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城市。
陌生的寫字樓。
還有一個對她來說頭次過來、比較陌生的遊戲公司。
在這樣的環境中她卻意外地遇到了個熟悉的面孔。不得不說, 還是很意外的。
“你怎麼在這裏?”寧馨停住步子,問羅帆:“你不是應該在岍市嗎?”
“對。”羅帆笑道:“我是聽說了你要來a市我們公司談事情,就過來看看。”
他的笑容真摯且誠懇。
寧馨走出電梯, 和他一起並行着往會議室去。
路上。
羅帆走到寧馨身邊, 壓低聲音:“好歹我也是董事長身邊做事的。他們再怎麼‘蠻橫’, 也得聽我幾句勸。你放心, 萬事有我。一會兒如果有人敢爲難你,就和我說。我來幫你解決他們。”
“這倒不用。好歹我也是來談生意上的合作的。不是來欺壓人的。”寧馨哭笑不得地婉拒:“你不能用身份壓他們, 不然我也不能知道他們的真實想法了。”
說着話的功夫, 兩人來到了一個可容納十幾人開會的小會議室。
有名工作人員正等候在會議室外。她見到了寧馨後,禮貌地笑問:“請問是洛小姐嗎?”
“對。”寧馨道:“我和你們的肖策劃約好了今天這個時候見面。請問他來了嗎?”
“來了。”工作人員微笑着說,併爲寧馨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寧馨緩步走了進去。
那工作人員忍不住說:“洛小姐,我能和你合影嗎?”
顯然怕寧馨會因爲耽誤時間而生氣, 她趕忙補充了句:“不會耽誤您辦事的時間。等您和肖策劃談完事情後再拍就可以了。”
寧馨自然答應下來。
工作人員高高興興地幫她把會議室門關上,開心地說:“我等您出來。”
羅帆喊了一聲:“哎。你這個工作態度不行啊。”
“工作可以再找。”那工作人員笑道:“問洛小姐要簽名的機會, 可就這麼一次。”
“那你可真不怕被辭。”羅帆嘖嘖稱奇, 擺擺手說:“算了你走吧。”
如果這件事是關係到其他的明星,這個工作人員肯定是還沒等到明星走出會議室,就會被辭退了。
但是。
誰讓她粉的是洛寧馨呢???
羅帆很仔細地考慮了下, 如果他真的因爲工作疏忽這個緣由把這個人辭退了。恐怕老闆娘會不高興。
老闆娘高興了, 老闆就會高興。
以此類推……他這次就睜隻眼閉隻眼算了。也免得連鎖反應到最後,是老闆不高興了, 把賬算到他頭上。那他可真是躺槍得願望。
羅·董事長祕書·帆在短短十幾秒內做出了決定。
就,偶爾破例一次吧。
反正他也不是管着a市這邊公司的。不要多管閒事了就行。
寧馨進到屋中後, 發現屋子裏已經有三個人了。
他們做了自我介紹,分別是肖策劃,董設計師和孫主管。
寧馨自我介紹的時候, 他們三個大老爺們都頓時眼睛一亮。其實也不是她做自我介紹的時候才這樣。在她一進屋子的時候,三個人的眼睛就開始冒光。只不過在“洛寧馨”這幾個字說出來後,他們眼睛的亮度達到了最高點而已。
“您是代表‘凰語’來的?”董設計師翻看着寧馨帶過來的資料:“說說看你想做什麼。”
寧馨發現了那三個男人都在偷偷看她。作爲明星,這種事情見多了後倒是淡然了。
“我想讓‘凰語’和霸者聯合推出一個皮膚系列。”寧馨說到:“我在計劃書的第二頁提到了。這個系列,可以是幾對情侶皮膚。我們‘凰語’一直以成爲年輕人們的愛情見證而自豪。以前推出過許多情侶款,最受歡迎的就是情侶戒指。所以我希望以‘情侶款’這個爲主題,推出情侶系列的皮膚。”
“那情侶皮膚又和你們‘凰語’有什麼關係?”肖策劃突然問。
“情侶皮膚,自然要有情侶首飾做點綴。”寧馨道:“如果可以合作的話,我們將會負責新皮膚的首飾設計,同時推出相應真實的款式。”
寧馨原本想着,對方的下一個問題應該是問,凰語除去可以設計皮膚中的首飾部分以外,還能提供哪些對霸者有利的方面。
她本來都想好了應該怎麼把話說得漂亮一點。
誰知對方的設計師和策劃居然不問她這個,而是問道:“既然你設計了首飾。那麼你們‘凰語’希望我們霸者做到什麼?”
