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釗一愣,隨即繃着臉道,“那也肯定是你進了讒言陷害我母妃,這是爭風喫醋,可不是朝政,你別想花言巧語騙我!”
容昭輕笑一聲,“是二皇子沒聽明白我的話,我的意思是,羅家倒了,你母親沒靠山了,以她以往那囂張跋扈得罪人的行爲,誰還會容忍她?在這爾虞我詐的後宮中,可不就是很快會倒掉?我一個剛進宮的新人,可沒那麼大的本事,扳倒一名背景深厚的昭儀。小殿下啊,想報仇,你也得能找到真正的仇人啊,四處沖人張牙舞爪,胡亂懷疑,除了會暴露自己的無能,還會打草驚蛇哦!”
容昭那話語簡直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偏偏她語氣平淡,毫無起伏,光從語氣上分辨,完全聽不出這番話的氣人程度。
二皇子被容昭氣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偏偏無法應答!
容昭可不覺得她在欺負小孩,她現在也不比這小孩大多少,真說起來,還是這小孩的媽以大欺小呢,這不,母債子償,報應來了!
她太明白這些身處高位養尊處優的小東西的心眼小到什麼程度了,因爲她自己就是,本來這小孩就懷着對她的仇恨,就算以後長大了懂事了,也絕不可能遺忘,這仇恨只會越纏越深,她和這小東西絕對沒有和解的可能,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留情呢?
“你以爲憑你幾句話我就相信你?你別得意,你以爲你能得父皇一輩子的喜愛嗎?等你失寵了,小爺不會放過你的!”
“小殿下,你可是尊貴的皇子,你的眼光實在太居於一隅了,難道你還要跟後宮的一羣女人玩宮鬥?這樣將來有什麼出息?你又拿什麼來報復我?就憑着你是皇上的兒子?真是太天真了!好兒郎就不應該侷限在這小小的後宮,方寸之地中,外面的世界多大啊,那纔是男人應該爲之奮鬥一生的地方!”
“你……”秦釗終究比不上容昭伶牙俐齒,氣得眼眶都紅了。
“小殿下還有什麼要說的嗎?”容昭耐心地問道,長日無聊,逗逗這看不清楚現狀的小東西也很好玩。
秦釗終於想起自己攔住容昭的真正目的,可不是痛罵對方一會,只是,這個女人這麼難纏,她怎麼可能幫自己?只是,爲了母妃,她還是要試試,“我母妃已經輸了,你能不能放過她?只要你放過她,我以後不會再恨你了,長大了也一樣,更不會讓我母妃再找你麻煩。”
秦釗的話雖然稚嫩可該表達的意思卻也表達清楚了。
容昭微微直起了腰,到現在,她才覺得這小孩有點意思了——能屈能伸,明明恨不得咬自己一塊肉下來,明明剛纔還和自己針鋒相對,可爲了他母親,下一刻還能低身下氣地求她,甚至還會暗中威脅,把他的優勢擺了出來,他畢竟是皇子,一旦長大了,擁有了權勢,對她而言,確實有可能成爲勁敵。
只可惜,這小孩天賦雖好,沒有得到恰當的引導,也只能是浪費了,大約羅昭儀的行事已經給這小孩留下了深刻的影響,不自覺就帶了出來,在自己實力不足的時候,不但不懂得藏拙,還傻乎乎地袒露了自己全部的底牌,可是,幼虎露出的爪子,誰會害怕呢?
別人只會想着把危險扼殺在萌芽,早早地拔了他幼嫩的爪子!
這孩子,失去了母親和母族的庇護,以後成才的可能性已經無限地減小了!
容昭看在這孩子未來前程黯淡的份上,微微露出一絲憐憫,正色道,“並不是我不給你母親生路,而是我確實沒有出手,反而是你母親三番四次要害死我,結果她卻在行動的時候被別人利用了,我不會愚蠢到去救想殺自己的人,而且我確定,你母親一旦出來了,定然還是會出手對付我,你的保證,完全沒有說服力。另外,我想給小殿下一句忠言,後宮爭鬥,關乎我們這些女子一生的際遇,誰對誰錯早已無從追究,站在小殿下的立場上,小殿下自然維護自己的母親,可我們,難道就心甘情願給別人做踏腳石?小殿下這樣理所當然地要求他人讓步,實在是不明智的行爲!最後,我想再說一句,我,容昭,從不主動害人,但倘若有人不識趣來惹我,我也不懼挑戰,以牙還牙,百倍還之!”
容昭說完,不再看這個被她說得木了臉的小皇子,從二皇子的身側擦了過去,毫不猶豫地走了!
一路上,紫竹對容昭的行爲十分疑惑,深覺主子的行事雲裏霧裏,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主子,你何必跟二皇子說這麼多?萬一人家真的聽了呢的話,變得上進了,強大了,這不是給我們自己親手培養敵人嗎?”
容昭斜睨了她一眼,“你個傻妮子,真正實力強大的人,又豈會拘泥於往日的這點恩怨,他母親的確不是我出手所害,如果他有本事,就定能知道這個事實,而他若強大到頭腦如此清醒冷靜的地步,頭疼的就該是下旨處置羅氏的皇上了,我一個小小的後宮妃嬪,那裏還配成爲人家的對手?”
“可是主子——”
“噓,小聲點,你不明白,一個終日被仇恨纏繞的兒子,皇上是不會選中作爲繼承人的!”容昭壓低了聲音,幾乎只看見脣瓣在動,卻聽不到聲音。
“啊?”紫竹雖然聽清楚了,可也更加茫然了,她是八面玲瓏,身手不錯,但對政治可是一點都不懂。
容昭白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她今兒可是給秦釗小殿下挖了一個坑,等將來,他掉進了坑裏,才能明白她今日的苦心呢!呵!
對敵人的小崽子手下留情,那是聖母才能幹出來的事,她麼,頂多算一朵不折不扣的黑蓮花,還是別搶人家的活計了!
秦瑄本來打算宣容昭在養心殿伴駕,卻收到了意外的消息。
“你是說,老二在花園裏堵了璟婕妤?”秦瑄面色深沉,不辨息怒。
“是。”
“那他們說了什麼?”
容昭和秦釗的對話並不隱祕,稍微有心點都能聽到,因而李連海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邊複述,他邊在心中驚歎,這璟婕妤也夠心大的,這什麼話都敢說啊,可人家還真就說得理直氣壯,坦坦蕩蕩,就算皇上聽到了,也絕不可能生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