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沒料到會有這種情況出現。
剛開始腦袋都是嗡嗡嗡的。
有些興奮, 有些期待,有些激動。
經紀人顧豪甚至爲她安排了幾個記者見面會。
“有必要那麼興師動衆嗎?”寧馨說:“而且你不是我演藝方面的經紀人嗎。怎麼還能想到爲了我的其他工作安排見面會?”
顧豪激動的搓手手:“誰讓你厲害呢。你不知道啊,好多人打電話給我, 就是想和你談談你做珠寶這一行的心路歷程。問的人多了, 我也就給他們安排個見面會了。”
說罷, 他又想了想, 道:“我想着你可能想給廣大的馨迷們一個交代。所以安排了這個。”
寧馨知道,其實他最後說的那番話, 纔是他最初想要安排記者見面會的最大原因。
畢竟有很多的影迷歌迷們, 並不瞭解她做珠寶的另外一面。
顧豪想借了這個機會,讓她的迷弟迷妹們更多瞭解她。以後可以在支持她的演藝事業的同時,還能繼續支持她的珠寶事業。
其實顧豪身爲她的經紀人,沒必要爲她做這些。
但是他做了。
寧馨很感激。
“謝謝你。”寧馨真心實意地說:“我剛纔還懵着, 在想從哪一步開始好。”
既然有了個記者見面會。
那就從見面會開始吧!
寧馨開始着手安排這件事。
顧豪拿着行程小本本和她說:“因爲你的工作已經排好了,需要趕一趕《璀璨人生》和《唱給你聽》, 所以我把見面會安排在了今天的下午。你看看時間, 挺緊的。形象設計師和髮型師我都給你聯繫好了,一會兒碰個面。你本來就很漂亮啦,皮膚狀況也很不錯。皮膚護理這一步咱們先省去。直接收拾一下, 化妝做頭髮就上場。應該就還來得及。”
寧馨誠懇道:“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真誠幫忙, 我這個時候說不定還手忙腳亂的。”
她說的倒是實話。
因爲前幾天正經歷着大悲大喜的情緒,所以這幾天一直都是修養着, 沒有去管媒體和工作那邊。
乍一回來,她這些東西重新安排起來, 真需要重整旗鼓的適應一下。
結果由於顧豪的妥善安排,她什麼都不用擔心,直接可以上場。
面對着寧馨的真誠誇讚。
顧豪默默淚流滿面。
他其實也沒小馨說的那麼偉大啦。
小馨……
是他老闆的媳婦兒, 簡單說就是他老闆娘。
老闆娘的事情,他一個屬下,安排好了也是應該的。
值不得那麼多的表揚。
記者見面會的過程,愉快而且十分順利。
寧馨爲“凰語”所做的一切,除了和她合作的幾個公司和個人以外,還有“凰語”公司的員工們都在看着。
這次顧豪的安排,還包括了邀請“凰語”的一些中層管理者,還有一些普通員工來參加。
大家都是見到過寧馨的,而且,大家也都是說的實話。
所以面對記者提問的時候,在場的“凰語”所有人都是讚賞寧馨的話張口就來,完全都不用提前打草稿背劇本。
“洛總監人很好啊!”製作部的一個普通員工說:“她每次去總部,都會去我們製作部看看。還會問問員工夥食和住宿條件怎麼樣。但凡有不好的,她就要找來管理的人問責。還肯自掏腰包請我們喫好的住舒適的。洛總監說了,喫好住好,人纔能有力氣幹活。不然的話,總想着讓員工努力努力再努力。人都沒精神沒力氣,怎麼加油啊。”
“洛總監做事非常負責!”設計部的一個經理激動地不住挪動身子,指着自己拿過來的一個‘小黑板’:“你們看,這個是我們洛總監指點之前,我的設計方案。這個是我經過了洛總監指點後,一遍遍修改,出來的成稿。大家有沒有看出很不一樣?”
