打開他那金貴的眼皮,白了自己的副手一眼。根權限?怎麼可能!不就是看他多清閒不順眼麼。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回去就報告上頭炒他魷魚。
這樣想着,正駕駛隨便抽出一點腦細胞,去對付那個所謂的入侵者。反正他是正駕駛,整個星艦除了艦長就他最大,對付那傢伙會像對付用小拇指碾死甲蟲那麼簡單。
但很快,正駕駛的臉色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