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顯然您數少了~"
蘇秦的身後,一個輕佻的聲音忽然響起,依舊是那輛老破的五菱宏光,只不過司機變成了陸長軒,而乘客,卻是蘇秦很久很久以前見過的幾個人。
"呦~好久不見~"
看着陸雪凝,方嘯天有些局部的搓着手,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感。
"嗯,好久不見~"
那輛老五菱宏光是什麼感覺,陸雪凝算是再清楚不過了,也真虧他們能風塵僕僕的大老遠的再一次回到這裏來。
"先介紹一下,方嘯天、宋易文、孫曉鳳...這位是?"
一位位介紹過來,最後一個跟在孫曉鳳身後的人,卻是完全陌生連陸雪凝都不認得,這讓她不由的看向陸長軒。
"孫建安,孫曉鳳的親哥哥,我也不想把他牽扯進來,可是人家實在不放心我也沒辦法,只能等事後再說嘍~"
陸長軒也是無奈的聳了聳肩,孫曉鳳是屬於哪種超生怕被罰款的類型,總之很多很多原因吧,現在能和家人團聚總歸是一件好事,至於代價嘛,多出了某個極度妹控的哥哥究竟算不算呢?
對與陸雪凝來說並不算太過重要就是了,看着一張張許久未見的面孔,陸雪凝笑了笑,道了一聲:"辛苦了~"
"還好啦,事情那邊的大叔都和我們說了,雖然還是不敢相信但是..."
宋易文推了推眼鏡,看向了另一邊的黑貓喃喃道:"事到如今不相信好像是不行了,難以想象這是現實啊..."
"看樣子,人是到齊了..."
黑貓的聲音再次響起,老實說它感到很意外,執法局留有後手用尾巴想都猜的到,但是它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執法局竟然會把昔年的當事人齊聚一堂。
爲了讓黑貓報仇雪恨?
騙貓也要用個像樣的藉口吧!
那麼,執法局的後手又會是什麼?
這讓黑貓有些忌憚,明明黑名單上的人類都在這裏了,可是偏偏它卻不能輕舉妄動。它還在觀望,觀望執法局的後手,也在觀望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別太心急,當年的演員好不容易齊聚一堂,不好好的敘敘舊怎麼行?"
陸長軒率先走到臺前,看着黑貓笑吟吟的問道:"雖然很抱歉,但我也是曾經的當事人之一,出事的那天究竟都發生了什麼,您不會忘了吧?"
"不會,甚至說我唯一記得的就是你,我甚至有想過,如果沒有你的話那天的一切是不會是不是就不會發生,至少...我不會陷入那般的絕望。"
"不不不,你應該換一種思路,如果沒有我的話,你可能現在還是一隻普通的,渾渾噩噩的黑貓——不,普通的貓可沒辦法存活二十多年,不是嗎?"
陸長軒的說辭,已經不能說成是殘忍,分明只能用噁心來形容了,這讓蘇秦有些詫異,他不明白在這種時候激怒黑貓究竟能起到什麼作用...
"你就那麼想死?!"
"不,我可不想死,甚至可以說我比任何人都更想要活着,每一個見過地獄的人都是如此,但是你不同..."
不見了玩世不恭,也不見了假裝淡然,狂風,悄然降臨在了這個世界,席捲着陸長軒的風衣獵獵作響!
"靠着一腔執念存活至今的你,有真正的考慮過什麼是活着嗎?"
"是不是活着,很重要嗎?"
黑貓有些不屑的笑了笑:"如果你要說的只有這些,那我可要動手了!"
"你不會有機會的..."
"你們不會天真的以爲,面對着執法局我還敢就那麼交了自己老底吧?"
黑貓發出了一聲嗤笑,彷彿在嘲笑着陸長軒的自大,和人類的不自量力。
"我不會殺你,這十幾年執法局在做什麼我不清楚,可你在做什麼我全都看在眼裏,這件事,與你無關..."
視線,從陸長軒的身上移開,黑貓看向了蘇秦和陸雪凝,凝聲道:"你們於我有恩,今生怕是無以爲報,但還請不要妨礙我,你身後的那些人,今天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他們,都得死!"
"......"
這話該怎麼接?蘇秦表示真的不知道,然而就在他還沒想好怎麼回答的時候,身後的田博文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關關麻煩您照看了,那年的事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然後..."
田博文一步步走過了蘇秦,甚至比陸長軒還要考前一個身位,直面黑貓問道:"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今天好像已經去過我家了吧?"
"是的,我已經去過了,也見過你所珍視的人類,所以你應該明白的。"
"是的,我明白。"
田博文苦笑:"那丫頭果然撒謊了啊,明明是個被人賣了還幫別人數錢的小傻瓜,偏偏這種時候如此敏銳..."
用關嘉怡做威脅?
也許真的會比什麼都管用,但其實完全用不着這樣,因爲當他們知道了有一隻會說話的貓在試圖爲自己的家人報仇時,他們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是的,不是他,而是他們。
方嘯天、宋易文、張濤、也慢慢的走到了田博文的身邊,鄭小鵬已經不在了,現在站在這裏的,只剩他們四個。
『出來混的,最後還是要還的』
『生當爲人,要學會承擔責任』
這些都是園長媽媽說過的,告訴他們要學會與人爲善和平共處,要懂得爲風平浪靜忍一時,爲海闊天空退一步。
很多很多的大道理,有些甚至都變得過時,會被認爲迂腐,但無可奈何的是都已經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裏。
當然,這也許是藉口...
哪怕是什麼都還不知道,但心思細膩的關嘉怡明顯是感覺到了什麼,匆忙的就想要跑到田博文的身邊。
"田博文..."
"不許過來!就待在你雪凝姐身邊!一步都不許過來!!!"
"是......"
"我聽不到!"
"是!!!"
關嘉怡第一個哭了出來,從來不懂得掩飾情緒的她忽然有了一種很清晰的感覺:田博文,就要永遠的離開了...
陸雪凝輕輕理了理關嘉怡柔順的頭髮,抬眼看向田博文,面色不善。
"你很過分。"
"我知道,清清楚楚的知道。"
田博文微笑着,卻沒有再回頭看關嘉怡哪怕一眼,他用他微微顫抖的聲音緩緩說道:"其實,很捨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