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實在是太嚇人了些!
那些女人們也被容昭嚇了一跳,容昭一身深色武士服青巾裹面也就罷了,只那一身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以及衣襬那溼噠噠透出來的濃重血腥氣,都讓這羣女人一時間彷彿被定格了一般。
託大乾的選秀制度,後宮裏的女人基本都是大家閨秀,縱有小家碧玉,也是養在深閨,謀算人命也是殺人不見血的,何曾直面如此血腥殺戮的氣息?
有幾個膽小的本就被這幾天的氛圍弄得精神極度緊繃,如同驚弓之鳥,如今又被容昭這無意識地“一嚇”,當場便白眼一翻,軟軟地就歪倒了。
倒是幾個位分稍高的嗎,雖然臉稍發白,卻還是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沒在第一時刻崩潰,面帶希冀地看向容昭,此時此刻,容昭看不是那個搶走她們夫君的狐媚子,而是衆人心中唯一的指望!
皇貴妃臉色憔悴,迫不及待率先開口,到底身爲皇貴妃,關鍵時刻,也能拿定主意,問出口的問題也十分中肯,“貴妃是如何進來的?皇上呢?可曾和貴妃一起回來?外面那些逆賊退了嗎?外面安全了吧?”
容昭並不欲讓這些女人再擔驚受怕,耐心地道,“外面仍然被逆賊所把持,我能進來,不過是逆賊們打着一網打盡的主意,皇上並未歸來,不過我已經派人向皇上求助了,相信皇上很快就會回來救我們,外面暫時是安全的,那些逆賊目前還闖不進來。”
可惜,這番話並沒有安慰到皇貴妃,反而令她臉色頓時大變。
“皇上沒有回來?是不是出事了?否則嚴賊怎麼敢謀逆?貴妃你怎麼能丟下皇上自己逃跑?告訴我,皇上到底怎麼了?”
皇貴妃此話一出,在場許多女人臉上也變了色,顯然她們也覺得,貴妃隻身一人回宮着實可疑,難道,難道皇上真的出了事?
“發生了很多事情,即使我告訴了你,你又能做什麼呢?”容昭並沒有因爲皇貴妃的態度而不悅,不過是情急之下的一些失態,又不是有意針對她的,平靜地回道,“皇貴妃娘娘,我們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能調動的人馬都已經調動了,能求救的信也都送出去了,我們一羣婦孺,若是能爲皇上守住皇城,就是我們的功德了,其餘的,還是不要去想了。”
“可是我們怎麼可能守得住皇城呢?”
此時大家都已經陷入了慌亂無措中,女子本來就膽小,也顧不上階級地位了,一個小寶林急急開口,懼怕得臉色慘白,惶惶如喪家之犬。
一直摟着三公主沒吭聲的賢妃驀然站了起來,憔悴的面色,眼神卻透出一股堅毅的風采來,“我孃家是武將世家,府中老人多是當年隨父祖征戰的親兵,雖然武藝皇妃多年,但多少也比宮裏那些沒經過訓練的內侍強,我們想辦法送出去一個人報信……”
在這種時候,賢妃不但穩住了自己,還能提出意見,表現得已經很不錯了,到底是武將世家出來的,在溫婉柔順,骨子裏也有那麼股血性。
容昭心中感到了安慰,若是面對的是一羣嬌滴滴全無主見的女人,那才讓她頭疼,好在還有明白人,只是——“往外送人並不困難,只是,宮外勳貴人家也都遭受了叛軍的攻擊,只怕國公府現在抽不出人手!”
容昭話裏的意思讓賢妃頓時白了臉,“他們居然進攻勳貴人家?”
縱然未曾經歷過,賢妃也能想象得到,叛軍進攻勳貴人家意味着什麼,燒殺搶掠,殺人放火,欺辱內眷……
“你暫且放心,叛軍人手不夠,並沒有太過分散,多數都集中在皇城四周,東區那邊只是幾隊散勇,想必如今也該收手了,”
萬幸的是,容昭沿途並沒有發現太過慘烈不堪的事件,除了少數被衝開的人家,只怕兇多吉少,大多數卻都頂住了叛軍的攻擊。
這些叛軍也不過是爲了渾水摸魚撈一把,實在衝不開的頑固人家也不會去浪費時間,等他們攻佔了皇城,立下了從龍之功,多少榮華富貴不唾手可得?到時候,這些頑固的貴族把他們當座上貴賓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捨不得金銀珠寶?
容昭沒有明說,這些從來沒有品嚐過生活艱辛的女人,永遠也想不到,外面到底是什麼情形。
容昭並沒有用任何語言去安慰這些女人,但她沉靜的態度,還是在很大程度上安撫了衆人的心,倘若外面的情況真的很嚴重,貴妃娘娘不可能這麼安然的,對不對?
儘管心中放鬆了不少,但衆人還是有些坐立不安,只覺得頭上時時懸着一把刀,不知什麼時候皇城就會被攻破,而她們也逃不掉死亡的命運。
容昭見衆女還是消沉絕望,覺得放任這種負面情緒蔓延下去也不是好事,當下打起精神道,“聽我說,我讓大家暫時挪到永壽宮,也是爲了節省人手,如今永壽宮外面被層層保護起來,皇城那裏又有一道防守線,所以大家暫時沒有危險,大家先休息休息,總要養足了精神……”
萬一有了危險,想逃走也得有充沛的體力!
這話容昭沒有說,但是大家也都清楚這句潛臺詞,縱然原本還不打算休息的小主,也立刻紛紛要求找個地方歇下來,開玩笑,若是真打進了宮,她們體力不足,肯定要被別人當做盾牌扔出去,她們還沒活夠,可不想死!
容昭將皇貴妃和賢妃分別安置在永壽宮後殿左右兩邊,她也進了自己的寢殿,正要放元泰出來,她已經感覺到元泰哭了很久了,心中心疼得要命,勉強忍到此時。
可她還沒有動作,趙雲袖便攜着張妙前來求見她了。
容昭揉了揉抽痛的額頭,幸虧她還沒有將元泰抱出來,忙讓她們進來了。
趙雲袖如今氣質更加沉穩大氣,和張妙的關係是真正好起來,兩人手拉手進來,以張妙單純的性子,遇到這樣的禍事臨頭,竟也沒有多少慌張的神色,顯然是趙雲袖的功勞了。
“娘娘,嬪妾姐妹打擾了。”趙雲袖和張妙俯身行禮,趙雲袖率先開口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