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廢太子第一句話便問這個,尤少君替原主心裏舒服些,“早好了,龍舅打我難道還會真下狠手不成?”他也替原主笑得輕鬆。
“父皇是不會對你下重手,但趁機要你命的呢?”廢太子依然嚴肅。
“你知道”他捱打的事全京城都傳遍了,廢太子想知道並不難,但有人趁機害他的事,連長寧公主至今也不清楚,何況是被軟禁的廢太子,“龍舅告訴你的?”尤少君大膽猜測。
“是,誰因我被打,誰因我被貶,誰因我被抄家流放,父皇都告訴我了”可他能做什麼,廢太子現在只能努力不讓自己在表弟面前流露出無能爲力的痛苦。
永安帝爲什麼要告訴廢太子這些?爲了折磨兒子?那他今天爲什麼還讓自己來看廢太子?也是爲了折磨?這父子間多大的仇啊?
“表哥,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龍舅爲什麼要廢了你,別說什麼你縱容下人胡作非爲的理由,我是不信的。”尤少君千方百計要見太子,不過是想替原主問這麼一句。
“我如果我說我也不清楚,少君你信嗎?”廢太子苦笑道。
尤少君一怔,這答案比廢太子會說他是冤枉的還讓人難接受,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龍舅沒和你說爲什麼廢了你?”
“父皇說,我自己做了什麼自己清楚,可我真的不清楚父皇又不肯說清楚”廢太子低頭低聲道。
“這叫什麼事?”尤少君不由得嘀咕,一國儲君的廢黜理由居然是打啞迷,還真是封建統治的古代社會才能幹出來的事!而攙和其中莫名其妙送命的原主,還真是太冤了!
廢太子沉默不語,他是當事人,可他能對皇帝的決定抗議嗎?哪怕皇帝是他父親!
“殿下,郡王,晚宴已經擺好了。”廢太子妃出現在門口,宴席是皇上賜的,就算廢太子他們可能沒心思喫,但也得去做個樣子。
廢太子妃是太子太傅夏侯的嫡長女,尤少君看到她就想起自己纔去過江東的康關城,爲的是夏侯的嫡次女的冤案,不知廢太子妃知不知道她父親妹妹的事?
“好,我們去飯廳邊喫邊聊。”廢太子笑笑,伸手做個請的動作。
廢太子夫妻和這裏的宮人穿着打扮上看是沒受委屈的,但這裏每一個人哪怕面帶笑容也會讓人想到“強顏歡笑”這四個字,面對如此的臉色和氣氛,誰能喫下飯去?
廢太子卻還替尤少君夾了只大蝦:“你最喜歡喫海鮮了,你我兄弟許久沒一起喫飯,你要多喫一些。”
“我之前去過康關城了。”不說這件事,尤少君不知道還應該說什麼。
“父皇和我說了,是我連累了老師一家”廢太子低聲道。
永安帝把這件事也說了?那尤少君真不知再說什麼。
“你皇嫂自嫁給我,向來是循規蹈矩賢淑得體的,她陪我喫苦受罪從沒抱怨過,老師他既然是太子太傅,學生有難他當然會出頭,他們現在這樣我還可以安慰自己,誰讓他們是太子的老師,和太子的髮妻呢,當然不得不榮辱與共了,可二妹小妹她們”
廢太子口中的二妹小妹指的可不是幾位公主,他說的是夏侯的另兩個女兒,他的兩個小姨子,夏蓮心差一點兒和孩子一塊被冤死,永安帝告訴了廢太子,他一聽便明白這又是衝他來的,而夏百合
“父皇和我說了,是你替二妹洗刷冤屈的,你皇嫂感激的很,只是不方便親自向你道謝,我替她敬你一杯。”廢太子舉杯說道。
尤少君喝酒沒問題,但喝了之後呢?他依然不知該如何。
“我也不久留你了,自己多保重,我的事順其自然吧”廢太子本想說讓尤少君不再管他了,可又怕這個表弟倔脾氣上來,出門就去找永安帝,只能軟和點說。
“你真的不知道爲什麼被廢”尤少君半天還是問了原來的一句。
“你也別再去問父皇了,父皇做事總有他的理由的”廢太子很苦惱,怎麼樣才能讓尤少君不管他呢?
“所以就算了?”尤少君怎麼能讓原主白死?
“想想姑母和姑父”廢太子輕聲道。
才喝了一杯酒,尤少君步伐卻不大穩了,他腦子裏像被灌進了幾噸的泥沙,頭抬不起來,思考能力也停頓了,他現在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原主真的是死不瞑目心有不甘,不然怎麼會在聽到廢太子給出“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麼被廢的”後,反應這麼大,讓他暫時都失去對身體的控制權了?
是的,失控茫然恍惚是原主殘留的情緒,身爲嚴格紀律的軍人,他怎麼可能會讓這樣的自己暴露在險惡的環境中。
“出來了?”等在外面的許宏陽看到明顯不對勁的尤少君,果然露出意料之中的模樣,“皇上說你見過廢太子後無須再向他請安,直接出宮便可,畢竟公主和駙馬還在等你呢。”
這是暗示他還有爹孃要孝順,不能再去找永安帝胡攪蠻纏?尤少君勉強扯出一絲笑:“那我回去了。”
尤少君前世養成個好習慣,在戰場上時他機警果敢,是戰友最可信任的打檔,是部下最可依賴的隊長,而等到一下戰場,他可以向父母撒嬌,可以和朋友勾肩打背的去玩,還可以去幼兒園接小外甥回家,路上給熊孩子買棒棒糖。
工作和生活,軍人和普通人,他轉換得輕而易舉,足以讓那些一下戰場便得後遺症的嫉妒死。
所以他今天犯錯誤了,尤少君今天進宮把自己當着來看舅舅的好外甥了,可惜他忘了這裏是古代,家國天下,他今生的舅舅是皇帝,是因爲他爲表哥求情就差一點兒要他命的封建君主!
不是一般的走親戚,他不該輕鬆應對的,皇宮是戰場,他得拿出執行任務的態度來!
尤少君自在明光宮不小心笑出來後便反思,同時迅速轉換自身的定位,然後再面對永安帝,面對許宏陽,面對廢太子,他都是在演戲,演原來的那個“尤少君”。
到了公主府的門口,尤少君和平常一樣腳步不停,可他心裏再次警告自己,他還得演好“尤少君”纔行,誰讓這裏並不是他真正的家。(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