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瑄臉色異常嚴肅,沉聲道,“朕不能保證以後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一旦以後再有了同類事情,你第一時間就要告訴朕,關係到咱們孩子,無論多慎重都是應該的。”
容昭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秦瑄心道朕怎麼可能放心,才一晚上沒見,你就差點讓人害了,想想都讓人後怕,若是昭昭有半點不信任自己,去養心殿找朕,只怕就要出事了。
幸虧這個設局的人不知道寧嬪的真實身份,而選擇了寧嬪,換了任何一個宮妃,昭昭就算信任自己,免不了心中也會留下一些疙瘩,依然會對她身體不利!
秦瑄的腦中轉着諸般念頭,眼見容昭雖然剛剛經歷了那樣的算計,依然雙眸清澈明淨,意態從容淡定,他不由自主地受到影響,心中那股熊熊燃燒的火焰,也慢慢地熄滅了,思緒重新回到了清晰冷靜的狀態。
“這件事朕定然會追查到底,你就別管了,好好養胎要緊。”雖然想通了,也不再怒火中燒了,但秦瑄心情依然十分不佳,冷然道,“明天咱們還是照常回北宸園,你繼續留在這裏,朕實在不放心。”
容昭無所謂地道,“行啊,都聽皇上的。”
秦瑄聽了她異常溫順的話,臉色緩和了不少,想了想,皺眉道,“就算咱們離開了皇宮,但依然不得消停,我們也不可能隨時隨地注意着宮裏的這些人。你說,乾脆就讓寧嬪一直留在宮中如何?她身份特殊,正好可以暗中監察着後宮諸人,你我將來要常住北宸園,皇宮回來少了,卻不能因此失去掌控,最好是在暗中放幾個人。”
容昭卻不這麼想,她對這個假寧嬪完全沒有一點認知,放一個這樣陌生的耳目在宮中,她認爲自己完全不能安心,但這人又是秦瑄信任的,她也不好直接說不同意,便委婉地道,“寧嬪自是不錯,不過只她一人,爲了掩飾身份,本就需要深居簡出,很多時候怕是不太方便吧,我倒是覺得,另有一人也不錯。”
秦瑄長眉微動,對她耍的這個小心思瞭然,他也不是非寧嬪不可,只是剛好想起這個人罷了,但既然昭昭不喜歡,他自然是順着昭昭的,便道,“你覺得誰合適?”
容昭摸了摸下巴,提議道,“皇上覺得趙氏如何?”
秦瑄長眉一軒,“溫嬪?此女心機頗深,擅長隱忍,昭昭你放心?”
“但她更是個審時度勢的人才,從來都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最好,只要她還顧及她那個大哥,就不會輕易做出作死的事情。”
被秦瑄和容昭正議論着的趙雲袖,這段時間也並不那麼舒心,她總覺得,彷彿有一道視線隱在暗中窺探她,彷彿埋在腐枝敗葉下的毒蛇的眼睛,充滿了惡意。
趙雲袖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她進宮時日短,人手方面沒什麼優勢,但身邊貼身的宮女嬤嬤除了自己帶着一名打小伺候大的丫鬟,其他都是容昭利用職權專門撥給她的,只要她腦子發昏出手去對付容昭,這些精明能幹的嬤嬤宮女就是她最好的助力,而且,她和張妙交好,張妙雖然不受寵,卻能在宮中過得滋潤,一方面有容昭的照顧,一方面卻是張家本身對她真心寵愛,並不是把她當做爲家族攀附皇家的棋子,因此將她在宮中的各方面都打點到了,只求她過得舒服,所以張妙手中的人脈其實也不少。
趙雲袖求到張妙跟前時,張妙很是喫驚。
“趙姐姐,你說,有人在暗中窺探你?”
趙雲袖無奈地點點頭,“我感覺一向靈敏,不會錯的,雖說未必是真實的視線,但帶給我的那種不好的感覺很清晰,我總覺得,是有人在算計我。不對,不止是算計我,連妹妹怕也在算計之內,我在妹妹這裏,依然能感覺到那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張妙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對趙雲袖印象也極好,知道她不是信口開河的人,當下認真起來,放下手中的糕點碟子。
“那趙姐姐打算怎麼辦?”
趙雲袖手上正打着絡子,並未停頓,口中慢慢地道,“我想和妹妹借幾個人,好好查一查。”
張妙遲疑了一下道,“借人給姐姐自然沒問題,只是妹妹覺得,這事兒不如和容姐姐說說。”
趙雲袖有些詫異,“這樣的小事怎麼敢勞動娘娘,娘娘現在身懷六甲,正需要好好保養身體,讓她爲我們費心費神,只怕不妥。”
張妙臉色有些兒難看,揪着衣角,揉得發皺了,才低聲道,“趙姐姐莫怪我不懂事,我知道容姐姐現在身子貴重,萬萬不能有一點閃失,此事按說最好不要告訴容姐姐,只是,妹妹正是怕有什麼閃失,才覺得要告訴容姐姐一聲。姐姐不知道,妹妹年頭出過事兒,表面看一絲兒都牽扯不到容姐姐,但實際上,那壞人恰恰就是藉着我當跳板,要害容姐姐,虧得容姐姐發現得及時,纔沒釀成大禍。”
趙雲袖倒從未聽說過此事,烏粟子畢竟太過駭人聽聞,爲了不引起恐慌,宮裏除了幾個當事人,無一人知曉,趙雲袖自是無從得知,聽了只以爲張妙是遭了人的算計,也心有餘悸,“竟有此事?這害人的可抓住了?如此曲折間接地害人,此人心思叵測,若是還在宮裏,卻是我們的不幸了。”
張妙搖了搖頭,她自然不知道寧嬪已經被掉包了,還以爲住在偏殿那位就是自己的仇人,礙於答應過容昭,她暫時也不好報復回去,但心中的恨意卻是一點兒不少,她縱然再單純,也是知道烏粟子之毒一旦是自她開始在宮中蔓延,那是足以讓她整個家族九族被誅的大罪,這人不但是要害死她,更是要置她的家族於死地,她不恨透了纔怪!
“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那人並未除去,我雖然認清了她的真面目,卻無法反擊,只好躲着她遠點罷了,免得被她賣了還要替她數錢。”張妙苦笑,跟着又冷哼一聲,“雖說我不及她的手段,但冷眼旁觀,她也不是平安無事的,似乎已經被無限期地禁足了——也只是暫時苟且偷生罷了,我就不信,她敢傷害……容姐姐,容姐姐還能嚥下那口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