這個問題有點出乎寧馨的意料之外。
她頓了一頓,道:“我希望在新皮膚宣傳的時候,貴公司可以給‘凰語’一些特寫鏡頭。因爲我們會推出相應的現實的款式,所以很需要關鍵的宣傳。”
這話說得簡直是可有可無,簡直廢話,模棱兩可。
寧馨都做好了準備,對方會問一些非常尖銳的問題,然後她再進行商議。兩邊拉扯一下,最後會商量出一個做穩妥最互贏的方案出來。
誰知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
對方並沒有提出什麼異議。而是直接地同意了她的提議。
“你的建議我們會好好考慮一下。”他們說:“合作的可能性很大,洛小姐先回去準備一下。有消息了我們會通知您。”
這話乍一看上去好像沒什麼,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但是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對方是真的打算答應她的。因爲他們甚至都讓她‘回去準備一下’了。
寧馨覺得不保險,還特意多嘴又問了兩句來確認:“貴方的意思是讓我準備一下後續的計劃書,還是準備一下看看設計什麼樣的首飾?”
“首飾吧。”肖策劃說:“你看看什麼樣的首飾適合用在遊戲裏,其他的事情等你的設計出來後,我們再做安排。”
這事兒真的有點不對勁。
而且肖策劃說話越多,寧馨心裏陡然升起的那種異樣的感覺就越濃烈。
她總覺得這個聲音在哪裏聽到過。
寧馨微笑着謝過了霸者的這三個人,然後收起自己面前的那份計劃書,慢吞吞朝門口的方向走着。
臨走到門口了,再多邁一步就能走出屋子了。
寧馨突然站住腳回頭,突然喊了一聲:“肖楠!”
肖策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怎麼了還有事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起來。立刻板着臉就要收拾桌上的東西開溜。
寧馨正好站在門口,直接堵住了他。
“你果然是肖楠對不對?”寧馨道:“我剛纔就覺得你的聲音耳熟,從哪裏聽到過。剛纔想了下,沒錯。就是你,肖楠。我在遊戲裏聽到過你的名字。”
兩個人都是霸者裏的幫會“極品聚集地”的成員。
寧馨又是副幫主,所以一般上去遊戲都會和幫會在線的成員說幾句話。
很多時候都不是她主動先說。而是幫會成員們和她打了招呼,她就會和對方也聊幾句。打字太慢,開語音是經常的事兒。
然後肖楠就是幫會里其中一個比較活躍的……
寧馨最近太忙了,上遊戲少,遇見他的次數就也少了許多。不過在前段時間,沒事兒了就去看幾眼的時候,還是‘見過’不少回的。
這次肖策劃一開口便‘漏了餡兒’。
肖楠:“臥槽!都這樣了你還能認出我來?真的假的。”
果然是肖楠?
寧馨奇道:“你是霸者遊戲公司的?”
“算是吧。”肖楠十分淡然地說:“我和霸者遊戲公司的董事長是好朋友。他本來想親自見你的,可是他沒空。所以我算是代董事長來這麼一趟,姑且也能暫時算這個公司的。”
這個都能“代”……
寧馨慢慢轉頭望向其他兩個人:“你們也不是本公司職員?”
