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不說話了,是天生不愛說話嗎?”
見扉間直直地戳在原地沒動,源純不轉圈了,她像只輕盈的小鳥,把手背到身後,試探着往前蹦了兩下,搭在肩膀上的髮梢隨着她的動作在風中起落。
“你不說話……我就要喊人了哦。”
她露出一抹壞笑,做出張嘴的動作。
扉間的身體比腦子更快,他本能地衝出去,右手捂她的嘴,左手按住她後背的同時當了一下墊子,將她往後一推,抵在樹幹上。
“不準喊!”扉間緊張地瞥了眼柱間和斑打架的方向,確認沒驚動兩人,才壓低聲音威脅道,“你保持安靜我就放開你。”
因爲驚訝,源純的眼睛比正常狀態睜圓了一點點,她幽幽地盯着扉間看了一會兒,慢吞吞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扉間從她的眼睛裏讀出了“你是壞蛋是超級大壞蛋我真是遇人不淑”之類的嘟嘟噥噥抱怨的話。
……千手扉間你不要瞎腦補一些有的沒的!正事要緊!
扉間在心裏狠狠地批評了自己,將亂七八糟的念頭打包驅逐出腦海,緩緩撤下了蓋住源純大半張臉的右手,但出於忍者的謹慎,他的左手暫且沒抽出來。
【遇人不淑不是這麼用的!】蹲在樹上看熱鬧的紅A感知到源純的腹誹,被嗆得直咳嗽,【誰瞎教你成語?!】
【啊?難道不是遇到了壞人的意思?】源純疑惑地問,【是貞德姐姐,她昨晚陪立香姐姐一起來的,課間還跟我一起玩,她是個好人。】
滴!好人卡!
紅A:【……】
你倆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信。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感覺心有點累,【總之不能這麼用。】
【那應該怎麼用啊?】愛學習的源純追問。
紅A:【去問你的立香姐姐。】
【哼,其實你也不懂吧!】源純蛐蛐了紅A一句,深吸一口氣張開嘴,準備施展大召喚術:“哥??”
我就知道她不會安生!扉間趕緊又捂住了源純的嘴,而且捂得比上次更加嚴實了。
“你說話不算數。”他面無表情地控訴。
源純:“嗚嗚嗚!”
扉間:“聽不懂。”
源純:“???嗚嗚嗚!!!”
扉間:“這回聽出來了,你在罵我。”
說實話,扉間拿不準該怎麼對源純,倆人總不能一直保持這種互相牽制的狀態,僵持下去遲早會被柱間和斑發現。他糾結片刻,謹慎地把手鬆開一小條縫隙,確保情況不對時能立即做出反應。
“我呼吸也不行?”源純狠狠瞪了扉間一眼,大口大口地喘氣,“你是不是想憋死我,我看透你了,你這個邪惡的大壞蛋!”
扉間很不給面子地拆穿了源純的謊言:“你分明就是打算喊人。”
“是又怎樣,你很見不得人嗎?”源純乾脆利索地承認了,“兇得要死,白長一張可愛的臉……柱間哥哥騙人,他明明說他弟弟開朗熱情大方聰明,看來那個弟弟不是你。”
扉間:“……”
大哥你在外面都跟人胡說八道些什麼啊!
還有你!你……你就不能矜持一點嗎?見誰都誇他可愛?
而且我哪裏兇了,明明是你先騙人!
扉間憋了半天,臉頰漲得通紅,只憋出一句:“你不準叫他哥哥。”
源純叛逆地懟他:“我就叫,你能把我怎麼樣?”
扉間微微一笑,“你試試呢。”
試試就試試!源純這回反應很快,就好像之前都是裝的一樣,她一把攥住扉間的手腕,防止他繼續給自己物理禁言,然後終於喊出了被打斷數次的施法:“哥哥救命啊!”
扉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沒想到源純看着小小一個,力氣竟然那麼大,速度也快得離譜。
“你不是一秒鐘才能結兩個印嗎?”他難以置信地問,“騙我哥也就算了,你連你哥都騙?”
“還說你沒有偷窺!”
源純鉗制着扉間,旋步轉身,將他“砰”的一聲按在樹幹上,一條手臂橫抵住他的脖頸,迫使他微微抬頭,露出脆弱的喉嚨。
“結印慢又不代表我體術也慢。”
兩人的位置徹底互換。
“今天就給你上一課,”她歪了歪頭,笑得眉眼彎彎,“小瞧女孩子是要喫大虧的哦。”
“小純??”
“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別怕哥哥來了!”
斑和柱間的聲音在樹林裏不斷迴盪,迅速逼近。幾秒鐘後,兩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地,一個在左邊,一個在右邊,封鎖住了“敵人”可能逃跑的路線。
“哥哥我沒事,”源純騰出一隻手揮了揮,“看我抓到了什麼!”
扉間趁此機會猛地發力掙扎,但還是沒能掙脫,他深受打擊,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能力,眼神都失去了高光。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後,斑眉頭一皺,戒備地抽出苦無,“有人跟蹤?不是我這邊的,柱間???”
