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學着清淺平時走路的樣子,慢慢走到了哥哥面前,微微一欠身,以帕掩脣,吐出幾個字:“妹妹給太子哥哥請安,殿下萬福金安。”
哥哥一下子驚得跳了起來,而嫂子則在一旁笑得開心。
哥哥用手指着我,說:“你,你,你……”
我推開他的手指,自己拉了張椅子坐下,說:“好了好了,我們談正經事。”
嫂子一把把哥哥拽回椅子上,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
我笑着說:“哥哥,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保證知無不盡。”
哥哥看了眼嫂子,嫂子招呼了宮女太監都退下,自己也離開,把門帶上了。
哥哥喝了口茶,問:“尚祁遠可信嗎?”
“可信,他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再說,哥哥沒把握把他收入麾下嗎?”我笑着說。
他沒好氣地看了我一眼,說:“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算了,朝堂的事情就交給我,你千辛萬苦給我找的太傅可是對我很滿意啊。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也給自己倒了杯茶,說:“哥哥,我想去外面走走。我在這皇宮裏待得夠久了,本來我根本不想回來,是被師父逼着回來的,既然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我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理由了。”
哥哥皺着眉,說:“怎麼又想走?難道你不想和我多待一段時間嗎?”
我笑着說:“說不想是假的,可是這個皇宮,每次來到這裏都讓我很累,每次都讓我傷神。就算是再好的地方,我也沒有留下來的想法了。再說,我在皇宮裏被困了十三年,跟師傅在山裏住了差不多五年,又回來待了這麼久,天下怎麼樣,我還想多看看。哥哥,讓我出去走走,就當是讓我出去散散心如何,我終究還是會回來的,你不是還在這裏嗎?”
哥哥嘆了口氣,說:“你還是這樣,一旦下了決心,即便別人怎麼勸也不會聽的。我還是依着你,你就是仗着我寵你。不過,事情還有點沒處理完,那位嵐國來使還在驛館裏呢,他是嵐繼雲的弟弟,凌王嵐繼雨。”
“凌王嵐繼雨?那個從小被嵐國君主送到邊塞去歷練的凌王?那個浮誇紈絝,整天遊手好閒的凌王?他居然來了,而且看樣子,他很得嵐繼雲的信任啊。”我有些頭痛地說。好死不死,嵐繼雲,你居然把你弟弟弄過來,不就是想找一個人看着我嗎?我偏偏不讓你如意。
哥哥點了點頭,說:“我看,他的紈絝都是裝出來的,不過是爲了不在奪嫡過程中被害,你總是得去見見他的,好歹他以後也是你小叔子了。”
我瞪了一眼哥哥,說:“原來你在這兒等着我呢!好了,我的錯,沒跟你將我跟嵐繼雲的事情,可問題是,八字還沒有一撇呢。我和他約定了,三年之後再嫁,而且,他要是娶了我,絕不能再有旁人。他是個皇帝了,你覺得他做得到嗎?”
哥哥說:“我也和他打過些交道,若是他想要的,他會努力得到的。我看,你別到時候要嫁給他的時候,哭鼻子後悔!”
“我纔不會呢!你見我什麼時候做過後悔的事情了?”我說。
哥哥摸了摸我的頭,說:“好了,我們尊敬的小公主,還不快去見父皇。我答應你離開,他答不答應,我可說不準!”
“哥哥,不跟你說了,我去見舅舅了。”我不再理哥哥,離開了東宮。
……
尚菁菁推門進了房間,見到太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說:“就那麼讓她離開,你放心嗎?”
太子輕輕嘆了口氣,說:“我們都知道她的脾氣,誰攔得住啊?那時,她不也就那麼硬塞給你一個丫鬟嗎?她要是肯聽我的話,乖乖做個公主,或者我們都不用擔心了。不過,那也就不是她了。她總是該飛的,我何苦做那個關她的籠子,等她累了,給她留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就可以了。”
尚菁菁走上前,幫太子按摩着他的肩膀,說:“也是苦了她啊。這麼多年,都一個人熬過來了。”
太子拍了拍尚菁菁的手,說:“所以,以後該我這個做大哥的擔着了,讓她出去走走也好。”
……
路銘見到我,立刻把我帶到了舅舅的寢宮門口,還對我抱怨:“公主總算來了,皇上都等了您好久了。”
我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說:“路銘啊,你好歹也算我半個哥哥,不要每次見到我都這樣嘛。再說,我之前剛跟哥哥說完話,這麼快趕來已經是極限了,你就不要老是說我了。”
路銘說:“好了,公主殿下,您就趕緊進去吧,再多說幾句話,陛下就要怪奴才了。”
我朝他吐了吐舌頭,推門進去。
舅舅還是盯着他的沙盤,嘴裏唸唸有詞。
我咳嗽了一聲,說:“舅舅,好歹我來了,不要老是盯着沙盤好不好?”
他抬頭看了眼,說:“到捨得來看我了,是不是想走了?”
