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到辰暮的不對,安期丞連忙將他抱下馬“快傳御醫!”
隨軍御醫急忙趕到,辰暮身上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襟,臉上毫無血色如同一張蒼白的紙,虛弱無力的癱倒在馬車上,死死揪住自己的心臟部位.
安期丞冷冷的看着他。心中揣測難道他是在耍什麼花樣?可是這裝的也太像了吧!
御醫看到辰暮的樣子,嚇了一跳,顫抖的手抓過辰暮冰涼的手腕號脈,又掰開辰暮的眼瞼瞧了瞧。臉色大變,額頭不禁也冒出汗液。
“他如何了?”安期丞問道。
御醫抹了抹腦袋上的冷汗,顫抖的嘴脣回稟道:“回,回,大將軍,武天候,可,可能中毒了!”
“中毒?”安期丞眼角裏閃過一絲光,難道在行軍隊伍中,有人想要辰暮的命?首先聯想到的就是安期玉策藏在嘴巴裏的毒,現在還沒查出他的毒是從哪裏弄來的。“中的是什麼毒?”
“是,是一種很奇怪的毒!這種毒藥有一個很悽美的名字,叫做‘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
“是!”御醫回答說道:“這種毒每隔三天便復發一次,每次發作都是骨肉分離鑽心刻骨的痛,之所以叫做不離不棄,就是讓中毒者不能離開下毒之人,若想得到解藥就必須兩人一輩子都在一起不離不棄,是一種情毒!”
“情毒?”安期丞稍微鬆了口氣,看來這毒與安期玉策無關,而且他已經知道這毒的淶源了“情毒?好一個情毒,好一個不離不棄!”沒想到高陽鸞竟然會給他喂毒。
看着辰暮因痛苦糾結扭曲的臉孔,問御醫:“這毒有沒有解藥?”
“回大將軍,不離不棄的配置方法十分特殊,每種毒都有特定的解藥,在下毒人手裏,若是拿不到解藥的話,就會疼一輩子!但是這種毒不會要命!”
“疼一輩子?還不會要命?果然是情毒!”安期丞表情有些怪異,心中隱隱泛着些酸澀,“情”本事不就是一種毒,一輩子折磨的人死去活來。對於“情”這種毒,他中的太深了,那個女人的一顰一笑,甚至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印在腦袋裏,揮之不去,這麼多年折磨的快要瘋掉了。
尤其是在看到安期玉策的時候,那個孩子完全繼承了他母親別緻的相貌,看着那個孩子,就像的當年對於墨蘭一樣,甚至對於那個孩子會有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想要對策兒好,可是心裏還不得不處處提防着他。
怔怔的出神,看着痛的死去活來的辰暮,思緒不知飛到了什麼地方,自言自語“到底有什麼辦法才能免受情毒之苦?”
御醫聽到了這句話,誤以爲是安期丞是在問自己,連忙回答:“也不是沒有辦法,只是這個辦法太過陰毒,對身體傷害十分之大!”
“人一直這麼疼着,也不是個辦法,說來聽聽吧!”
“漢代名義華佗曾研製了一種全身麻醉的藥,此方專治腹中病結或患圓形或長形腫塊,各藥不效,必須割破小腹取出,或腦內有病,必須劈開頭腦,取出病邪之物則頭風自去。服此能令人麻醉,不知人事,任人劈破不知痛癢,說明麻醉作用還很強。若服用適量的話,可以使人做到使人保持模糊的意識,但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知覺,更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所以服用麻沸散可以止住不離不棄的毒,只是長時間服用,恐怕對身體……”
“不用囉嗦了,喂他喫麻沸散吧!”安期丞冷冷說道。
辰暮全身虛弱,身體是正在遭受骨肉分離的痛,可更痛的卻是心,直到現在他才明白,痛的不是身體,而是別離。
不離不棄這種毒,能將別離之苦放大數十倍。對於那隻狐狸的不捨,此時此刻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流出來,匯成一片汪洋大海。
高陽鸞同樣倒在牀上,身體備受煎熬。宮廷御醫進進出出,忙的不可開交。
得知高陽鸞不離不棄的毒復發,暗未央將解藥遞到他嘴邊,他只是輕輕看了一眼,沒有接。“拿走吧!我曾經和辰暮說我不會獨自服用解藥讓他一個人受苦的,既然他現在走的這麼遠,拿不到解藥,我就用身體陪着他一塊受苦好了!”
他這一句話氣得暗未央差點把藥碗摔到他臉上“固執,愚蠢,笨!”明明已經痛的面無血色,還強忍着,天下第一殺手組織的閣主,南野的新主子,翻手爲雲覆手爲雨,可偏偏這個時候簡直比一個小孩子還不懂事。
高陽衝的手臂也已經包紮好了,看着躺在牀榻上虛弱的高陽鸞嘆氣,說道:“辰暮的選擇也許的對的,如果他留下的話,你讓天下該怎麼看你們兩個?難道你們兩個要頂着亂/倫的名聲一輩子嗎?如果你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也就罷了,可你偏偏是天子,天下人都在看着你們呢!”
“難道就因爲那些不相幹人的眼光,辰暮就至自己的安全於度外?他有沒有想過我?他只要一天不在我身邊,我就會寢食難安,處處爲他提心吊膽,尤其是現在,他一定很痛苦,而我知道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你想怎麼辦?”高陽衝勸說道:“以你們倆現在的關係,即使他回到你身邊,也不可能做到像以前一樣了!已經錯了,就不要在一錯再錯了!”
“起碼讓我知道他很安全,我什麼都不奢求,只求能天天看着他,保護他,再他不開心的時候哄他開心就足夠了!就是這麼簡單,真的!”高陽鸞哭的稀里嘩啦,眼淚滑過臉頰掉在枕頭上,留下一片一片溼溼的痕跡,因爲疼痛蜷縮起身體,彷彿受傷的小獸“只要他在南野,在我身邊,我可以給他華麗的府邸,給他最高的官職,給他挑選最漂亮的女子,什麼都可以給他,只要他在我身邊……”
看見高陽鸞的眼淚,高陽衝的心也不禁軟了下來,沒想到這個平常看起來飛揚跋扈無所不能的弟弟,在對待辰暮這件事上竟然這樣卑微,又這樣偉大。高陽衝自愧不如,他對辰暮不是沒有感情,可是當辰暮被高陽鸞拐騙,禁錮起來的時候,自己只能遠遠的看着,卻不敢說出口。
當辰暮說要遠離南野去北陵時,自己只是略感驚訝,卻沒能阻止。當自己知道了辰暮的真實身份後,甚至以爲相隔千裏永不相見是一種正確的做法!
人的感情太複雜了,從來都理不清楚,明知從一開始就錯了,卻寧可一錯到底不知悔改!
“不管怎樣,我都會把辰暮救回來的!”高陽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