被點名的柱間從呆滯狀態回過神,倒抽一口冷氣,“扉間你怎麼來了……快放開小純!”
扉間:“???”
不是,大哥,你看清楚,我倆到底是誰在欺負誰啊!
#
一通折騰後,誤會解除,四人在河邊圍成圈坐下。
“這就是你說過的那個弟弟啊,”斑挑剔地打量着扉間,聲音故意拖得很長,“熱情開朗活潑可愛……”
源純默契地接上:“腦子特別好使!”
斑:“全家最聰明。”
源純:“千萬不要小瞧他!”
斑:“三歲學習忍術。”
源純:“七歲獨立做任務。”
兩人說一句,柱間就跟着點點頭,他親暱地摟着扉間的脖子,滿臉自豪,“對對對,就是他!我弟弟天下第一嗚嗚嗚嗚??”
扉間坐得端端正正,一看就是平時養成了良好的習慣。聽着源純和斑一唱一和,柱間還在那兒捧哏,他原本搭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緊成拳頭,尷尬得整個人顫抖起來,最終忍無可忍,狠狠給了柱間一肘子,將他物理禁言。
“……大哥你閉嘴!”
柱間被揍得腦袋上biu地冒出一個大鼓包。他很不理解,委屈得眼淚汪汪,“爲什麼誇你也要捱揍啊!”
清醒一點啊大哥!扉間雙手抱着胳膊,冷笑一聲。他倆那是誇嗎?那明明是嘲笑!
有時候他真的恨大哥是個超絕鈍感力的木頭腦袋。
“弟弟好難懂,”源純感嘆,“不如妹妹貼心。”
“那得看是誰的弟弟,”斑驕傲地挺起胸膛,“我弟弟從小就聽話,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真的嗎?我不信。”柱間羨慕地看了看斑,又期待地望着扉間。
扉間冷漠臉,“都是假的,演的。”
這點源純倒是贊同扉間,泉奈絕對不是那種廣義上的省心乖寶,從他把躲在背後悄悄給斑使絆子的宇智波蒼空及其小團體狠狠記小本本、想辦法不動聲色地挨個報復回去就能看出來。
但那又怎樣?反正在斑眼裏,泉奈永遠都很懂事。
斑:“哈!”
柱間:“……”
被弟弟無情拒絕的柱間開始了每天至少一次的陰暗失落。
所有人見怪不怪,淡定地等着他失落完自己恢復正常。
“我有點餓了,”源純單手託腮,“哥哥你餓嗎?扉間呢?”
“我還好,”斑取下儲物卷軸,看向兩個年紀小的,“你倆想喫什麼?”
源純認真回憶出門前斑都裝上了哪些食材,“試試烤蘑菇吧?今天想來點素的。”
扉間欲言又止,十萬個槽點堵在喉嚨裏。
爲什麼就開始喫飯了?
爲什麼要問我?
爲什麼一副跟我很熟的模樣?
爲什麼你看我的眼神帶着同情,你在同情什麼?
斑:哪有那麼多爲什麼,你小子真?嗦。
源純:給柱間哥哥當弟弟,這點就足夠引發大家的同情了。
扉間:……
斑:嘶,等一下……
源純:你怎麼能跟我們眼神交流啊!
扉間:……我也想知道。
“你們又在揹着我偷偷聊天對不對?”柱間突然冒出來,從後背摟住扉間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可惡我還是一個字都聽不到,我是不是被孤立了嗚嗚嗚!”
你聽不到也不能怪我們啊,要不然反思一下自己呢?源純搖搖頭,嘗試岔開話題:“喫烤蘑菇嗎?”
柱間一秒結束哭泣,興奮得雙眼??放光,“喫!”
扉間已經沒有任何吐槽的想法了,他放棄掙扎,表情木然,假裝自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支架。
#
斑摸了半天也沒找到打火機,他覺得反正大家已經很熟了,沒什麼好忌諱的,乾脆直接吹了個小型豪火球點燃柴堆。
看着那一秒結了六個印的瀟灑姿態,扉間的目光微微一閃。
雖說豪火球目前已經是忍界廣爲流傳的火遁忍術了,但最喜歡用的……果然還是那一家吧?
大哥的表情沒有絲毫異常,說明他早就清楚這對兄妹的真實身份。
而與之相對應的,這個叫斑的人敢在大哥面前用忍術,也能表示他並不在乎自己的來歷被大哥猜出來。
他們怎麼做到和諧相處的?明明是……累世糾纏、不死不休的仇敵啊。
陷入思考的扉間心亂如麻。
源純挽起袖子,熟練地把串好的串串在簡易烤架上一字排開。
然後她按照慣例,雙手合十,開始虔誠祈禱:【請冠位cook賜予我將食材完美烹飪的力量!】
紅A:【……】
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手像模像樣地揮了揮,【你被強化了,快上!】
源純快樂地歡呼:【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