“有!”記者們在那邊說:“後來修改後的順眼多了。”
有個女記者舉手。
經過同意後,她說:“而且你之前設計的那個耳環的搭扣方法,其實女性朋友用起來不方便。很容易搭扣還沒好,耳環先掉了。這樣一改,簡單方便不說,還更加實用。”
“對!就是這樣!”年輕經理激動得眼睛都在發光:“我覺得做事兒不能光像我這樣啊,單憑着一腔熱血就在那邊悶頭做做做……還是得和洛總監這樣,要瞭解市場需求。要瞭解現在的時尚趨勢。要瞭解這個東西具體怎麼操作好。不只是弄清楚我們中老年顧客喜歡什麼樣子的,還得弄清楚年輕顧客喜歡什麼樣子的。這才能夠把事情做得完美。”
他的發言結束後,有記者說:“你不是很年輕嗎。怎麼還說什麼要瞭解年輕人的喜好。你應該就是‘年輕人’這一欄裏的。就不需要特意瞭解了吧?”
這個經理人很活潑,而且相當心大。
他聽了這句話後,直接問了回去:“我年輕。能年輕得過我們洛總監嗎?她才十九歲,還不到二十。我都二十四了……她能那麼簡單就做好每一件事,我卻不行。我承認在智商這一塊,沒得比沒得比。我還是老老實實先調查再說。”
簡簡單單的,既回答了那個記者的問題,還順便把自家洛總監誇了一頓。
他的神操作讓在場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含着笑給他鼓掌。
可能是開了兩個好頭,讓氣氛活躍起來了,而且大家也輕鬆了許多。
接下來的員工都很暢所欲言的,嗯,把寧馨花式誇了好幾遍。
寧馨出場的時候,自己先不好意思了,笑着和記者們說:“我都不知道我自己那麼厲害。全靠他們捧起來的。”
這一番話也是讓所有人笑得不行。
有個女記者說:“我們都是你的粉絲。你不用那麼謙虛。你的努力成果我們也是看得到的,不然不會眼巴巴的想見你一面,問問你的心裏路程,再順便看看你當初一步步前進時候的艱難。”
她說的話非常真誠。
寧馨沉吟了一下:“當初的困難很多。不過,一個個去解決它,穩紮穩打往前走,就也沒覺得有多難了。只是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確實不容易。”
寧馨把過程的一些細節略作模糊,然後大致講了自己接觸“凰語”然後想問它做點什麼的這個事情。
這時候有人突然站起來,語氣尖銳地說:“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品牌的創始人都不在了,你做了高管,那麼努力的把品牌救活。到底圖的什麼?原本‘凰語’創始人的家裏人,可能還在惋惜着,這個品牌就這麼沒落下去了,沒的賺錢了,很可惜。你這麼一操作,倒是讓自己處於一個‘打工仔’的被動局面。事事要被人牽着走了?”
這個問題一連串問下來。
周圍的記者們也有不少人沉默着點頭,期盼的看着寧馨,想要求一個答案。
寧馨微笑道:“我在這個過程中,求的是提升自己,看看自己的潛能有多大。如今我不僅去挑戰着做了這件事。還把事情完成的不錯,甚至說超出了我的預期……這不就是收穫嗎?”
她環顧四周,認真地道:“我圖的不是什麼回報之類的。只是想試試看,我能不能做成。僅此而已。好在成功了。那麼以後我的路更寬廣,我做事的時候更加自信更加有把握,這就足夠。萬一不成功。”
寧馨抿着脣一笑:“我不是還能做演員嘛。還能做遊戲設計師嘛。最關鍵的是,我一直覺得自己能夠成功。謎一樣自信。所以你真和幾個月前的我說,‘凰語’你救不活的。我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就是一股腦兒的非要往這個事情裏鑽纔行。”
她這個最後的猛然調侃,讓所有人都忍俊不禁。
場內的氣氛達到了最高點的同時,大家的心情都也輕鬆起來。
因爲寧馨誠懇,坦然。
之後的環節都非常和睦,整個的基調都相當愉快放鬆。
記者見面會結束後。
各個記者都和自己的單位發去消息,說,洛寧馨真真是寶藏女孩兒!第一次見那麼可愛又有能力的年輕女孩兒!
