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
蘇晉剛準備回答,就被劉成笑着打斷了:“哈哈,現在蘇晉可是了不得了,整個凌城十六個鄉鎮的超市配送都被他給承包了,一年少說也有幾百萬,咱們可是羨慕的緊啊!”
別人不知道蘇晉的情況,可劉成卻是清楚,一個是身價百萬的成功人士,一個是月薪兩千多的送貨小哥,孰高孰低一目瞭然,劉節這麼問,可能是爲了炫耀一下自己如今的成就,也可能是爲了打擊一下曾經的對頭,可不管是哪一個,劉成也不能讓蘇晉說出實話來。
是人都有自尊心,平時可能無所謂,但在熟人面前,誰都想要面子,如果劉節因爲這點事落盡了蘇晉的面子,惱羞成怒之下,誰能保證蘇晉不會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如果只是拌兩句嘴,那倒也沒什麼,可萬一要是兩人再互掐起來,這聚會估計也就要這麼泡湯了,爲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劉成便在第一時間出頭爲蘇晉打起了掩護。
聽到劉成的話,在場的人中,有喫驚,有疑惑,也有不以爲然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從劉成的這番表現就能看出這是在爲蘇晉打掩護,如果蘇晉真的混這麼好,哪裏還要別人開口幫忙。
看着場中衆人的表情,又看了看劉成不斷對自己使眼色,雖然有些哭笑不得,但蘇晉還是接受的他的好意,點了點頭後便不再出聲。
“哦,原來是個送貨的呀。”眼見劉成出面,劉節也不好繼續下去,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後便和身旁的一個男同學聊了起來。
見事情告一段落,所有人的心中都鬆了一口氣,對此,蘇晉倒沒放在心上,不過就在他端起面前的水杯準備喝水的時候,身旁的女同學突然輕輕的在自己手臂上撞了一下,並伸過頭來小聲的說道:“蘇晉,你別放在心上,劉節本來就小心眼,現在有了倆錢之後更是眼睛長頭頂上去了。不就是有倆錢嘛,有什麼了不起!要不是靠着家裏人,他現在還不知怎麼樣呢。你沒必要爲這種人生氣!”
見女同學說完還衝自己眨了眨眼睛,蘇晉不由笑了起來:“他得罪你了?你好像對他很有意見嘛!”
“切!咱們這種人,人家都不願意拿正眼瞧一下,何來的得罪之說。”女同學雖然嘴上沒說,但話裏滿滿的怨念卻表露無疑。
蘇晉仔細的盯着女同學看了兩眼,見自己好像認錯了人之後,頓時在心裏暗暗的鄙視了自己一番,隨後對女同學說道:“就像你說的,別把這些放在心上,人家怎麼做是人家的權利,咱們只要過好咱們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見女同學還想再說些什麼,他急忙率先開口道:“謝謝你的安慰,好好的把握自己的生活就行了,我要去個衛生間,失陪一下。”
說完之後,不等女同學說話,他就急忙起身離開了座位朝門外走去,而看着說走就走的蘇晉,女同學楞了一會後不由暗暗罵了一句。
來到門外之後,想起剛纔的一幕,蘇晉不由覺得有些好笑。說實話,對於劉節的挑釁,他完全沒放在心上,畢竟,自己現在的身份和過去有這天壤之別。
如果有一天,一個平民成爲了皇帝,只是礙於一些原因暫時無法公開,而在這個時候,曾經那個和他一樣身份,如今成爲了富農的對頭,在碰到他後對他進行了一番嘲諷,那麼平民對此,多半隻會一笑置之。
畢竟心態身份改變了之後,人的思想和眼界也就跟着變了。
來到衛生間洗了一把臉之後,蘇晉重新回到了房間,不過這一次,他卻是獨自來到了空出來的那張桌子邊坐了下來。
對此,大家只是看了一眼後便不再多言,之前因爲沒有聯繫,大家對蘇晉的身份都不瞭解,現在看到小有成就的劉節仍然如此針對他,也就沒有人主動找不自在了。
成功的畢竟只是少部分人,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中,很多人都是和蘇晉一樣的打工族,自己的生活都只能勉強維持,如果因爲一個十年未見混的也不怎麼樣的同學而得罪了另一個小有成就的,這筆賬怎麼算都划不來。
對於這種場面,劉成雖然有些尷尬,但也無能爲力,在對其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後,他便坐了回去,開始調節整場的氣氛,看着很快便再度活絡起來的衆人,蘇晉搖了搖頭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畢業十年來,他從沒有參加過任何的聚會,這一次如果不是碰巧遇到劉成,估計他也不會來,原本以爲這次的聚會應該只是聊聊學生時代的往事,可沒想到這種只在電視裏見過的狗血劇情居然真實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對於這種充斥着各種目的的聚會,蘇晉實在沒有繼續再待下去的興趣,可就在他剛剛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房門卻從外面被人推了開來。
“老同學不是吧,你知道我要來專門來給我開門啊!受寵若驚啊!”隨着一道帶着玩笑之意的聲音響起,已經換了衣服的王哲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不是說會遲點到的麼?怎麼這麼早?”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臉笑意的王哲,蘇晉楞了楞後問道。
“畢竟這是十年聚會,所以我緊趕慢趕的在兩點四十多的時候把貨都送完了,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後就急忙趕了過來。”
王哲一邊說話,一邊摟住蘇晉往屋子裏面走:“中午的時候咱們就說好了,等會可要好好的喝幾杯,以後,還要指望你這個大老闆多多照顧呢。”
“行了,你就別埋汰我了。本來我打算走的,現在你來了,正好咱們一會就好好喝幾杯!”蘇晉帶着王哲重新回到空桌上一人拉了一張椅子相鄰坐好,旁若無人的說道。
“好好的你幹嘛要走?”
