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南北科場魁首,果然非同凡響!”
“別說了,快看,楊奕要挑戰了!”
果然,楊奕望着南邊書生聚集的人羣,朗聲道,“北地楊奕,特向喬清池公子請教!”
南方書生中騷動了一下,然後在衆人的目光中,緩緩站出來一道高挑優雅的白衣身影。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只一個背影,就讓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不自然地浮現出了這句詩。
他緩緩地迎向楊奕,衣袂隨着他的動作飄拂了一下又落了下來,分外散朗閒然,真是風神秀徹,如神仙中人!
容昭手中的茶碗也不自覺地放下了——生平第一次,容昭看到了一身謫仙氣度不亞於容永清的男人!
待他走到楊奕面前時,方顯露了一半側面,在漆黑如墨的發映襯下,更是如冰如雪,目如點漆。
他抬手向楊奕拱了拱,聲音極爲清朗淡然,卻十分誠懇,“請教不敢當,我本是無意中參與鬥文會,有幸遇見楊兄,倒是沒白來。”
他並未參與鬥詩,只是他的同窗將他的舊作默出來遞了上去,待名字出來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誰知引出了楊奕。早幾年便有人在他耳邊唸叨南喬北楊,楊奕之名,他自是聽說過,今天有緣遇到,甚至還向他挑戰,他也有些猶豫了——不爲了揚名立萬,然而能遇到一個同等的對手,不去切磋一下就放過這次機會,似乎是很可惜啊!
楊奕朗笑道,“我也覺得遇到喬兄的確是意外之喜,喬兄的詩作我也看了,風格與我等迥異,然而實在說不上誰好誰差,不過是各有偏好罷了,這樣的比鬥,也比不出真正的實力來。”
喬清池聽完問道,“那以楊兄之見,該比什麼?”
楊奕並不賣關子,言簡意賅地道,“比策論!”
在場人聽到這三個字,都是一愣,安靜了下來。
楊奕望着滿場人,英俊陽光的臉上笑容微斂,顯得十分鄭重,他朗聲續道,“咱們大乾國富民強,兵力強盛,邊疆安定,百姓的安居樂業,全賴皇上英明。只是我剛自南方遊歷回來,卻知曉了一件大事——南疆邊臨的洪詔國前國主遇刺身亡,如今的國主不是前國主的兒子,而是他的侄子,這國主性情焊猛暴虐,爲人勇武過人,對我大乾並無善意,常常在邊境挑起小紛爭,如今他甫一成爲國主,洪詔國的兵力便有集結的趨向,我擔心將有兵禍,不如,我和喬兄便就此事各寫一份策論?”
楊奕突然說出的這番話很是震動人心,容昭不由得看向秦瑄,卻見秦瑄面不改色,顯然朝中也早就得到了這方面的消息,便不再放在心上,再次將注意力放到了場中。
殊不知秦瑄心中的不滿已經達到了頂峯,洪詔老國主去世的消息,作爲他心腹的雲南通判自然是上報了,只是,卻只是在請安摺子中一句話帶過,顯然極不重視,如果不是今天聽到楊奕的這番話,他還不知道,洪詔國新國主居然是那位野心勃勃的那緹!
如果他一早知曉是那緹上位,那根本就不必審問,也能明白萬壽節那場刺殺是怎麼搞出來的,那緹曾經作爲洪詔國前前國主的兒子,在大乾做過質子,在京師住過一段時間,他們可不止一次打過交道,非常明白此人的兇狠難纏!
而對於無意中帶回了這個消息的楊奕,秦瑄也平添了三分好感。
場下的人聽到楊奕的話,自然也是十分震驚,尤其是那句“將有兵禍”,也不是沒人相信楊奕的話,雖然大多數人表面上嗤之以鼻,但實際上衆人的心中都埋下了一絲陰霾。
“真的假的?”
“那新國主不是善茬,看樣子老國主的死因有疑啊!”
“管他是真是假,真的敢冒犯我大乾,管教他有來無回。”
“說不定楊公子只是道聽途說呢,這樣的機密大事,他只是遊歷就能聽說,也未免太過兒戲了。”
“南疆連個頂尖高手都沒有,還敢冒犯我們大乾?找死還差不多,別開玩笑了。”
衆人交頭接耳,然而話題卻從一開始的懷疑到後面不知不覺的相信,甚至還開始暢想如何擊退洪詔國的進犯了。
楊奕說這話時,十分坦蕩,完全是真實可信的消息,也不怕有人去查,甚至他還是有心藉此機會將洪詔國新國主的消息傳出去的,哪怕只是少數人相信他的話,也成全了他一番苦心。
喬清池聽了,看不出到底相不相信,只是語氣變得微微有些沉凝,“既如此,我們便以策論爲準吧。”
楊奕點了點頭,“說起來我琢磨這事有一段時間了,未免佔了便宜,倒要請喬兄諒解。”
喬清池搖了搖頭,“楊兄客氣了,策論好壞,全在個人見識眼界,時間長短並非關鍵,說不上佔便宜。”
兩人在桌前坐下,筆墨紙硯擺好,沉眉凝思,不一會兒,兩人一前一後開始落筆,只見楊奕疾如風雨,喬清池卻不疾不徐,光從這裏便可對兩人的心性窺見一二。
秦瑄的注意力早就轉到了兩人身上,待兩人都坐了下來後,笑着對容昭道,“今兒倒是讓朕發現了兩個好苗子。”
容昭揚眉道,“哦?”
秦瑄耐心道,“這二人雖然年輕,尚有些意氣,然而頭腦手腕上已經各有風格,難得的是,都是心懷磊落之人,品性也過得去。”
可以想見,有秦瑄這番話,這兩人的前程跑不掉了。
容昭對楊奕興趣一般般,倒是對於容永清同類型的謫仙公子喬清池更有興趣些,秦瑄對他的評價越高,她就越想知道,這時不時又是一個表裏不一的人物。
兩人的策論一時半會兒也完成不了,下面的人不可能一直安靜地等着,漸漸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容昭見狀,向秦瑄道,“我去更衣。”
秦瑄剛好也需要處理一些事情,聞言道,“我讓幾個人跟着你。”
容昭搖搖頭,“我帶着紫竹,真有問題,足以自保了,何況誰會注意一個小男孩兒?我去去就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