畢竟她還不到二十歲。
很多人或者是埋頭學習的時候,她卻不僅僅把成績搞好了,甚至還能做好每一個工作。
這是非常難的。
也是常人所難以企及的高度。
但是。
這些都是她應得的。因爲她付出了足夠多的努力和足夠多的心血。
其實記者見面會剛剛召開的時候,並不是所有人都帶着喜歡和祝福的心態來的。
還有很多人抱着質疑的態度而來。
但是見面會後,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真的喜歡上了這個真誠努力的女孩子。
大家回去後,都瘋狂爲洛寧馨打call,恨不得世界上其他的人都能和他們一樣,喜歡上這個可愛的洛寧馨。
寧馨倒是沒覺得自己那些話和那些事兒做的有什麼和別人不一樣。
她也沒有時間去仔細想其中的差別。
因爲。
記者見面會後,她就是緊張而忙碌的時間。
《璀璨人生》她已經缺席了一個周左右。得趕上進度,把女主角的戲份補拍上。
《唱給你聽》倒是好一點,她缺席了一次節目的錄製。她趕緊把後面的節目按照進程給錄好就ok。
等到這些事兒都處理的差不多了。她已經追上劇組和節目組的製作進度了。
已經是又一個禮拜之後的事情。
唐景川終於從岍市回到了a市。
這次唐志學出意外,唐景川身爲唐家的大家長,很是辛苦了一陣子。
唐景川是個情緒內斂的人。
雖然他嘴上不說,但是他的心裏,始終把家裏人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所以唐志學一出事,交警那邊,醫院那邊,等等,都是他在安排着忙碌着。
寧馨知道他擔心着侄兒的安危。所以她和唐鴻云爲了工作回a市的時候,也沒說什麼問唐景川一聲要不要一起回來之類的話。
雖說唐志學已經醒了。
但是他醒來之後,還得進行康復,還得留在醫院觀察一段時間。
其中難免會有些需要注意的事項。
唐景川留在岍市的話,可以多陪陪家裏人,還能幫忙找找好的醫生,再安撫一下唐老太爺和幾位哥哥嫂嫂的情緒。
這都是他身爲唐家大家長需要做的。
寧馨很理解他爲了家人所要付出的精力和時間。
所以她很懂事的什麼都沒多說。
可是,正是因爲她的懂事。
唐景川的心裏才更加的心疼她。
要知道寧馨這段時間,也是幾乎要累垮了。
她本來就工作很忙,在劇組和節目組之間來回奔波着。然後之前談下來的那個msc的代言活動,前段時間也在進行中。
另外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通告在活動着。
所以在醫院的這段時間下來,原本已經很瘦了的寧馨,更是消減了一大圈。
小小的巴掌臉上,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看上去更大了。xs碼的衣服穿上去都空蕩蕩的了。
唐景川想陪着小妻子一起。
但是家裏的責任又讓他脫不開身。
對此,他自責而又愧疚。
事情告一段落,唐志學的身體狀況開始好轉,岍市的一切重新步入正軌之後。
唐景川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a市。
去見自己那可愛的小妻子。
他想着給寧馨一個驚喜,所以沒有提前和寧馨說起來,他要回來的事情。
誰知道他問公司職員調出來寧馨的工作日程後,算準了寧馨應該在家的時間,回到家中。
卻撲了個空。
唐景川左看右看都沒發現寧馨的蹤影,甚至沒有半點兒她回來過的痕跡。
他這才急了。
左思右想,他打了個電話給寧馨。語氣十分平靜:“你在哪兒?喫過飯了嗎?”