聽到蘇晉的話,王哲頓時一愣,當他轉頭看了一眼四周,見其他人各自聊的火熱之後,唯獨沒人搭理蘇晉的時候就明白過來了,當即,他便扯着嗓子喊道:“劉成你怎麼辦事的?都是老同學,混的好的你就管,混的不好了你就無所謂了是吧?你怎麼回事,蘇晉受了委屈都要走了,你也不知道問一下?”
“王哲你冤枉我了,我可沒這想法,蘇晉剛纔還好好的,我怎麼知道他要走?”聽完王哲的話後,劉成也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他要走就走唄,誰還能求着他不讓走麼?”劉成的話音剛落,劉節那陰陽怪氣的聲音便突然響起。
聽到這話,蘇晉的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怒意。自己本來是不打算和這些人一般見識的,既然你們都狗眼看人低,那我乾脆就眼不見爲淨,可誰知道劉節這傢伙卻陰魂不散的死纏爛打,這讓他瞬間有種想發飆的衝動。
不過還沒等他有所表示,一旁的王哲先炸毛了:“劉節你說的這是什麼屁話,大家老同學聚會,無非是念着曾經的情誼,你在這裏嘚吧嘚吧,無非就是覺得你現在有點錢了,看不起我們這些打工仔了,你要不是靠着你家裏幫着,你現在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受罪呢!”
頓了頓後,見劉節有要發飆的跡象,王哲毫不客氣的繼續道:“想發飆了?你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這資格!你一直針對蘇晉,無非就以爲人家只是個開車送貨的,沒什麼了不起,想欺負就欺負了,人家不願意和你一般見識你還得寸進尺了,你也不去看看,人家蘇晉隨手開個超市就砸了兩百萬,你那點資本全部折算起來估計也就值這個錢,你有什麼資格在人家面前上躥下跳的!”
聽完王哲的話,蘇晉心中的怒火居然莫名的消失了,看着衆人皆是一臉驚訝的表情,他突然爲自己剛纔的舉動感到不值。
爲了一幫趨炎附勢的人,自己居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像個失敗者一樣想要離開,這樣的做法,何其的不值,何其的可笑?
想到這裏,他一把將王哲重新拉着坐下,對其笑了笑道:“算了,沒必要爲那些不值得的事情發火,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和你沒什麼深交,直到現在才發現原來你也是性情中人,就爲了這個,今天咱們必須好好的喝一場。”
發泄了一番的王哲也冷靜下來,聽到蘇晉的話後,他也笑了:“行,就爲了你這句性情中人咱們也應該好好的喝上一場!”
聽着兩人的對話,在場衆人的表情都頗爲複雜,誰能想到之前還是一個開車送貨的打工仔,下一秒居然成了一個隨手就能砸出兩百萬的成功人士?
一些原本就搖擺不定的人在聽完王哲的話後,本準備上前打個招呼修復一下關係,可當看到蘇晉王哲兩人根本就沒有理會衆人的打算後,還是搖了搖頭一臉黯然的沒有動彈。
“哼,牛逼誰不會吹,可誰知道真的假的。”就在衆人各懷心事沉默着,現場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劉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不過從他那底氣不足的語氣來看,顯然他也受到不輕的打擊。
眼見屋內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劉成只好硬着頭皮站了出來充當起了和事佬:“你看看,都是老同學,幹嘛都和仇人似得?從在開始,大家都不要再談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誰要是不聽,那就是不給我劉成面子。”
聽到劉成這麼說,考慮到他現在的身份,衆人都沒有反對,不過從屋內的氣氛來看,大家顯然都有些不自在。
三個小時後,衆人期待了很久的同學聚會,就在這種尷尬的環境下虎頭蛇尾的結束了,當衆人走出酒店,看到開着總裁的蘇晉載着王哲頭也不回的離開時,心情都不由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