董設計師伸手做保證:“我是真的。真的是真的。他也是真的。”
雖然拗口了點,寧馨倒也明白過來,董設計師和孫主管是這裏的職員沒錯了。
寧馨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和他們道了別後就離開了霸者所在的寫字樓。臨走前,她還和一直等候在會議室外面的羅帆打了個招呼,說一聲她走了。
離開寫字樓前,寧馨一直面帶微笑,保持着禮貌。
可是離開了寫字樓後,她的笑容就慢慢淡了下來,最後歸於平靜。
……這件事不太對勁。寧馨想。
肖楠和董設計師他們答應得太爽快了,雖然口頭上說的是考慮,但是他們幾乎沒有細想就基本上認可了她的提議。
其實寧馨對於和林棲、付康他們的合作還抱有大一些的信心。反而是怕霸者遊戲這邊會拒絕她。
誰知出乎意料的是這邊居然想也不想就答應下來。
寧馨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家裏後,她還特意問了唐景川。
“你們霸者做事都那麼隨性的嗎?”寧馨邊喝着湯邊問:“幾個人就決定下來了那麼大的合作項目?”
出皮膚不是小事。關乎到公司這個階段的利潤問題,因此每做一個皮膚都要反覆推敲很久纔會下定決心。
如今她提議的合作項目,那三個人竟然可以直接做主做出決定。不得不說,這速度還挺恐怖的。
唐景川聽到寧馨的話後,十分隨意地說:“其實遇到了合適的項目,他們高興之餘快速決定下來,沒什麼不妥當的。既然這次合作能夠成功,你就別多想了,做好準備後和他們再進一步詳談就可以。”
寧馨原本正在喝湯,聽到他這句話後,動作突然就停頓了下來。
“景川。”寧馨垂眸慢吞吞說,“你沒什麼事兒瞞着我吧?”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在這件事上表現得有點不對勁。
一般說來,唐景川比她還要謹慎。
這一點從很多事情上可以體現出來。做什麼事情,他都會分析利弊,然後權衡過後,讓寧馨選擇最利於自己的那一個選項。
可是這一次唐景川居然問都不問,也是直接說了讓她提前準備好下一次和霸者遊戲公司的進一步詳談……
他就那麼肯定霸者的人一定會欣賞她的設計??
面對着寧馨疑惑的詢問。
唐景川抿了抿脣:“你認爲我有什麼可以瞞着你的嗎?”
寧馨敏銳地發現了唐景川有一瞬間的停頓。
而且他說的這句話挺有意思,這句話可以正着哩解,就是他在說,他沒什麼可瞞着的。
但是同樣的,這句話也可以反着理解。那便是,他其實是有些事情在瞞着她。只不過不想說,所以避而不答。
寧馨低着頭,輕輕用調羹攪動碗裏的湯。
這種事情好像不是第一次出現了。那麼是不是可以理解爲,這傢伙確實藏着什麼貓膩沒說出來?
如果說。她是想,如果說,唐景川真的在瞞着她什麼,那他到底是有什麼不想和她說的呢?
喫完晚飯後,寧馨洗洗澡便睡下了。
迷迷糊糊間也不知道怎麼的。她突然覺得胸口彷彿有巨石壓着一樣難受,憋得她發慌喘不過來氣兒。
耳畔是一男一女不住的呼喊。
“小馨!小馨你沒事吧?”
“小馨堅持住!”
