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知曉容昭本性的那緹也咋舌,心生苦惱——按說四國高手參與武林大會,他和這年輕漢子自然是敵對方,他只有樂得旁觀別人倒黴的。但,這位新晉宗師不是別人,卻是北穆的王子,他後宮那位夫人的親弟弟,種種原因讓他不得不捏着鼻子準備救人!
那緹心念一動便做出決定,剛躍起準備救人,就聽一道蒼老驚怒的聲音,“小輩爾敢?”
伴隨着這道如洪鐘暮鼓直接震得人頭腦發麻的聲音,一道無形的勁氣衝來,如同湖中投了巨石,激盪起一圈一圈的波浪,向四周環湧而去。
秦瑄等人身前的巨石假山在波浪覆蓋後,無聲無息地化作了一攤粉末,漫天瀰漫,園中十來棵合抱的大樹,一瞬間齊齊攔腰折斷!
容昭只覺得萬斤巨石壓在頭頂,她下意識地運起內力反抗,一股強悍的熱氣流直衝頭頂,腳下“噗噗”兩聲悶響,已經陷進去了半尺,她依然覺得胸口一悶,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抵出一隻手,扶着她的背心,一道綿延渾厚的內力傳來,她瞬間覺得壓力減輕了大半,雖然還是覺得心頭沉甸甸的,卻已經能輕鬆地抬起頭了。
就這麼會兒功夫,那一步數十丈的老者已經來到年輕漢子身邊,掌心內勁一吐,縈繞在年輕漢子四周的腥臭白煙以及那已經被腐蝕的千瘡百孔的衣物頓時化作了虛無,露出了精壯彪悍的上身!
但年輕漢子依然一臉茫然,維持着方纔的姿勢動也未動。
秦瑄挑了挑眉,順手一撈,就將容昭撥到了他身後,讓他的女人看到別的男人的裸、體,他可沒這麼大方!
這老頭不似秦昊那麼仙風道骨,反而瘦小乾巴,臉上皺紋縱橫,眼神兇橫如狼,顯然就算是大宗師,他的年齡也確實不小了,再高的實力也留不住時間,他的壽元顯然已經所剩無幾。
老者見自己出手後只讓得意弟子免於變成人形烤豬的命運,卻沒能讓他清醒過來,頓時如同被扇了一巴掌,一口老血梗在心頭,臉色陰霾不善地盯着容昭,“小友好本事,不知可否看在老夫的面子上,給予解藥?”
縱然是向對方討要解藥,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彷彿他開口對容昭說話,都是容昭的榮幸似的。
不過容昭可不喫他這一套,她雖然擁有尊老愛幼的優良品質,但也不是什麼老人都能得到她的尊重,比如眼前這位眼中深藏着殺意的北穆國老頭,國仇家恨糅雜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和解的一天,既然已經得罪了人,還怕得罪到底麼?這老頭一看就不可能和他們和平共處,她還顧忌個鬼啊?
容昭冷笑一聲,“我的本事我知道,我的確有解藥,可也不是平白就能出手的,他兩次出言不遜,得罪擅毒的宗師,你徒弟膽量可嘉。您老既然是他的師父,不知可想到如何爲徒弟善後?”
老者氣了個仰倒,惡狠狠地瞪着容昭,心道那緹說的果然不錯,此女的確難纏,有心在武林大會前除掉這個礙眼的女人,只是目前卻不是好時機,秦家那小子正在一邊虎視眈眈,況且,數百年流傳的規矩,武林大會之前,各方無論有什麼衝突都不允許解決,他雖然是大宗師了,可也不能破壞了這條規矩,否則人人都將不遵從規矩,到時候,最閒受到衝擊的,只怕就是北穆。
北穆只在這一代雖然出了兩名宗師,但他已經時日不多,待他一去,留下耶律貴佑一個人,卻是實力最差的宗師,而大乾,包括這女人在內,竟有三人,單單一個深不可測的秦昊,就足以毀了北穆。
他還不能衝動!
不過,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敢下他面子的女人,反正武林大會就要開始了,如果在擂臺上解決了這個女人,哪怕是秦昊親臨,也無話可說!
“你想怎麼樣?”半晌,老者冷冷地道。
容昭也不是得意忘形的人,輕哼一聲道,“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給他解藥,可以,他要親口向我致歉。另外,武林大會上,宗師級以上高手有指定對手的權利,我和他俱突破至宗師境不久,實力相當,我欲向他發起挑戰,你是他師父,敢替他接麼?”
容昭的話有些超出老者的意料,但老者只思索了片刻,便點了點頭,冷笑道,“行,老夫就替徒弟應了這場邀戰,只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後悔!”
說實話,老者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徒弟是因爲實力差才被容昭一招放倒,他還是傾向於容昭出其不意制勝,因此聽到容昭的挑戰,不驚反喜——他纔想着怎麼名正言順地弄死這個女人,這女人就沒腦子地自己衝了上來,活該她折在自己師徒手中!
老者根本就沒想到,若是自己的徒弟敗了怎麼辦?
就是耶律貴佑自己,後來也只恨自己大意,對師父替自己答應了的邀戰十分期待。
容昭撂下了話,見老者很輕鬆便同意了,心中冷冷一笑,都已經喫過她的苦頭了,居然還這麼輕視她,看樣子,她施的教訓還不夠讓人刻骨銘心呢,下次動作快點,多少得讓對方受點皮肉之苦,才能真正明白,得罪一個出神入化的製藥師,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容昭拿出了一個拇指大的藥瓶,伸手扔給了老者,老者接到手,遲疑了一下,若不是容昭一直緊盯着他,還發現不了他這一瞬的遲疑,顯然,老者並不相信容昭所謂的解藥,可是,眼下卻來不及找人試藥了。
老者咬咬牙,將瓶子打開,放在了徒弟的鼻尖下。
嗅瞭解藥,耶律貴佑很快便清醒了,面對自己赤、裸上身,半截辮子灼毀,餘下的頭髮披散在肩上,看起來格外狼狽的外表,耶律貴佑的臉色很不好,聽自己師父要自己給那個臭女人道歉時,臉色更臭了,但到底不能反駁師父的意思,遂望着容昭,擠出一絲猙獰的笑容,“行,你比我高明,我輸了就是輸了。不該說那些話,很抱歉!”
容昭怎麼會忽略他的言不由衷,不過他到底是不是誠心道歉對容昭壓根沒影響,她提出這個條件根本就是爲了讓耶律貴佑難堪的,至於他心底會不會記恨,對不起,不在她考慮的範圍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