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當然是沒有比劃起來的,畢竟白玉堂已經深刻認識到了白羽的武力值, 自然不會讓自家四哥上趕着給白羽送菜。
而翻江鼠蔣平這個人吧, 能和五鼠裏性格最刁鑽的白玉堂關係最鐵瓷,想要討白羽這樣單蠢……單純性子的喜愛, 自然也是手到擒來的。
因爲和白羽有着同樣天性親水的特點, 幾句話的功夫, 就已經讓先前還對蔣平怒目而視的白羽換了一副哥倆好的姿態了。
蔣平自得的拿自己不大的眼睛給白玉堂使了一個眼色:怎麼樣?哥哥把這白羽小子給收伏了吧!
白玉堂呵呵一笑,直接就把白羽交給蔣平了。然後第二天一早, 蔣平就沉着臉來找白玉堂了:“五弟啊, 你實話跟四哥說,你是不是早就和白羽套好瓷了?”
白玉堂正摩挲自己的飛蝗石呢,頭也不抬問道:“怎麼了?他打你了?白弟挺有分寸的,不會啊!”
蔣平苦着一張臉:“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麼嗎?他說雖然我眼睛小還嘴尖, 但其實不必自比水耗子的。他還建議我換個綽號,叫翻江鴨或者弄水雁!還說要不是我實在顏值不夠……哦, 就是長得不好看的意思, 就也讓我叫什麼弄潮鵝了。我的天老爺啊!我可看得出來, 這小子是說真的。”
要不是沒喝茶,白玉堂都能噴出去。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這樣想着的白玉堂,就抖着肩膀趴在桌上開始笑。
蔣平本來的長相就極有喜感,此時看見白玉堂這般不顧自己的顏面笑得不能自己,臉上的表情就帶着點幽怨了。結果白玉堂笑得肚子上的腹肌都疼起來了:自家四哥一點都適合這個表情!
等笑夠了,白玉堂才把飛蝗石扔進了腰間的袋子裏:“我去和白羽說去,肯定不會讓四哥你變成弄潮鵝的!”
結果話音才落, 白羽就走進來了,一聽白玉堂的話就很嚴肅的搖頭:“可以,蔣四哥的顏值實在是一言難盡,不能用‘鵝’做綽號的。我覺得雁和鴨都不錯,雖然和鵝都是一表三千裏的關係了,但是和蔣四哥的長相,嗯,還是符合的。”
看看這小眼鏡、看看這突突嘴,多合適!
蔣平一張“一言難盡”的臉上全是生無可戀,“五弟,咱們五鼠的名頭還能不能保全,就全看你的了!”說完,就趕緊溜了。他怕自己再留下來聽白羽打擊自己的長相,真會回孃胎去重造自己一回。
不過蔣平前腳才走,後腳白羽就恍然大悟:“啊,我都忘了,你們是五鼠來着,不能隨便改綽號啊!好可惜。”
白玉堂想着剛纔狼狽逃走的四哥,眨了眨眼,還是把勸服白羽的這個功勞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了:“對啊,所以四哥的綽號是改不了了。”
“哦。”白羽點點頭。
隨後白玉堂便領着白羽在自己居所內觀看自己設置的各種機關,其中的各種巧思讓白羽看得驚歎連連:“你好厲害啊!這樣天羅地網萬箭齊發的機關都能弄出來。”
白玉堂點頭,“我自然是厲害的。你來看看,這佈下機關只是普通的能手,似我這種高手,就要知道如何破陣。既能佈陣又能破陣纔算是出師了。可惜如今機關之法式微,多數人只學了一半就被一羣人捧做高高手了。”說這話的時候,白玉堂頗爲不屑。
卯時過半的時候,白玉堂才領着白羽從機關院裏出來,就聽見有人來報:“丁員外家丁二爺陪着丁小姐來了,想見見白小爺。”
“他還敢來?”白玉堂冷笑一聲,“還是丁大哥兒教訓輕了,這才一天就又跑出來了。”一想不對,就問來傳信的下人,“想見誰?”