“小馨我的女兒。你一定好好的……”
他們倆的聲音剛開始還很響亮,後來慢慢弱了下去。聽着像是身體虛弱發不出聲音,還伴隨着大口大口想要拼命呼吸的重重喘.息。
“小馨……”
他們像是發出了垂死的呼喊一般,突然叫了一聲。
然後寧馨就覺得自己的身體騰空而起被拋了出去。然後重重落地。
不知道是不是摔倒了腦袋,寧馨覺得腦袋嗡嗡嗡直響。這響聲很大,最後直接變成了尖銳的鳴叫。吵得她腦袋都要爆炸了。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以至於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後來被人抱了起來。
……
天空破曉,初現陽光。
寧馨早晨醒來的時候頭有點懵。
昨天晚上連續做了一個晚上的夢。反反覆覆都是那兩個人的呼喊聲,還有她那耳朵邊不住的嗡鳴聲。
真是要命了。昨天一晚上敢情最累的不是腦袋,而是耳朵啊!寧馨邊暗自想着,邊起牀洗漱。
對着鏡子瞅了半天,確定沒有黑眼圈後,她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情況不算最差,她如是自我安慰着。
全部收拾好後寧馨打開了房門。
剛一走出臥室,她就聞到了食物的香味。順着香氣一路走到了廚房邊,就見唐景川正在廚房裏做早餐。
煎蛋和牛奶已經好了,炒的青菜也已經盛好。看他忙碌的樣子,應該是在切水果。
說實話,看唐景川在廚房忙碌,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他身材很好,姿態很棒。寬肩窄腰地往那兒一站,什麼都不做都很養眼。
寧馨是真的覺得,有他陪着是件很開心很幸福的事情。
比如此時此刻。
她剛剛經歷了一夜的夢魘,沒有睡好。但是看到他這樣認認真真做早餐的樣子,她那一夜的不適就慢慢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動和喜悅。
寧馨明白,唐景川就像是她的親人一樣,已經成爲了她生活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喫完早餐後,寧馨看看時間,發現距離上課還有段空餘時候。她就拉着唐景川去看她上個學期畫的一幅畫。
——她在岍南藝術學院的時候,學的是油畫專業。平時交作業也經常是交的繪畫作業。
所以她存下來的在岍南畫的畫,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幅。
現在她讓唐景川去看的這一個就是這裏面的其中之一。
這一幅畫在油畫當中並不算很大,卻也有半米寬了。寧馨把畫從房間裏拿了出來,攤開給唐景川看。
“你認得我畫的是誰嗎?”她問。
唐景川仔細凝視着畫,半晌後搖搖頭:“不知道。”
“是匹諾曹。”寧馨說:“我畫的,是一個說謊後鼻子會變長的木頭人。”
她來a市是上德海大學的。所以之前在岍南藝術學院畫的畫,基本上都沒帶來。
唯一把這幅畫帶來,是因爲她當時畫它的時候,想到了她曾經生活過的現代那個世界。
“你看。”寧馨指了匹諾曹,描繪着鼻子的位置對唐景川說:“他的鼻子你注意到了嗎?比一般的人都要長。因爲他說謊,所以鼻子會變長。”
唐景川聽的有點懵:“所以?”
“所以唐景川。”寧馨笑眯眯道:“你的鼻子千萬別變長。不然被我抓到了,有你好看的。”
雖說小丫頭在笑着,可是唐景川怎麼看,都覺得她像是在咬牙切齒地說着這句話。
唐景川覺得脊背有點發涼。
他默了默,忽而一笑:“他是木頭人吧?”
又指了畫上的這個‘男孩’的關節處:“我看他的關節,好像不是正常人類的樣子。既然不是正常人類。那麼他的故事,又能有幾分是真的呢。故事本身都無法確定是真的,那麼他的鼻子長不長,又怎麼能作準?”
寧馨被這個人掰扯歪理的水平給氣到了。
“好。”她說:“姑且就算匹諾曹是木頭人做不得準吧。但是。”
寧馨抬頭凝視着唐景川:“無論是人還是木頭人,我都忍不得別人騙我。你懂吧?”
……
看完畫後,照常去學校上課。
寧馨來得早,就先去了學校宿舍樓,找了穆丹雯一起去教室裏佔個前排的位置。
因爲昨天一直在夢魘,寧馨睡眠質量不高。雖然也睡足了時間,卻也有點睏倦。
剛坐下她就打了個哈欠。
穆丹雯把書本擺放好,扭頭問她:“小馨你昨天沒睡好嗎?是去拍新劇了嗎?”
寧馨是走讀生,並不住在學校。所以穆丹雯不太清楚她的行程。只隱約知道她最近在拍攝《清婉》和《愛我你怕了嗎》。
至於其他,穆丹雯是不知道的。
寧馨打了個哈欠:“沒有拍劇。就是睡不好一直在做夢。”
“什麼樣的夢?”