許是前段時間在冷戰的關係。
寧馨回a市之前,雖然肯搭理唐景川了,卻始終沒有和以往一樣與他那麼近親。
唐景川生怕她不高興,也不敢唐突了她,只能默默地後悔着自己欺騙了她那麼久,惹得她不高興。
這次他搞了個‘突然襲擊’出來,想要給她個驚喜,也是希望兩個人的關係能夠藉着這個機會可以有所緩和。
結果。
那丫頭壓根不在家。
他緊張了一路,謀劃了好久的‘見面驚喜’直接就沒派上用場。
寧馨接電話的時候,唐景川聽出來她那邊的環境略微有點嘈雜。
“啊。我們在喫東西,不說了啊排到我了。我得拿肉串釺子,先掛了。”寧馨說道。
唐景川正想和她來一句,喫的什麼好喫的?味道怎麼樣?
……有他做的東西好嗎??
結果什麼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電話裏那些嘈雜的聲音已經突然的完全消失了。
通話狀態已經終止。
……她說掛就掛,一點留戀都沒有。
唐景川拿着電話,心中湧起百般滋味。
他真的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在沙發上,對着黑了屏幕的手機沉默着凝視了半個小時後,唐景川才後知後覺的懊悔起來。
他沒事繞什麼圈子啊。
第一句話,他就該直截了當地和她說,自己已經回到a市了。
這樣她就肯定會拋下那個什麼肉串,先和他說幾句話。
這不,現在後悔都晚了。
唐景川默默地回到房間,洗澡換衣服。然後,肚子裏雖然空蕩蕩的,他卻沒有了食慾,什麼都不想喫。
不難猜出來。
那丫頭回到a市後就沒住家裏,剛纔打電話的時候也很有可能是在大院兒屈老爺子家。
她在屈家風風光光熱熱鬧鬧的。
他卻在家裏一個人冷冷清清對着這滿室的蕭瑟。
唐景川:“……”
唉。
有些事兒真是不能想。
越想越覺得淒涼,越想越覺得後悔。
簡直太慘了。
唐景川原本就是打算和寧馨一起,所以緊趕慢趕,安排好一切後在今天匆忙回來的。
他沒有安排除了和寧馨以外的其他事情。
所以突然閒下來後,他對着空蕩蕩的屋子,突然就不知道該做什麼好了。
忙碌慣了的他,難得的坐在客廳沙發上,愣愣地兀自發呆。
過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一個小時?又或者是兩個小時。
突然間。
他聽到了有打開房門的聲音。
他們這個房子也不算很小。按理來說,開房門的聲音離得不算很近,聲音小的時候不會引起他的注意。
可是他偏偏就聽到了。
唐景川來不及細想,起身直接朝着玄關方向飛奔。
等他去到門口的時候。
就見一道細瘦的身影正在玄關位置。
“你給我打電話時候我覺得不對勁,我估摸着是你回來了,就打包了一些喫的回來。”
寧馨說着,將手裏的大袋子揚了揚:“你過來幫我拿一下。”
好多天沒見了,乍一見到她,都有些不敢認。
而且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兩人再次相見,會是這麼個情形。
唐景川愣愣的呆站在原地,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的好。
寧馨拿着大袋子的手懸在空中半天,沒人去接東西,手都酸了。
“哎唐景川。”她的聲音往下一沉,裝作不高興地說:“你是傻了麼還是呆了。過來拿一下啊。不拿我不給你喫了啊。”
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兒,唐景川突然就反應過來,趕緊跑上前去接過了那個大袋子。
袋子裏有四五個餐盒,都是家用的那種普通飯盒,可以重複利用的那種。並非飯店裏的一次性打包餐具。
唐景川正疑惑着,寧馨已然說道:“萌萌回來了,我們都在爺爺家裏烤肉喫呢。結果你打了電話過來。”
