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的大門又被推開,鄭傑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鄭局長”
“鄭局?”
張建林跟江威,同時詫異的看着鄭傑,作爲烏城一定意義上的地頭蛇,他們自然認識鄭傑這個市委書記周繼明的心腹愛將,市公安局的副局長。
尤其是江威,因爲自己兒子跟市委書記的兒子周鴻,以前在飆車的時候認識,關係還算可以,連帶着自己也攀上了鄭傑跟周繼明這條線,平時跟鄭傑也多有巴結,還能偶爾一起喫頓飯什麼的。
這也是江威唯一一次覺得江小天做的不錯的時候。
只是現在,江威見到鄭傑,聽着他嘴裏的話,卻讓他有些不安。
夏雲也有些意外的看着鄭傑,“鄭局長,你怎麼也來了!”
鄭傑對着夏雲爽朗一笑,“送你過來之後,本來是想回去給周書記覆命的,不過突然想起來,既然江老闆也在這裏,那正好過來順便跟他說一下,讓他去派出所把他兒子的事情處理一下!”
江威臉色微變,一則是因爲夏雲跟鄭傑的熟絡,甚至聽他們話裏的意思,夏雲分明還是周繼明吩咐鄭傑親自送到這個酒店來的,二則,卻是因爲鄭傑剛剛的話,讓他有些隱隱不妙的感覺。
“鄭局,我家的小天,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到了派出所裏了?”
對着江威,鄭傑就沒這麼好的語氣跟態度了,以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江老闆,你兒子涉嫌指使他人故意傷害罪,受害人就是這位夏雲先生,雖然夏雲沒有受什麼重傷,但是如果他一定要追究的話。你兒子作爲主犯,肯定是跑不了的,你還是先把你兒子的事情處理好,再考慮什麼婚禮的事情吧!”
“啊?”
包廂裏的三個人都有些傻眼了,剛剛夏雲灰頭土臉的樣子,以及他說要個說法的態度,他們還以爲夏雲在江小天手上喫了大虧呢,卻沒想到,真正喫虧的反倒是江小天。
夏雲他本身屁事沒有,還由鄭傑親自送過來。而江小天則是呆在了派出所裏,需要江威去把他弄出來
事情變化太快,饒是江威多年的老江湖,也一時反應不過來。
“算了,鄭局長,既然我沒什麼事情,那關個兩天就把他放出來吧,我還不屑於這樣陷害一個殘廢!”
夏雲淡淡一笑,話裏對江威跟江小天沒了半點客氣。又對鄭傑說道,“鄭局長,晚上真是謝謝你了!”
鄭傑能找到這裏來,也許是爲了順便通知江威。但更多的,應該是給夏雲撐腰,或者說替周繼明表個態。
真說起來,這件事情的開始是夏雲跟劉春紅做的不對。悔婚這種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很沒有面子的。江威能跟他們坐下來談,已經算的上明理了,甚至若不是江小天太過腦殘囂張,要把事情做絕,而只是把夏雲打一頓,警察遇上了,通常也只是當民事糾紛來調解處理。
換了任何人,本來要跟人結婚了,哪怕並沒有任何感情,突然未婚妻跟她的前任男朋友又好上了,而把你甩了,心裏能舒坦的了?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周繼明不能直接干預命令江威,或者拿江威怎麼樣,而只能通過鄭傑、通過江小天的事情,隱晦的表個態,至於江威願不願意接受,那是他的事了。
當官也有當官的潛規則,太過肆無忌憚、破壞規矩的,除非背景真的很硬,否則通常都沒什麼好下場。
夏雲知道鄭傑出現在這裏代表着什麼意思,他說謝謝鄭傑,也有感謝周繼明的一層含義在裏面。
鄭傑擺手哈哈一笑,“夏先生你客氣了對了,你們回去的話有沒有車子,要不要我再送你們一程?”
剛剛鄭傑送自己過來,是看在周繼明的面子上,現在要是再讓他一個堂堂的市公安局副局長送自己回家,那就是純粹的不知好歹了,夏雲連連搖手,“不用不用,哪能再麻煩鄭局長呢,我們自己回去就行了!”
一旁的張建林也是連聲說道,“我們自己有車,不用麻煩鄭局長了!”
“那行,局裏還有點事,周書記還在派出所等着我呢,那我就先走了江老闆,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話,到派出所辦個手續,後天早上再把他領回去!”