看到穆丹雯這麼好奇,寧馨就也沒有遮掩,大致把自己的夢講了出來。
誰知穆丹雯居然會一點點解夢的技巧。
按照這個世界的知識概念,穆丹雯講說,寧馨這個有可能是‘親人離散’的現象。
寧馨聽後覺得稀奇。
“親人離散?”她道:“難道是說我和親人要分開了?”
“倒也不是吧。好像是說你和親人分開過……”穆丹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些東西可信可不信。你也別太當真了嘛。就是一些‘道聽途說’而已。”
正好這個時候老師過來了。
寧馨點點頭,沒有再糾結於這件事上,開始認真聽課。
說來也是巧了。
今天給她們上課的老師,是魏昆傑。而寧馨正好要找他。
魏昆傑和寧馨的第一次見面是在《風華無限》的片場附近。
當時他是和程俊浩一起過去的。程俊浩是當初《風華無限》的道具師吳光亮的同學,吳光亮把程俊浩介紹給寧馨認識,而程俊浩則帶去了他的同事魏昆傑。兩人都是德海大學的老師。
魏昆傑除去他的大學老師身份外,他還是霸者遊戲公司的顧問。偶爾出入於霸者的公司。曾經還見到過唐景川一下下。
也是他告訴了寧馨,唐景川是直接受命於董事長有自己獨立辦公室的。所以他和唐景川不熟悉。
現在寧馨找他,也是爲了和霸者遊戲相關聯的事情。
課程上完之後魏昆傑徑直往外走。寧馨趕忙跑過去喊住他:“魏老師。”
寧馨是以筆試第一面試第一的成績,通過跨校招考進入德海大學的。
這樣的認真刻苦努力的好學生,沒有哪個老師會不喜歡她。
聽到她的呼喚,魏昆傑很快地停住了步子,回頭笑問:“怎麼了洛同學。課堂上有不懂的問題嗎?”
“倒也不是。”寧馨說:“我有點私人事情想問問您。”
聽她這樣說,魏昆傑就指了樓梯旁的一個沒怎麼有人去的角落:“我們去哪裏說吧。”
這沒有什麼人經過,說起話來方便很多。
寧馨知道老師還有下一節課要上,而她們也要趕去下一節課所在的教室。所以她長話短說:“老師,我主要是想問一問,在霸者遊戲公司裏。羅帆主要是聽命於誰的。”
她並不是隨隨便便這麼說的。
她總覺得昨天羅帆的到來有些奇怪。雖然她和羅帆算是認識的,但羅帆沒道理會因爲她要去公司在a市的駐地而特意跑了那麼一趟。
羅帆的弟弟羅楓與她熟悉一些。兩個人曾經一起拍戲唱歌。
可是,即便如此。以她和羅楓的關係來說,羅楓也不可能爲了她跑了那麼一趟。更何況是與她不太熟悉的羅帆呢?
所以寧馨在想。
會不會是有人‘拜託’羅帆跑了這麼一趟。但,如果只是‘拜託’而已,羅帆不應該會放下手頭的工作,請假來找她。所以,可能是說有人‘命令’他跑了這麼一趟,更準確一些?