而且,唐景川的電話很耐人尋味。
最關鍵的是,他開口那句話太惹人遐想了。
唐景川當時問的是,你在哪裏。
這很可能是他到了某個地方後,沒有看見她或者是沒有等到她後,纔會發出的疑問。
寧馨略一猜測,就想到了這傢伙可能想給她個驚喜,所以偷偷跑回來了。
她就和屈家人說了一聲,從家裏打包了點東西回來。
其實她說的是,略微拿點喫的就行,唐景川這傢伙不挑食。
可是屈老爺子說什麼都不能委屈了他孫女婿。
“多裝點兒!”屈老爺子板着臉說:“你不多裝點兒,他還以爲我們苛待他呢!如果說,他光以爲苛待他,那我可隨便他了啊。不過,他還很有可能以爲我們苛待你!所以,還是多裝點。免得那小子想七想八的,再覺得你在我們這兒過的不好。”
寧馨聽得哭笑不得。
這都什麼事兒啊。
所以說老小孩老小孩。爺爺這脾氣,和鬧性子的小孩子一樣一樣的。
屈萌萌也在旁邊笑:“爺爺威武。”
不管怎麼說。
屈老爺子的目的終歸是達到了。
寧馨每樣飯菜都裝了點,拿着四五個餐盒回來的。
不過燒烤這個東西沒辦法裝起來。
所以寧馨沒拿。
反正唐景川是偷偷摸摸回來的,她不管,拿夠了他喫的量就行。
美滋滋的烤肉,嗯,她們在爺爺家裏喫光光就行。
寧馨撐得肚子都有些圓了。
她也知道,前段時間在岍市照顧唐志學的時候,她又又又瘦了。
爺爺也發現了這一點,死盯着她讓她多喫點。
特別是烤肉。
爺爺特意讓人準備了很多牛肉來烤,就是爲了讓她多喫些。
“你們女明星啊,飯量跟個小雞仔似的,少的喲。”屈老爺子嘖嘖喟嘆:“如果不是牛肉的話,而是豬肉的話。估計你們都不要喫的了。”
烤肉有的是直接在烤盤上烤的,有的是在釺子上插起來烤的。不論怎麼樣,都是梁媽醃入味了的。所以味道很香。
一烤就滋滋滋地往外冒出來香氣。
寧馨和屈萌萌喫了都不少。
屈萌萌還替寧馨抱冤:“爺爺!小馨是喫不胖的!她喫什麼都不胖!”
說罷又不甘願的低頭喃喃自語:“我多喜歡她這體質啊。羨慕死我了。啊啊啊太羨慕了。”
寧馨笑道:“是的是的。你來羨慕我吧。告訴你啊,我不光是喫不胖。我還曬不黑!哈哈你看我,一個夏天都快過去了。我還比你白了兩個度。嫉妒不?”
屈萌萌是一曬就黑的體質。
任憑她怎麼爲了上鏡好看努力地塗抹防曬霜,到了夏天,還是比冬天的時候要黑了一層。
所以寧馨這些話簡直是扼住了她的命門來嘲笑的,簡直找打。
屈萌萌騰地下站起來,奔着寧馨就衝過來:“小丫頭。你找打呢!”
端的是面容猙獰目露兇狠啊。
寧馨跳起來就跑:“哎呀萌萌姐好兇啊~”
她跑得飛快。
屈萌萌滿院子追了兩圈都沒能追上她。
最後倆人氣喘吁吁地擺擺手說平了,不計較了。
幾個大人在旁邊樂得哈哈大笑。
屈萌萌的爸媽都說:“寧馨來了後,家裏熱鬧多了。歡聲笑語都很足,真是很好。”
是很好。屈老爺子想。
小馨一直都是家裏的開心果。從出生的時候開始,就讓家裏人疼得不行。凡事都是咯咯笑,很少哭。
從出生就是個很讓人省心的孩子。
看着寧馨笑眯眯的模樣,像極了已經過世的屈廣飛,屈老爺子的眼淚差點落下來。
他想要給這丫頭一個名正言順的屈家子孫的名分。
然後讓她順順利利地繼承“凰語”,做凰語的董事長。
只不過這事兒有點難度。
屈老爺子一時間還沒想起來該怎麼施行。
寧馨就是在屈家的歡聲笑語氛圍中,給唐景川打包了這些喫的。
葷菜素菜都有。
是梁媽聽說她家老公回來了,特意給她留出來的,上桌前就已經分出來裝好了的。
現在。
唐景川正對着那四五個飯盒笑彎了眉眼。
寧馨本來還在裝作生氣的樣子。但看這傢伙那麼開心的模樣,她一個沒忍住,就也跟着笑了。
“看你那傻樣兒。”寧馨哼了一聲,自顧自回屋換衣服。
等到她收拾好了去到餐廳的時候,才發現唐景川把飯盒一個個拿出來擺好後,並沒有喫,而是在旁邊餐椅上坐着靜等。
好像是在等她。
寧馨奇了,邊走邊問:“你怎麼不喫?不餓嗎?”