鄭傑也不勉強,笑着說了這麼一句,便直接轉身離開。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以他的身份,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裏囉嗦什麼。
鄭傑走後,夏雲瞄了一眼臉色變幻莫定的江威,也沒跟他再說什麼,直接招呼張建林和劉春紅離開了這個包廂。
張建林的座駕是一輛黑色的奧迪a6,不過他自己不會開車,司機是他一個後輩堂侄,夏雲也認識這個叫張義的年輕人,在張建林退休以前,便一直是他的司機,而在張建林退休之後,繼續在公司裏當商務車的接送司機。
夏雲坐在副駕駛座,而張建林跟劉春紅則是坐在了後座,張義待三人坐穩後,沒有說話,發動了車子,往張建林的住址駛去。
“小夏,剛剛那個鄭局長是誰啊?晚上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又是打架,又是進派出所的,還有一個什麼周書記,又是什麼人?咱們跟江老闆的事情,到底該怎麼解決啊?”
車子剛駛出皇廷大酒店的停車場,駛上了大路,後座的劉春紅便迫不及待的說道,晚上她的疑惑太多了,剛剛鄭傑在的時候,她一個婦人也不敢插嘴搭話,直到現在沒有外人在了,才忍不住問了出來。
夏雲回過頭來,朝劉春紅微微一笑,“那個鄭局長,是咱們烏城市公安局的一個副局長,晚上我跟江小天他們打架的時候,被警察抓進了派出所,在所裏跟他認識的,阿姨,你放心吧,這件事情已經差不多解決了,明天所謂的婚禮,肯定是辦不成了,以後估計他們也不會再提這件事情的!”
劉春紅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雖然還有些疑惑,不過見夏雲沒有多說的樣子,她也不敢多問。
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隱約知道夏雲現在的身家以後,她對夏雲這個對自己總是一副跟以前一樣,沉穩之中略帶恭敬的笑容,曾經的準女婿,如今不知道算不算的上女婿的年輕人,居然有了一種敬畏跟拘謹的感覺,就好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家庭主婦,在面對一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樣,帶着三分拘謹跟七分不安。
坐在她身邊的張建林看了劉春紅一眼,微微嘆了口氣,安慰她道,“弟妹,你放心吧,江威他不敢鬧什麼幺蛾子的,小婉跟你們家有小夏守着,誰都欺負不了你們!”
他自然知道鄭傑是什麼人,也知道他嘴裏的周書記是何許人也,就因爲知道,他才更是有些看不透夏雲這個自己曾經的員工了。
這幾個月,夏雲究竟是有了什麼樣的機遇,才能成長到這種地步?
以前在自己廠裏的時候,夏雲確實算的上是一個人才,自己也比較看好他,所以才把他提到了生產部經理的位置,但是這個看好,也只是一個老闆看好一個員工,把他當成一個職場精英、專業技術人纔來培養而已,在他眼裏,夏雲身上依然有些褪不去的草根氣息,能做事,卻不能成大事!
只是自己退了之後,才一年多時間再見到夏雲,卻給了自己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張建林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自認看人的本事還可以,他一眼就能看出夏雲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氣質。
那是一個真正自信、相信自己遇到任何事情都能解決的人,才擁有的氣質。
聽自己兒子講,夏雲也就前幾個月辭職之後,才變成現在這樣,想來就是這幾個月裏的事情吧。
可惜了炳坤,當時錯過了一個好女婿,現在的這個夏雲,恐怕已經不是他們家能夠容的下的了!
看着劉春紅仍舊有些不安擔心的樣子,張建林心裏嘆息一聲,嘴上卻繼續安慰劉春紅,“弟妹,剛剛那個鄭局長,在烏城是真正的大人物,連公安局長都要讓他幾分,他都出面了,除非江威以後不在烏城混了,要不然就得老老實實的認栽!”
“更別說鄭傑後面的那個周書記了,整個烏城,誰不知道鄭傑是市委書記周繼明的人?他嘴裏的周書記,自然就是周繼明瞭,再借給江威兩個膽子,他也不敢明着跟周繼明作對!”
後面那句,張建林放在心裏沒有說出來,一來劉春紅未必知道周繼明是什麼人,二來,劉春紅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而且有些市儈虛榮,跟她說這些,萬一她跟隔壁街坊鄰居什麼的吹噓炫耀,傳出去傳到有心人的耳裏,對夏雲、對謝炳坤,都未必是件好事!
到了張建林的家裏,張仲方也在,夏雲跟劉春紅又坐了一會兒,閒聊了一陣,便起身告辭。
張建林也不挽留,只是讓司機張義開車先把劉春紅送回醫院,最後再把夏雲也送到了城北小區的家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