這纔有了寧馨今天問起魏昆傑時候的疑問。
聽了她的話後,魏昆傑略一沉吟,說道;“他還能聽命於誰?董事長啊。他可是董事長祕書。除了他們老大,其他人還真只是不動他……也可能其他董事或者總經理會讓他做些事情。總之,得是霸者頂級高層才能這樣了。”
這和寧馨當初設想的差不太多。
她只是想要求證一下自己想的對不對,所以喊住魏昆傑問一問。如今得到了答案,她便謝過了魏老師,趕着上下一屆課去了。
下一節課所在的大樓,是同樣這一座教學樓的第四層。
寧馨拿着包跑過去後正好碰到了同學們在那裏吵吵嚷嚷的,好像是起了紛爭。
她原本看着即將上課了,想勸大家一勸,不要再吵鬧了。老師都快進教室了,還是去到座位上等着比較好。
誰知她剛剛靠過去,就聽到有人高聲嚷嚷了一句:“洛寧馨她就是夜不歸宿你們怎麼着。”
這聲音還挺耳熟。
就算寧馨和同學們不太熟悉,只認識班級裏的幾個人而已……她也發現這個聲音比較熟悉。
寧馨就沒有吭聲,慢慢靠近。又側耳細聽。
這樣,她便聽到了吵吵嚷嚷的聲音裏,那個挺熟悉的聲音在不住和周圍的人爭執。
“洛寧馨她整天不回家。不回宿舍。你們想幫着她撇清也好,也總得按照事實說話啊。不是我說你們,粉個明星而已,還真的把她當回事兒了?你們又不知道她私下裏的人品怎麼樣,就這樣護着她。小新一點,別到時候她的真實人品暴露出來,你們後悔都來不及。要我說啊,我那天看到她和有錢的老男人在一起,就很能說明問題了。你們小心點,別被事實打了臉。”
這裏之所以那麼‘熱鬧’,就是因爲周圍的同學都在不住的和這個人爭論。
這個人口口聲聲說洛寧馨那麼紅,是因爲有個有錢的老男人在捧她。如果不是這個老男人在不斷地‘幫助’她,洛寧馨沒道理資源那麼好,運氣那麼好。
同學們都相信品學兼優的洛寧馨,不是這個人口中的那麼不堪。
可這個人非得和所有人‘爲敵’,也要說洛寧馨就是這種人。
寧馨倒也不是因爲這個人口中的話而震驚。
人紅是非多。
在網絡上,有些人說的比眼下這個人更爲不堪。怎麼把她抹黑怎麼來。她都習慣了。
但是那些人對她來說都是完全的陌生人。
如今被個挺熟悉的人所抹黑着,而且是在她馬上就要趕到的下一節課的上課地點……這還真是讓人非常震驚。
寧馨覺得有些好笑,有些意外。
這些人空口無憑地在那邊誣衊人,就不怕有人拿出證據來打他們的臉嗎?
哦對。
沒人能夠打他們的臉。因爲他們只是隨意造謠而已。他們也只是想着用‘衆口鑠金積毀銷骨’的方式來詆譭別人,想着把謠言傳開後,就讓對方被大家所遠離孤立甚至唾罵。
這種事情也不少。
寧馨在原來的世界就遇到過。某些女生想要孤立某個女生,就不斷不斷的在外面說這個女生的壞話。
一個人說她壞話,還有同學幫忙辯解。
當說她壞話的人數達到兩個三個……十個幾十個的時候。就基本上沒多少人幫她辯解了。
大部分人反而開始附和那些個造謠的女生們,說這個女生確實就是那麼壞。
即便她沒做什麼。但就是被同學們所拋棄了,成爲了孤孤單單無依無靠的弱勢羣體。沒人和她玩也沒有人願意搭理她。
這其實也是校園霸凌的一種。
所以,現在這樣一想,寧馨再面對這個人的時候,就突然坦然很多,也能微笑了。
只不過寧馨覺得自己都強大到這個份上了,還有人妄想用這種事情來欺壓她……
也真是自不量力到了極點。
聽着周圍同學們的議論聲,也是在說,這個人剛開始只想和兩三個女生說洛寧馨的壞話而已。
但是那幾個女生說什麼也不同意洛寧馨是這樣的人,就和造謠的這個人吵了起來。
她們幾個人吵的時候聲音太大,吸引了正好也過來上課的同學們。大家便一窩蜂地過去,都幫洛寧馨辯解。
結果就成了這樣壯觀的場面——造謠說壞話的人站在最中央,而幫忙辯解的同學們幾十個人把她圍在了中間。
她沒有造謠成功,反倒是成爲了被所有人針對的那一個。
寧馨感動於同學們的熱心和信任。
說實話,她剛來這個班級不久,雖然每天都與同學們一起上課,但是她課餘大部分時候都在趕時間去拍戲拍綜藝。基本上沒有與同學們互動的時間。
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家還能這樣護着她,這讓寧馨感受到了一種名爲‘集體力量’的溫暖。
寧馨的心情本來還因爲那個造謠者而受到了影響。現在看到可愛的同學們,她釋然了。輕咳一聲,用帶笑的語氣高聲說:“宋青萍。你倒是說說看,和我在一起的老男人是誰?”