她的腦中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奇道:“你該不會是……看到我就飽了吧?”
不怪她這麼想。
她剛纔去臥室換衣服之前已經問過唐景川了,知道他還沒喫飯。
結果這傢伙自從她回來後就這麼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不肯好好喫飯。
這不是見到她就飽了還是怎麼的?
她不來的話估計他就自己做了喫呢。
寧馨開始後悔起來。
她是不是應該聽爺爺的,留在大院兒住,讓司機把東西送過來就行了?
何必自己跑回來一趟呢?
還不是看他爲了給她一個驚喜,眼巴巴地偷偷從岍市過來,而且還很興奮的打電話給她……
所以她心軟了,趕回來見他嘛。
說實話,對於唐景川的欺騙,寧馨已經釋然很多了。
經過唐志學的事情之後,在她看來,家裏人纔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要往後推。
可是吧。
唐景川這個傢伙有什麼事兒都遮着掩着不直說,總是需要她猜來猜去,這個毛病挺煩人的。
一個大男人,乾脆點不好麼。非得這樣遮掩着來……
寧馨倒也能夠體諒他。
畢竟唐景川的成長環境,決定了他現在的處事方式。
從小到大,疼愛唐景川,陪伴唐景川的,都是他爺爺唐老太爺。
唐景川和父母一直不太親近。
所以他很少和人吐露心事,什麼都憋在心裏。
這幾乎就成了他的習慣。
寧馨覺得自己必須要改變他這個臭毛病纔行。
現在。
寧馨問唐景川,是不是看到她就飽了。
唐景川被她這個奇葩想法給氣笑了,“怎麼這麼說?”
寧馨決心要改一改他的臭毛病,讓他主動坦白。
所以她沒有向以前那樣,直接噴一句“你管我爲什麼這麼問”之類賭氣的話。
而是,她想了想後,說道:“你不告訴我,你爲什麼不喫,我就只能那麼去想了。除非你告訴我爲什麼你不喫,我才能改變我的想法。”
寧馨很認真的和唐景川道:“就像以前的很多事情一樣。你和我雖然在許多事情上有默契,卻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默契。總會在一件兩件上面產生分歧。”
她忽而一笑:“所以你必須和我坦誠相待,我們才能把事情解決掉。”
她這話說得算是非常的合情合理,而且語重心長了。
唐景川硬生生從這個小丫頭的話語裏聽出了一點點長輩教誨的感覺。
他忍不住笑了。
說實話,他本來就生得很好看。這麼一笑,當真是春暖花開。
寧馨說道:“你別光笑,你倒是說啊。”
對唐景川來說,在別人面前,即使這個人是自家小妻子,開口說出自己的一些內心的想法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偶爾。他會和寧馨直說。
但是大部分時候,他都是有事就裝在心裏,獨自解決。
現在面對着寧馨的催促,唐景川思考了下,決定還是告訴她。
他緩緩說道:“我想着你那麼辛苦給我打包來這些東西,總得讓你看看它們完整的樣子,我纔好去喫掉它們。”
寧馨震驚了:“它們打包前我已經看過了啊。”
但看唐景川臉色緊繃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
於是他真就那麼想的?
