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把蒼空揍暈了,他的家長不會來找我麻煩吧?”
放學回家的路上,心情很好的源純走路一蹦一跳的,被髮帶束起來的辮子隨着她的動作來回搖擺。
斑感覺自己好像牽了只活潑的小兔子,稍微一鬆手就會竄進草叢裏消失不見的那種,他下意識握得緊了點,一臉無所謂地說:“不會,切磋受傷很正常,我經常把他揍暈。”
源純心想那能一樣嗎?你可是族長的親兒子,而我只是個無權無勢的孤女,他一個長老想拿捏我還不簡單?
一旁的火核似乎看出了源純的顧慮,認真解釋道:“考覈規定每個人都必須展示出自己現階段最強的實力,老師會根據大家的表現給出分數,直到下次考覈前,期間的所有任務都是基於這個分數來分配的。”
如今的時代根本沒有不能僱傭童工的說法,孩子們很早就要肩負起養家餬口的重擔。當考試結果與未來至少一個月的工資高強度相關時,誰還會顧慮對手到底有什麼背景啊,刻苦磨練自身的實力、竭盡所能將其打敗了好賺錢纔是正經事。
定下這條規矩的某任族長與長老團利用了人類追逐利益的心理,嘗試在一定程度上對抗抑制上位者腐化、打壓弱小的情況,選拔更多有潛力的好苗子,盡最大努力維持家族的整體戰鬥力。
經過數代傳承,規則已經深入人心,得到了廣大族人的擁護,這種情況下即使五長老再權勢滔天,也不能因爲自家寶貝孫子技不如人,被同學打敗受傷了,就生氣發火報復對方,那實在是太丟臉了。
“你做得很好,”斑摸了摸源純的腦袋,“下次他再提前卡秒放幻術陰你,你就繼續這樣揍他。”
源純眨眨眼睛,“你看出來啦?”
斑挑眉,“當然。幻術又不是隻有寫輪眼才能用,而且他的幻術太糙了,稍微有點經驗的都能發現。”
要不是當時源純已經中了幻術,貿然出手很可能會讓她跟宇智波蒼空一起被反噬躺闆闆,斑早就挽起袖子去揍人了。
“這、這樣啊。”源純的額頭上掛下了一滴大大的汗水。
還以爲宇智波蒼空的幻術已經算精妙了,原來是我沒見識。
火核在斑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對源純眨了下眼睛。
接收到火核發出的腦電波交流請求,源純打開麥克風:怎麼啦?
火核:別信他的話,他是幻術天才,標準跟其他人不一樣。
源純:……我就知道。
“你倆揹着我聊什麼呢?”斑忽然警覺。
火核的第一反應是否認:“沒什麼。”
斑眯起眼睛,幽幽地說:“所以果然在揹着我聊天。”
火核:“……”
好菜,這麼容易就被套路了。源純給了火核一個同情的眼神,晃了晃被斑牽着的手撒嬌:“火核哥哥誇你是幻術天才,所以能一眼看出來蒼空的小動作。”
“我就知道你的眼光是最棒的,”斑滿意地拍了拍火核的肩膀,“下次當面誇我。”
火核欲說還休,憋了半天,也只能露出一個尷尬且不失禮貌的微笑。
源純不動聲色地換了個話題:“泉奈奈沒有參加考覈,那他這一個月的任務怎麼辦?”
斑被“泉奈奈”的叫法可愛到了,忍不住笑了一下,“算上來回趕路的時間,他的任務剛好持續一個月,能趕上新的考覈期。”
爲期一個月的任務,應該能賺不少錢吧?源純有點羨慕地想。
族裏會給父母雙亡、且沒有從族學畢業成人的小孩發放撫養費,源純完美符合條件,每個月能領到一筆錢,但數量實在少得可憐,只剛剛夠維持生活,根本攢不下來。
以後需要用錢的地方多着呢,她得在爸媽留下的遺產掉到警戒紅線前,找到一個穩定的賺錢渠道。
“這次考覈你表現出衆,肯定能拿高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被分配任務了,”斑認真幫妹妹規劃未來,“我會向父親提出請求,前幾次任務由我或泉奈帶你一起做。放心,開始都很簡單的,主要是熟悉流程。”
“我也可以哦。”火核積極自薦。
滿滿的安全感包圍了源純,她閃着星星眼雙手捧心,“好,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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喫晚飯的時候,宇智波田島在飯桌上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聽說你開了三勾玉寫輪眼?怎麼不早說。”
上來先問寫輪眼,卻半個字都不提宇智波蒼空,說明至少在族長眼裏,五長老的孫子被源純揍了根本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罷了。
“她告訴過我跟火核,只是我倆都忘記了”??斑剛想這樣回答,卻感覺有誰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腳,他稍微一愣神,就讓源純搶了先:“對不起姑父,我忘了。”
“這麼大的事都能忘。”宇智波田島意味深長地瞥了眼還在狀況外的大兒子,無奈地搖搖頭,“讓我看看。”
源純亮出寫輪眼。
宇智波田島用長了厚繭子的粗礪手指輕撫過源純的眼眶,操控查克拉小心而仔細地檢查她眼睛周圍的經絡與穴道。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桌上的飯菜慢慢變涼,斑以爲出了什麼事,也沒了喫飯的興致,緊張地盯着父親和妹妹看。
“還好,暫時沒問題。”宇智波田島終於收回查克拉,“我下了個封印,十五歲前不到萬不得已,這雙眼睛你儘量少用。”
源純心有疑惑,但還是點頭應下。
斑直接問了出來:“爲什麼啊?”