那個造謠的人,正是宋青萍。
寧馨之所以這樣意外,也是因爲宋青萍平時表現得非常友好,甚至於還和寧馨是同一個宿舍。
其實,造謠的人越是和受害人關係親近,造謠起來的成功率就越大,效果也是越好。
想來宋青萍也是拿捏住了這一點,纔有膽子那麼說的?畢竟兩人是同一個宿舍。宋青萍覺得她說的話,外人多多少少都會相信。
卻不曾想,洛寧馨的影響力那麼大。同學們居然都在幫着洛寧馨說話,無一例外。
此時此刻。
寧馨的聲音一出來,大家都慢慢停住了爭吵,漸漸安靜下來。
因爲寧馨直接點了宋青萍的名字,所以周圍的同學甚至主動讓出來一條道,讓寧馨可以直接走到宋青萍的面前。
面對着寧馨的質問,宋青萍卻很不以爲意。
“我哪裏知道他是誰。”宋青萍即便被同學們駁斥得面紅耳赤了,依然非常嘴硬:“我就是看到了你和有錢老男人在一起。”
“是麼。”寧馨笑道:“那我平時接觸的人,配角大叔是有錢老男人,化妝師也有年齡大我二三十歲的。還有燈光師……甚至導演顧明生他們,也都大了我好幾十歲。我不會開車,他們都會好心地載着我送我一程。只是不知道你這樣確定地說我和某個老男人關係甚密。到底是說的哪一個?”
寧馨聲音清脆響亮:“你倒是和我說說看,你講的是哪一個人。我也好讓那個人出來,和你對質一下。免得你再有所疑問,繼續在外面說來說去。”
她說得太有道理了,宋青萍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宋青萍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不過是說洛寧馨幾句壞話而已,居然引得所有同學都在和她爭論起來。
但是宋青萍依然嘴硬。
“那我怎麼知道這個人是誰啊?說不定是你現在拍的電視劇的導演,又或者是製片人什麼的。我哪裏認識你周圍的所有人啊??”
就在她這幾句話冒出來之後。
突然又一道高高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可能!”
說話的人是班級裏剛選出來不久的班長,林夏。
林夏也是寧馨宿舍的。只不過林夏是a市本地人,走讀生。一般不在宿舍住,所以寧馨她們三個和她都不算太熟悉。只在班級裏接觸過一些些。
現在林夏突然跑出來幫助寧馨辯駁。宋青萍倒是來了底氣,笑道:“班長大人。你這樣辯駁說不可能……會不會太兒戲了些?你平時都不在宿舍裏,不瞭解洛寧馨。你又怎麼知道洛寧馨不是這種人?”
穆丹雯氣狠了直接指着宋青萍的鼻子說:“你就少講幾句吧!看看你說的都是什麼東西!”
宋青萍還想辯駁。
一旁,林夏快速走出人羣走了過來,眸光裏透着隱隱的憤怒,語氣激動地說:“我就是能證明,寧馨和《清婉》的導演、製作人清清白白的。你少造謠了!”
林夏的人緣很好。不然也不會被大家推舉爲班長了。
雖然她平時不在學校裏住,但是上課時間都和同學們在一起,久而久之,同學們都很認可她的爲人和能力。
宋青萍原本沒選上班長,就對林夏積怨已久。
現在看到林夏這樣主動站出來幫助寧馨說話,她就更有了底氣和林夏爭吵。
“哎呀班長大人。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呢。”宋青萍冷笑道:“你說你可以證明,那你拿出證據來啊。”
她這句話一出來,周圍同學們都“咦”了一聲開始嘲諷她。
大家這樣嘲諷也是有理由的。
剛纔她一直造謠,寧馨就讓她拿出來證據證明一下。
現在宋青萍也真有臉這樣說啊。用的理由竟然和寧馨反駁時候的論點一樣:沒有證據別亂說。
——現在你倒是知道要證據了。那你造謠的時候怎麼不拿出證據來呢?