寧馨有點搞不懂這個男人。
但是她知道,這個男人給與她的尊重,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當然了,出去欺騙之外。
欺騙這件事上,‘尊重’兩個字簡直沒法提。
除此之外,他都做的非常好。
寧馨緩了半天才理解了一點唐景川的思考思路。
她忍不住笑了:“你想想看,我已經喫完了,所以帶回來給你喫。既然是你自己喫,就不用等我。如果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喫的時候,你再等我。”
唐景川用疑惑地眼神盯着她看。
寧馨想了想,換了個說法:“我已經喫完了,家裏就你一個人需要喫。那樣的話,我很可能換完衣服就去玩了?就去看電視了?就去洗澡了?都有可能。因爲我想着你這邊不用我擔心了,自己去喫就行。所以我很可能去幹別的了。”
她提醒唐景川:“如果這次不是我忽然想起來過來看看,我很可能也不會很快就來餐廳。那我多久過來你就多久才喫,多虧啊。跟你說,你一個人需要喫飯的時候,不用等我。因爲我已經飽了。”
寧馨噼裏啪啦一大通直接說完。
好歹是唐景川聽懂了些。
他抿了抿脣,仔細想了下,好像有點道理,就忍不住又笑了。
這丫頭就是歪理多。
但是。
她的每次歪理,都是在爲他着想。
他明白她是爲了他好,就夠了。、
其他的不用多想。
“好。”唐景川說着,慢慢拿起了筷子:“我努力適應一下你的想法。”
寧馨提醒他:“你也得經常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不然咱們倆的節奏互相跟不上,就麻煩了。”
“好。”這次唐景川答應 的飛快。
反正是面對着這個小丫頭的時候,他的反對是無效的。
既然無效,那麼他就索性聽她的就好了。
終歸是她不會坑了他。
寧馨在旁邊拿着本書,窩在沙發上看。
唐景川喫飯喫到一半,突然冒出來一句:“過幾天我們把儀式補了吧。”
寧馨愣了一瞬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啊?”
“結婚儀式。”唐景川垂眸看着桌上的飯菜,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反正都老夫老妻了。結婚那麼久了,終歸是得把儀式辦了纔好。”
辦了儀式,就等同於昭告親朋好友們,自己名花/草有主了。其他人不要覬覦。
還有。
只領了證,缺少一種儀式感。
總覺得在生命中對她有所虧欠。
唐景川問這話的時候,其實心裏是非常忐忑的。
只不過他繃住了臉上神色,所以等閒看不出來。
如果是以往,他就算心裏再怎麼想舉辦儀式,也不會輕易說出口。
總想着等到有了合適的時機後再問這個丫頭。
偏偏剛纔她一通歪理,告訴他,有了什麼心裏話就要告訴她。
他腦子一熱。
不知怎麼的,就突然想到了之前一直心心念念忘不掉的“儀式”問題,便在這個時候直接詢問她的意見了。
寧馨倒不知道,是自己剛纔那一番話起的作用。
在她看來,應該是唐景川這段時間在醫院裏,看多了生生死死,看多了悲歡離合後,所做下的決定。
前些天在醫院中,望着昏迷裏的唐志學,寧馨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覺得完事都大不過一個‘命’去。
沒了命,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當時她想着要好好生活,好好鍛鍊身體,時刻保持一個最佳的狀態。
還想了自己有沒有什麼遺憾的事情沒有做。
那時候,其實有兩個重要的事情在她腦海中閃過。
其一,是她還沒和屈爺爺正式相認。屈老爺子,始終都還是屈爺爺,不是她的爺爺。
其二。她和唐景川還沒有正式結婚。