“過早開眼不是什麼好事,”宇智波田島摸了摸源純的腦袋,眼神頗爲複雜,“年紀太小了,眼睛周圍的經絡尚未完全長成,支撐不住寫輪眼的使用,有失明的風險。”
“我……從來沒聽說過,”斑喃喃道,“大家都希望早點擁有寫輪眼。”
“忍者崇尚力量,但過度追求力量,很容易滑入危險的深淵。”宇智波田島語重心長地說,“你們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孩子了,如果哪天走得太遠……記得停下來回頭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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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孽種竟然還活着?!
從宇智波蒼空的腦海深處窺探到的記憶片段在源純眼前反覆播放,令她難以入眠。
【你覺得五長老這句話,是站在什麼立場上說的?】她輕聲問,【作爲鐵血鷹派宇智波,單純看混了千手血脈的我不爽,還是……】
還是沒能斬草除根的驚怒?
【目前沒有更多線索,】紅A平靜地說,【只是單純猜測,我認爲都能說得通。】
【我懂了。】源純把被子拉高,矇住腦袋,【我會繼續保持冷靜,耐心觀察。】
要使用蒐集到的線索推理最接近事實的可能性,而不是提前預設結果,再抱着懷疑去尋找佐證。人一旦產生情感傾向,很容易在探索真相的過程中迷失方位,拐上錯誤的道路。
【只要與他們有關係,就必然會留下痕跡,】紅A隔着被子拍了拍源純的腦袋,【我會盯着那爺孫倆的,你好好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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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覈日上達成了二十連勝的成就後,源純一戰成名,被大多數同齡人接納的同時,還收穫了一小撮忠實擁躉,算是順利融入了宇智波。
她的生活突然變得忙碌起來,除了族學和梅林妙妙屋,還有宇智波田島的定期專業輔導,從早到晚的時間被各種課程排得滿滿當當。
源純很快感覺到了疲憊。
這種疲憊並非生理上的,梅林妙妙屋不會影響人的正常休息,反而算是一種高質量睡眠,有半夢魔的守護,源純的身體在睡着後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放鬆。可架不住她心理上的壓力與日俱增,睜眼閉眼都在學習,聽上去就非常地獄。
斑不知道妹妹卷生卷死到連自己的夢都不放過的地步,但他能看出來源純的精神不太好,蔫了很多,總是沉沉地耷拉着腦袋,像朵喝不到水的花。
他隱隱感覺到源純有個迫切想要變強的理由,可這樣下不行,還沒成功呢人就先廢了。
於是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準備充分的斑避開巡邏守衛,將源純偷渡出族地,帶着她來到了附近的南賀川邊。
“逃課不好吧!”源純在斑的肩膀上扭動着。
剛纔開始斑拎小雞崽似的拎着她,在她瘋狂抗議後,他才改成了現在這種扛米袋子的方式。
哪種都不喜歡啊!沒有公主抱就算了,不能讓我自己走嗎!源純掙扎無果,只能一臉不高興地接受現實,心想我哥真是個魁梧男子,這麼小就能看出來日後雙開門冰箱的潛質了。
“沒有逃課,今天本來就是休息日,”斑說,“帶你去玩你還不樂意?”
【你確實該放鬆一下,不差這點時間。】紅A擔憂地說,【弓弦長期緊繃容易斷開,人也一樣。】
“好吧。”源純嘆了口氣,“玩什麼?徒步探險還是釣魚?怎麼就咱倆,不叫上火核嗎?”
在這個基礎物質和精神文明都相當匱乏的時代,小孩子能玩的花樣實在有限,連“想喝冰可樂”這麼簡單的要求,源純也只能在夢裏請梅林大仙施法,讓她嚐嚐味兒解饞。
沒意思,不如學習。
“不能叫他,”斑說,“這事只能你知我知……或許只有你才能理解我。”
斑的聲音很輕,再加上忍者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迎面而來的風瞬間就將他的話切割得支離破碎,兩人都近得貼貼了,源純還是差點兒漏掉了後半句呢喃。
斑給源純的印象一直是驕傲且充滿自信,好像沒有什麼事是他辦不到的,她還是頭一次見他流露出如此落寞的神情。
“哥哥?”源純關切地問,“你還好嗎?”
“沒事。”斑回過神,再度叮囑道,“總之不能告訴任何人,這是我們之間的祕密。”
祕密嗎?多大的祕密?
源純想了想,試探道:“泉奈奈也不能說嗎?”
斑沒有絲毫遲疑:“不能。”
竟然連泉奈都被矇在鼓裏,這有點刺激了啊。
源純瞬間來了興趣。不知道爲什麼,也沒有任何徵兆,她的腦子裏突然跳出來了羅密歐與朱麗葉這兩個名字。
【嘶!】源純倒抽一口冷氣,【按照小說裏的套路,他這麼偷偷摸摸的,該不會是談戀愛了出門私會女朋友吧!】
紅A帥哥無語:【誰私會女朋友還帶個電燈泡啊。】
源純:【也是……不對!你說誰電燈泡!你纔是電燈泡!】
紅A:【我確實很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爲電燈泡。】
源純:【???】
紅A:【放心好了,就衝這小子扛你的手法,他絕對註定十輩子都是單身狗。】
源純:【……】
事實證明紅A是對的,斑的確沒有偷偷談女朋友。
對方是個男的。
“斑!你來啦!”頂着西瓜頭的少年聲音清亮如山澗流泉,一聽就知道是個活潑開朗的人。他屈膝坐在河邊,手裏一下一下拋着枚小石頭,聽到動靜,回過頭笑眯眯地跟斑打招呼,“等你好久??哎,你怎麼抓了個女孩子啊?”
“柱間。”斑把源純放下來,鄭重地介紹道,“這是我妹妹,她整天憋在家裏修煉,快憋出毛病了,我帶她出來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