我點了點頭,說:“還是舅舅瞭解我,那我見過嵐國使者之後,應該就走了,最多也就三天。不過,舅舅,我更想說的是,我要處理白瑞華了,我要實現我的諾言,讓他親自給我娘挖墳了!舅舅,你在荊山弄的皇家墓地我都知道了,說你是整天對着沙盤,我纔不信。其實,我先跟你談的是,我娘可能不想葬在龍氏的墓地裏。”
舅舅本還在撥弄沙盤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說:“我又何嘗不知道呢?荊山那個只是她的陵墓而已,我沒準備把皇家陵園放在那裏。我把墓穴的地方留給你弄,你隨意吧。她一輩子都只把我當哥哥,我又何必在她死後再讓她爲難呢?這麼多年了,我還想她啊。”
他只是個愛着我孃的可憐人啊。我上前抱住了他,說:“舅舅,這段情我插不了嘴,可是,這麼多年,你真的該放下了。你,哥哥甚至我,都是深情的人,我們一旦愛上了,便真的是一輩子的事情了。舅舅,算我求求你,替你自己求求你,放過你自己吧。”
他只是靠着我,說:“我想啊,我以爲打仗可以讓我忘了她,我以爲朝政可以讓我忘了她。你走吧,讓我靜一靜。”
我搖着頭離開了他的寢宮。龍晉這一生,沒有敗給白瑞華,沒有敗給尚家和明家,他敗給了我娘,敗給了他自己……
我沒有着急回臨風殿,而是又去了東宮。
哥哥本在用晚膳,見到我進來,吩咐宮女加了雙筷子,讓我入席。
我也不推脫,拿着筷子開始喫,說話也是很費腦子的一件事情。
喫完飯,哥哥帶着我進了書房,說:“怎麼又回來了?還有什麼事情?”
“哥哥,處理了嵐國使者之後的事情,我就要去對付白瑞華了,我要讓他爲孃的死付出代價。我來是跟你說一聲,我可能會用很極端的方法。”我說。
哥哥皺了皺眉,說:“不對,你不是想說這個,到底是爲什麼纔來?”
我輕嘆了一聲,說:“我真不知道你跟舅舅這麼瞭解我,是好事還是壞事。哥哥,你想不想見見你那個血緣上的父親?”
“我說不想是騙你的,可是我知道我不能見他。如果他一旦知道他的親生兒子現在當了龍氏的太子,他一定很高興。”哥哥淡然地說。
我鬆了一口氣,說:“哥哥,其實這也是我一直在擔心的問題,我總想着會不會有一天你就去見了白瑞華。白瑞華雖然昏庸,可是他不笨,連黎太傅一眼就看出來的你的身份,他不會看不出來。哥哥,我找人給你易容,後日帶你一起去見白瑞華吧。我讓你看看我的手段,說不定你就真的不會擔心我了。”
哥哥點了點頭。
……
我一個人走回了臨風殿,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抱着被子,想着已經成爲嵐國國君的嵐繼雲。
喂,你還好嗎?當皇帝累嗎?看到大臣煩嗎?批奏章手痛嗎?你想我嗎?
我們有多久沒有見了?好像一個月還沒有到啊?
喂,沒有我在你身邊,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已經離開那個該死的天牢了。
你知道,在裏面的每一天,我在想什麼嗎?
我在想你,我在想你跟我講的奇聞異事。
什麼時候,我能到你口中那個如畫的江南水鄉去看一眼呢?
什麼時候,我能走過你走過的路?
什麼時候,我能呼吸你呼吸過的空氣?
喂,你還好嗎?我很好,你不要擔心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
喂,你記得你答應我不娶別人的。喂,你記得你說過你要娶我的。
好多喂,好多想跟你說卻不能跟你說的事情……
喂,嵐繼雲,我是白一,我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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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四逃妻劇場三
張四這天好不容易忙完御膳房的事情,回自己房間準備洗洗睡了。
拿起房子桌上的茶壺,倒了杯水,喝了口,長舒了口氣,每天這麼兩邊忙,總有天得把自己累死。
剛放下茶壺,張四突然感到全身發熱,沒一會兒又全身發涼,可過一會兒又全身發熱。
週而復始,張四就算再蠢也明白了,有人給他下毒。
而下毒的人,還有誰呢?只有那個叫浮月的小丫頭了。
想想白一到底怎麼想的,她哪有一點像月亮啊?像月亮不是應該高潔端莊嗎?
張四難受得在地上打滾,這個時候,浮月推門進來了。
浮月蹲在他邊上,笑着說:“我這冰火兩重天不錯吧?冷熱交加,要不要加點其他的?”
張四抓住了她的腳,面目猙獰地說:“解藥拿來!”
浮月搖了搖頭,說:“還沒研製出來,不過我下的分量很輕,應該到明天早上就沒事。”
張四現在連撞牆的心都有了,聲嘶力竭地說:“爲什麼?”
浮月一邊扒開他抓在自己腳上的手,一邊說:“沒有爲什麼,誰叫你平時不理我?好了,我先走了,記得好好休息哈。”
張四眼睜睜地看着浮月離開了自己的房間。他咬緊了牙齒,心中暗下決心,此仇不報非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