這兩件事情,哪一個不做,都是個遺憾。
就是如果不去做的話,萬一哪天出什麼事兒,都會給心裏留下無盡的悲涼的那種。
……呸呸呸萬事大吉。什麼出事兒啊,沒有沒有。
寧馨自己也思考過舉辦儀式的事情。
如今看唐景川主動說出來了,她就自然而然地點頭答應下來:“好啊。”
她這兩個字,是唐景川等了太久纔等到的。
剛纔說出那個詢問意見後,他的手心裏已經滿是汗水了。時間彷彿過的極慢,幾秒也跟幾個世紀似的。
現在得到了一個準確答案,知道她已經答應下來後,他心裏驀地一鬆,竟然差點要握不住小小的筷子。
“好。”唐景川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十分平靜:“那我去安排一下。”
現在已經是八月份了。
寧馨的生日在下個月開學後的二十九號。
時間相隔也不遠。
唐景川就在暗自琢磨着,該把時間定在幾月份比較好。
“我打電話問問嶽父嶽母。”唐景川說。
九月份十月份,有秋冬時裝展。
也不知道嶽父嶽母忙着生意,有沒有空閒時間來參加婚禮。
倘若兩位長輩實在太忙了脫不開身的話,他就把時間定在十一月。那個時候時裝週已經過去了,空閒多一點。
時間上穩妥點。
他在這邊暗自思量着,寧馨卻是在考慮一個問題。
“到時候辦儀式後,我要不然在自己的資料裏改成個‘已婚’?”她出神地想着,口中輕輕唸叨。
唐景川嚇了一跳:“你何必去改那個。會給你引起來麻煩的。”
寧馨說的是網絡上公佈的藝人資料。
唐景川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這個。
網絡上,當紅藝人的各種資料都有公佈出來。有的是真實的,有的則是‘人設’的。
但不論哪一個,都是選了最有利於自己的。
像是寧馨這樣。明明在當紅階段,卻想着要公佈已婚身份的……
簡直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斷了自己的演藝生涯。
唐景川安撫她道:“你如果想繼續唱歌演戲拍電影,那就還是瞞着的好。”
他想起來,自己剛剛提出來的舉辦儀式的事情。
生怕寧馨是因爲這個纔想公開的,便道:“你也不用着急這件事情。舉辦儀式的話,我們只邀請親朋好友,還有業內的一些頂尖人物過來就行。他們都是心裏有數的,不會到處張揚。”
在圈子內,很多人在外表現的都和私底下是不一樣的。
圈內大佬們對此見怪不怪了。
更何況,唐景川的身份地位卓然,也沒人敢背地裏說他和寧馨什麼。
所以唐景川十分篤定,到時候出席儀式的嘉賓們,但凡是他找去的娛樂圈內的人,就沒誰敢說出去寧馨的已婚身份來。
唐景川是爲了寧馨着想,而做出這樣的決定。
寧馨倒是不認爲公開已婚身份有什麼不好的。
“你想想看,是你重要啊,還是演藝生涯重要啊?”寧馨對於親疏還是分得很清楚的,在她看來,家裏人大於一切:“我們都要舉辦儀式了。以後肯定少不了要出雙入對的。與其被狗仔隊拍到後再急急澄清,還不如一開始自己就主動招認。再說了。”
寧馨道:“如果我們公開了後,粉絲都不再愛我。那說明我不適合演藝圈。那我還不如早早的專注於遊戲設計和珠寶設計的好。幹嘛還要費心費力闖娛樂圈?”
語畢,她眼眸一轉,望向了唐景川那緊繃的挺直的脊背,忽然又起了調侃他的想法,就笑:
“還有還有,你那麼有錢,完全養得起我。萬一我被全網放棄了。不還有你嗎?我大不了在家裏賞花逛街喝茶做美容。日子更省心啊。”
唐景川明知道這丫頭是個閒不住的,壓根不肯待在家裏,剛纔她最後那番話不過是唬他而已。
但他還是莫名地被取悅了。
畢竟他的小妻子說,萬一有了生命差池,反正還有他在。有他在就能頂得住。
唐景川彎了彎脣角,眉眼間滿是笑意:“好。萬事有我,你按照你的想法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