“白小爺。丁二爺和丁小姐說想見見白小爺。”
白玉堂一張冷玉似的面龐上就帶出幾分笑來,轉頭看向自己身邊的白羽,“嘖嘖”的上下打量,“看不出來我白弟的風采竟然這般惹人愛啊!”
白羽被白玉堂看得直皺眉,“怎麼了?不是說有人要見我?”
“對對!”白玉堂點頭,“咱們這就走吧。”
前面報信的人帶路,就引着白玉堂和白羽到了陷空島的大廳。
大廳內,丁兆蕙並丁月華正被盧方和盧大嫂招待呢。見白玉堂和白羽來了,臉上的笑容就有些揶揄了。
不過有些話不能當着人家姑孃的面說,只是示意兩人去跟二人見禮。
白羽對着丁兆蕙和丁月華一拱手:“你倆有什麼事啊?”
丁兆蕙沒想到白羽這麼直接,一時間有些怔忡。被丁月華隱祕的戳了一下之後,纔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來:“沒什麼大事!沒什麼大事!就是之前小妹和你比劍落敗,知道劍法尚且不濟,所以想請白小弟指教一番。”一氣說完了這些話之後,便討好的對白羽笑笑,姿態放得特別低。
白羽想也不想就直接搖頭:“讓我指教就算了。她是女孩子,劍法的路數本來就和我不一樣,還是找展大哥或者白五哥學去吧!”
白玉堂一聽趕緊插嘴:“欸——白弟,反正你也沒什麼事情,不如就當打發時間了,如何?五哥回頭還給你帶上好的陳紹回來,保證你覺得香甜。”
白玉堂這麼一說,白羽就咂咂嘴,好像回憶起了那琥珀色的酒水在口中的味道:“嗯……那好吧!”說着就對丁月華一招手,“你跟我過來吧!”
等白羽和丁月華被人引着往小校場去了,白玉堂纔看向了丁兆蕙:“丁老二,大哥兒修理你修理得不夠啊,不然你今天還能跑我這來?”
盧方拍了拍妻子的手,讓妻子慢了一步也跟着往小校場去了,而後便說了白玉堂一句:“五弟,你別欺負二哥兒了。”
丁兆蕙給了盧方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後哭喪着臉:“展昭多好啊!怎麼月華就看上那個小白臉兒了呢?”
白玉堂臉就冷了下來:“丁老二,展昭再好,也不是你能覬覦的。”
盧方看到白玉堂的臉,覺得頭疼死了。這五弟怎麼不好,偏偏就喜歡上這一口了呢?喜歡也就喜歡了吧,咱們也不是那些道貌岸然非要什麼陰陽和合的酸儒,偏偏這當事的兩個人還就把這當兄弟情!
兄弟情個屁啊!他們四鼠和五弟纔是兄弟情呢!算了算了,年輕人不懂事的,多搓摩幾年浪費些時光也算不得什麼。愛怎樣怎樣吧!
這樣想着,盧方就雙手一背打算走了。臨走之前還告訴了自家五弟一聲:“熊飛也在小校場呢。”
白玉堂聽了,也不管丁兆蕙了,立刻腳下一踏就追着白羽丁月華往小校場去了。
丁兆蕙一聽,眼睛裏又露出些希翼來,只是隨後想到自家妹子那個死倔的性格,就又哭喪起臉來了。
白羽和丁月華到了小校場後不久,白玉堂就把展昭給叫走了。
就剩下盧大嫂和幾個下人看着白羽把人家丁月華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在大太陽下面訓得滿頭大汗的,對於白羽這個孩子也是無奈極了:就這個性格,你這輩子能討到媳婦算我輸。
丁月華一開始還想要把板着臉教自己的白羽抱進懷裏好好揉搓一番的,可等白羽真的開始教她之後,本來就在武學上天賦不低的姑娘立刻就學進去了。一板一眼的把白羽教的內容都做到了位,很是認真。
等丁兆蕙到了小校場看到這個情景之後,就產生了和盧大嫂差不多的想法:妹子你可以的!照這個狀況來看,恐怕最後只能等着你二哥出去給你搶個壓寨相公回來才能脫單了。
等到丁月華下午回了家裏,練過了一遭白羽要求的基本功之後,對着給自己送茶水的丁兆蕙就是一通安利白羽的教學:“二哥,你看看,這樣出劍是不是利落了很多?還有這個角度,是不是讓人避無可避?”
