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還有什麼可問的?”容昭漠然反問。
那緹眼神微微閃動着光芒,心中一個猜測越來越清晰,他不由得捏緊了拳頭,“如果藥水能夠提升功力,讓你這麼快從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變成宗師,那麼,它自然也可以讓宗師變成大宗師,”說到這裏,他看了秦瑄一眼,才轉回容昭身上,“甚至也有可能,讓大宗師,變成——”
世人皆知,大宗師乃是武學的最高境界,成爲大宗師,便是泰山北鬥,天下再無人可匹敵,可是,千萬年來,竟無人達到大宗師境界,自然也就沒人想過,大宗師之上,是不是還有境界?
如果大宗師之上沒有境界了,那大乾的護國宗師秦昊閉關這麼久,打底是爲什麼呢?
容昭看向那緹,從他那變幻的神色上猜出了他此刻所想,她心念一動,絕豔的面龐上露出了一個十足惡意的笑容。
“是呀,學無止境,武道自然也是如此,大宗師是後天武道的巔峯,而在它之上,自然還有層次,想繼續追求翻江倒海的強大實力,那就打破桎梏,進入先天境!那時候,你自然會明白,自己不過是一個渺小的凡人——先天境,可是踏破虛空飛入仙界的起手式!”
而你,根基被廢,此生再無可能了!
又是一年春來到,乍暖還寒,最後一場薄雪慢慢消融,北宸園的湖裏厚厚的冰層都化作了春水,碧波盪漾,湖畔的垂柳絲絛輕拂,上面冒出了點點鵝黃的嫩芽。
湖畔的的九州勝景莊嚴依舊,冰冷肅穆,而旁邊的暖香塢卻是張燈結綵,一片熱熱鬧鬧。
從暖香塢右邊的石徑上走過一行人,一個身着五品補服的大太監領着一羣拎着食盒的小內侍,腳步輕快而不亂,直往暖香塢而來。
道旁的有三個宮女兒,兩個十一二剛留頭的小宮女各捧着兩個一捧大小的精美柳條花籃,領頭的稍大些的桃紅宮裝宮女手中拿着一枚小剪刀,正挑揀着絞那枝頭開得正豔的重瓣山茶花,絞下來連着三片綠葉的一朵巴掌大茶花,便回頭往那兩個花籃端詳一陣,然後。插。了進去,花籃的底層伸展着幾支嫩黃的迎春,從籃邊伸出來,顯得生機勃勃,另有幾朵花形較小顏色粉白的茶花點綴其中,將剛插進來的那大朵茶花襯托得宛若衆星捧月,很是嬌豔。
雖說這花籃中的花都不是什麼珍稀貴重的品種,但經這大宮女巧妙搭配,卻充滿了自然野趣,彷彿透過這一小花籃就能感受到明媚的春光。
大宮女顯然很滿意,回頭又去枝上挑揀,正好看到了從石徑上走近的大太監一行,頓時臉上堆滿了笑容,主動上前行禮招呼。
“文爺爺早。”
文城撩起眼皮一看,這是夏荷手底下最機靈的一個宮女,夏荷培養了專門接自己班的,遂給面子地點了點頭,隨口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文城如今是五品太監,身爲永壽宮大總管,地位僅差李連海梁松兩人一線,甚至連李連海都放下了“宦官第一人”的架子,經常和他套近乎聯絡感情,在宮裏奴才們當中,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物了,每日裏巴結他的人不計其數,難得他穩得住,沒被這膨脹的權勢迷了眼,依舊兢兢業業,忠心耿耿,如此,容昭也越發看重他,視他爲心腹。
雖然對於容昭而言,文城只要忠心依舊便好,但對於底下人而言,文城今非昔比,卻是他們羨慕至極的人物了,只恨不得能巴結上他,好在貴主兒面前露個臉,可惜滿宮裏能搭上文城的人實在是寥寥可數。
那大宮女沒想到大總管文城居然會回應她,頓時受寵若驚,綻開笑容,喜氣洋洋地道,“迴文爺爺,夏荷姑姑讓奴婢折幾支鮮花裝點屋子,奴婢想着今兒是個大日子,就挑了幾支喜慶熱鬧的茶花,做了個花籃兒,也不知道能不能過夏荷姑姑的眼。”
文城聽了這番伶俐的話不置可否,看了看那將將成型的花籃,誇讚道,“倒是有幾分巧思。”
以他對主子的瞭解,主子應該會喜歡這份天然的意趣,當下臉色更和緩了幾分,提點道,“多做幾個,讓夏荷拿給玲瓏姑姑。”
這大宮女也是心思靈巧的,聽出了文城的提點之意,心中的喜意幾乎掩不住,衝文城誠心誠意地蹲身道,“多謝文爺爺指點。”
文城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領着身後的小內侍們腳不沾塵地走了。
那兩個小宮女在大宮女和文城說話時大氣也不敢喘,等文城走了,才戰戰兢兢地道,“碧雲姐姐,文爺爺是啥意思啊?”
大宮女笑看她一眼,沒有回答——笑話,從文大總管嘴裏得到的提點,簡直是千金不換,她藏着掖着還來不及,怎麼會分享給這兩個小丫頭?會編花籃插花的宮女又不止她一個,誰知道被旁人聽到了,會不會搶了她出頭的機會?
“咱們去那邊看看吧,今兒不同以往,做事可得小心着點,萬一有什麼差錯,誰也救不了。”
碧雲一開口,就把兩個沒什麼見識的小宮女嚇住了,也不敢問東問西了,老老實實地捧着花籃跟在碧雲身後。
文城領着那幾名內侍,提着食盒進了暖香塢,便看到站在門口的明嬤嬤,頓時露出了可親的笑容。
“怎麼勞明姑姑站在門口?可是在等什麼人?”
明嬤嬤白了這精明得不像內侍的傢伙,“還能等誰?也不知道你文大總管要個早膳,怎麼去了那麼久,餓到主子了怎麼辦?”
文城忙道,“給奴才一萬個膽子,奴才也不敢餓着主子啊,這不是今天二月二麼,御膳房裏做了幾種春餅,這東西就要熱熱的纔好喫,所以御膳房裏都是現做的,他們還給準備了五色壽麪,這東西更費工夫了。”
“行了行了,”明嬤嬤不耐煩地擺擺手,“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趕緊給主子送進去要緊。”
屋子裏,容昭穿着家常的寶藍交領夾衣下配銀灰色百褶絨裙,元泰卻穿了一身嶄新的寶藍色小長袍,繫着跟他的小巴掌一樣寬的銀紋腰帶,垂着一枚小小的福字羊脂玉佩,下面懸着菘藍絡子,和他父皇那身裝束是一模一樣,只是穿在三歲的小人身上顯得迷你可愛,穿在他父皇身上卻是深沉尊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