就在所有人都打算着幫助洛寧馨和林夏開始懟宋青萍的時候。
班長林夏下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清婉》的導演林棲,是我爸。”林夏雙手緊握成拳,某種透着憤怒:“他是我爸!他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我不知道?製片人叔叔伯伯們我也認識。都是很好的人。”
林夏鏗鏘說完,最後氣道:“所以宋青萍。你就算想空口無憑地捏造什麼,也最好提前做做準備,調查清楚一點。別到時候自己沒能造謠成功,反而讓自己落到了難看的境地,成爲了最讓人恥笑的那一個!”
這下子可真是滿座皆驚了。
別說同學們了。就是寧馨自己,也沒想到林夏居然是林棲的女兒。
想她認識林棲那麼久了,聽說林棲有個女兒那麼久了……林老大愣是沒和她說過,他女兒和她同班的事情。
難怪最近林棲看她的眼神裏,透着一種‘我是你叔叔伯伯’的長輩既視感。
原來是因爲這個緣故。
有了林夏這重磅炸彈一樣的鐵證據,宋青萍瞬間成了一個大笑話。
她污衊寧馨不成,反而把自己搞成了跳樑小醜,碰了一鼻子灰不說,還成爲了同學們的‘談資’。
……這真是德海大學辦校以來,反轉最快的‘劇情’了。
寧馨也覺得有些震驚和意外。
所以這一天她去屈老爺子那邊陪着爺爺說話喫飯的時候,就把這事兒也和爺爺說了起來。
屈老爺子很是憤怒:“怎麼有這樣惡毒的人!”
說罷,老爺子又有些擔心乖乖寧馨在學校受欺負。
他突然想起來隔壁徐參謀家的孫子,好像正在德海大學讀博士。
不如介紹倆孩子認識認識,以後小馨遇到了什麼事兒,老徐家的孫子還能幫忙護一護她?
那小子到現在都還單身,沒有談過朋友。是個很不錯的人。
屈老爺子整理了一下情緒,笑眯眯問:“小馨有沒有男朋友啊?”
寧馨正喫着飯聽到了這句話,下意識就搖了搖頭:“沒有。”
嚥下東西後,她反應過來屈爺爺問了什麼,就想說上一說。但轉念一想,她只是有個老公而已,並沒男朋友。當時說沒有也沒什麼錯的。
就也沒有辯解。
更何況她覺得爺爺就是隨口問一句而已。在她以前的世界也是這樣,孩子們的“終身大事”,長輩們總會慣常地問上幾聲。
屈老爺子笑彎了眉眼。
他家小馨長大了。
是時候給小馨多介紹一些完美的小夥子們了。
於是屈老爺子說:“小馨啊。我知道老徐家的大孫子挺好的,博士畢業,長得也端正。過幾天我叫他來家裏喫飯,你也一起來吧。”
寧馨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應了一聲說道:“好啊。”‘’
等過了會兒,她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敢情是變相的相親麼??
寧馨趕緊補充了句:“爺爺,有些事情你不用幫忙。我心裏有主意。”
雖然寧馨拒絕了爺爺的好意,不讓爺爺給她介紹男朋友。
但。
一想到唐景川不知道有什麼事兒在瞞着她,寧馨就氣不打一處來。
寧馨微笑着拿起手機,在朋友圈兒發了兩個消息。
【寧馨:爺爺說隔壁老徐家的大孫子人挺好的。博士不博士的就算了,人長得好看也罷了。最主要的是人品好,不說謊。】
【寧馨:過幾天和他一起來爺爺家喫飯鴨。】
然後她把這兩條朋友圈屏蔽掉了其他人,只讓唐景川和他的幾個朋友可見。
這下子可炸開了鍋,一下子就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