丁兆蕙直覺的就想要點頭,可才點了一半就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趕緊攔住還要演示下一招的丁月華:“妹子,你是忘了咱們今天去是要做什麼了去了嗎?”
丁月華一想起白羽,臉色就是一紅,“這才見了不過兩面!”她一跺腳,“五哥說他在咱們這兒要住小半個月呢,不急。”
“哦,哦。不急,不急。”你不急我急啊!娘和大哥現在恨不得弄死我啊!丁兆蕙還不能把這話跟丁月華說,只能滿肚子苦水的回自己院子去了。
是夜,白玉堂和展昭在月光下對招拆招,白羽就“滋溜滋溜”的喝着花雕酒看兩人過招。結果沒過一會兒就看見院門口有一個少年站着。
這孩子白羽是認識的,白日裏見過,正是盧方的兒子盧天,今年十二歲。白羽便對他招招手,盧天就踏步進了院子,坐到了白羽身邊。
“桂花糖,喫不?”白羽從荷包裏掏出了幾顆糯米紙包着的糖豆,捧給盧天。
盧天動作一頓,有點明白自家孃親話裏說這位白叔叔“赤子之心”“沒開竅”是什麼意思了。不過他這一頓也不過是半息時間,隨後就笑呵呵的從白羽掌心裏挑了一顆糖放進嘴裏含了:“謝白叔的賞。”
白羽揉了一把盧天的腦袋,也綻出了一個笑容。
盧天頓時覺得自己被白羽的笑容晃了一下,把來之前想好的說辭忘了個一乾二淨,嘴巴開開合合的就是說不出話來。
過了一會兒,白玉堂和展昭過招的地點已經從院子裏換到房頂上去好一會兒了,大概這倆人也打累了,便喊了白羽一聲:“白弟,扔兩壇酒上來!”
白羽便把腳邊的五六壇酒扔上去了兩壇。那兩人就在屋頂上就着月光對飲,時不時的還小聲說笑兩句。
盧天少年老成的嘆了一口氣,努力忽視頭頂上自家五叔和展叔的小聲交談聲,轉向了白羽:“白叔,你對丁姑姑有什麼看法?”
白羽想了一下才明白了盧天說的是丁月華,立刻就對着盧天說:“很好。天賦很高,比我都高!”
當初領導對自己那是掰開皮說餡,把所有的內容都跟揉碎了才讓自己明白該如何練劍的。但是自己今天白天的時候不過是顛三倒四的把領導當初教給自己的東西七零八落的說了一點,那個叫丁月華的姑娘就立刻舉一反三觸類旁通了。好厲害啊!
不過!白羽自豪中帶着點心虛的想,這裏面也有一部分功勞是因爲自己很會教孩子吧!
盧方看着白羽,忽然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可自家孃親交代下來的任務還是要完成的,所以他還是硬着頭皮開口了:“白叔,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覺得丁姑姑不錯,你會不會……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白羽看着盧天,圓溜溜的眼睛裏全是詢問。
“會不會有和她結爲連理的想法!”盧天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白羽先是反應了一下,仔細思考盧天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等他明白過來之後,就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的!”
“爲什麼不行啊?”房檐上頭彈出來一個腦袋,正是分心聽了個牆角的白玉堂。
“就是不行!”白羽特別堅定的拒絕道。
“白叔,你和丁姑姑男未婚女未嫁,你還覺得丁姑姑挺好的,怎麼就不行了?”盧天想問問白羽的真實想法,便語氣溫和的開口詢問。
白羽還是搖頭,“不行!就是不行!”
盧天看白羽的態度這麼堅決,情緒還帶着點激動的樣子,覺得今晚還是別繼續問下去了。他對着白羽道:“白叔你別激動,不行就不行吧!你只當我沒說。”
白羽聽了,這才鎮定下來,態度特別嚴肅認真的看着盧天:“當你沒說?”
“當我沒說。”盧天點點頭。
“哦。”白羽就高興了,塞給了盧天好幾顆桂花糖,“給你喫。”
等盧天回了院子,盧大嫂都等了好一會兒。一見自家兒子拿着幾顆桂花糖回來了,就笑着問道:“你這是幹什麼去了?這東西幾年也沒見你喫了,哪來的?”
“白叔給的。”盧天把桂花糖放桌子上的一個茶杯裏頭了。轉過身嘆了一口氣對自家孃親報告:“該問的我都問了,白叔很明確的表示不同意。”
“那你問沒問爲什麼不同意?”盧大嫂追問道。
“問了。”盧天點頭,“但白叔跟炸了毛的鳥似的,特別激動。我最後也沒問出來。”
盧大嫂看了自己兒子一眼,最後還是沒把嫌棄兒子口才的話說出口。“行了,那你先睡覺去吧!”
盧天如臨大赦的趕緊跑了:這活兒真不是人乾的!不過自己如今也十二了,過幾年這活就輪不上自己了,該讓徐良那小子來了吧!
第二天丁月華又來了陷空島這邊,被盧大嫂拉着說了好半天的話纔去找的白羽。
昨天晚上盧天跟白羽說“當他沒說過”,白羽就真的當盧天沒說過那話了,態度平和認真得和前一天沒有兩樣。反倒是丁月華心裏存了事情,難免不專心。
白羽見丁月華神思不屬的樣子,便皺着眉頭停了自己的“指導”:“一心二用是學不好劍術的。你要是有什麼事就去做好了,等心靜了再來找我吧!”
“白……白羽!”丁月華見白羽轉身要走,趕緊叫住了他。
“什麼事?”白羽回過頭來,看向丁月華。
“咱們……你能陪我走走嗎?”丁月華下定了決心,鼓足勇氣邀請白羽。
“沒問題。”白羽答應得特別順溜,半點都沒有爲難的樣子。
陷空島裏還是有許多景色不錯的地方的,丁月華便讓白羽陪着自己到了臨水的一處景緻裏,找了一塊平滑的大石頭,和白羽一起坐下了。
丁月華在心裏醞釀着措辭,而白羽呢,看丁月華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自己從荷包裏掏出了千層酥“咔吧咔吧”的喫着,喫了一臉的點心渣子。
丁月華看見白羽這副樣子,心裏覺得白羽更可愛了。取了自己的帕子輕輕拂去了白羽臉上的點心殘渣後開了口:“白羽,我想問問,你可願意和我共結連理?”
白羽原本鼓着腮幫子咀嚼點心的動作就停了,瞪着一雙眼睛驚恐的看向嬌小秀美的丁月華,好像丁月華是史前巨獸一樣恐怖。
丁月華心裏就有點小窩火了,可卻並沒有覺得傷心難過,而是覺得好笑:“不願就不願,你瞪什麼眼?”
白羽想了一下,確定丁月華並沒有強迫自己的意思,就安下心來。他趕緊把嘴裏的千層酥都嚥了下去,很鄭重的對丁月華說道:“我不願意,也不能願意。”
“到底是不願還是不能?”丁月華皺着眉頭看向白羽。
白羽苦着臉:“都不!”
這理直氣壯的模樣讓丁月華的手癢癢的,特別想抱一抱白羽。但最後她還是忍住了,“那就沒什麼人能讓你願意又能願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覺得好多了,明天開始吧,常規一更+還債一更。嗯,就這麼辦了!
以及,今晚發生和很驚險的一幕啊:打字到了3500字左右的時候,電腦忽然就死機了!作者君爆了粗口之後,一頭冷汗的重啓電腦啊!萬幸的是隻丟了十幾個字。萬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