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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入V萬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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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盼着許仙說出“仕林”這名字的白羽有點兒小失望,畢竟這文曲星好像應該是許仙的兒子來着。

可隨後白羽就釋然了:這文曲星都直接成了許嬌容的親子, 順便還領着武曲星一起下凡, 早就和白蛇產子生下來的許仕林差了十萬八千裏遠了,如今不過是換了一個名字,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章華, 開勇。嗯, 好名字!”李公甫一聽就覺得順耳,一個勁兒的點頭。

許嬌容也在嘴裏唸叨了兩遍, 同樣是越念越覺得順耳。

於是兩個孩子的名字這就算是定下來了, 第二天李公甫顛顛的去了衙門找人給孩子上了戶籍,這兩個孩子就算是正式的錢塘籍子民了。

孩子從來都是見風就長的,轉眼之間兩個還要人抱着的娃娃就已經能顫巍巍的自己走上兩步了,乳牙也長出來了, 說話也一日比一日利索完整,再不會跟過去似的無論高興不高興都只知道扯着嗓子嚎了。

而孩子一旦長大了, 也就意味着李家原本還富裕的住房開始擁擠了起來。現在還看不出什麼, 可要是過上幾年, 肯定會覺得住着不方便。

許嬌容看弟弟也大了,總想着趕緊讓許仙相看個姑娘,到時候也好早日開枝散葉,續下許家的香火傳承。

因爲這個,許嬌容抽空就讓李公甫去銅錢巷看了一眼許家的老宅子。

李公甫有些不樂意:“漢文就是住在咱們家又怎麼了?他現在才十七歲不到,你就要趕他出門自己一個人住?你還是當姐姐的,怎麼半點不心疼他!怎麼生了孩子反倒更心狠了?”

許嬌容橫了李公甫一眼:“跟你就說不明白話。漢文他既然要娶親了, 總不能出去和人說是住在姐姐姐夫家裏的吧!還是要讓人知道咱們漢文已經能頂門立戶了纔行。我讓收拾老宅子就是這個意思,總要讓相看的姑娘不至於看輕了他不是!怎麼到了你嘴裏就變成我心狠了呢?”

李公甫想了想:“漢文這孩子說起來是弟弟,其實和咱們倆的孩子也差不多了,你就真心放心漢文自己住出去?”

許嬌容當然不放心。可不放心也必須得忍着,這是弟弟一輩子的大事,真因爲自己捨不得弄得弟弟得了個“靠着姐姐姐夫過活”的爛名聲,那可就怎麼都找補不回來了。

李公甫一看許嬌容不說話,就知道自己的話戳着她的心事了,嘿嘿的咧嘴一笑:“要我說,這事也好辦!”

許嬌容又橫了李公甫一眼。三天不收拾,就開始學會弔人胃口了是吧?呵呵,我就不問你,看你自己能不能憋住不說自己有什麼法子。

李公甫還真就憋不住,也就幾息的功夫,李公甫就把主意說了:“隔壁家那戶要搬家,咱們正好把他們家買下來給漢文不就好了?老宅子你願意留着也好,賣了或者租出去都可以,咱們管外頭那些人說什麼?咱們漢文是大夫,有幾個人腦子不好使的會說漢文的壞話?說句不好聽的,漢文是王掌櫃的學徒,那就能跟大半個錢塘縣大夫的稱師叔師伯了,當心真有個三災五難的,讓長輩得着機會替晚輩找補回來。”

錢塘縣的大夫們醫德還是不錯的,不至於爲了什麼小事就謀財害命,可動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手腳還是可以的。比如說把醫方裏的甘草去了,再把苦、澀味重的草藥在不影響藥效的情況下加重一些,讓你苦得找不着北什麼的,還是能夠做到的。

許嬌容想了想,的確是沒有更能兩全其美的辦法了,所以也就點頭同意了。所以晚間許仙回來的時候,李公甫就叫許仙第二天晚去回春堂一會兒,先和他去一趟衙門。

“可是姐夫手底下的哪位大哥有了病症了?”許仙第一直覺就是這個。

李公甫擺手:“沒有,他們一個個的都壯實得很。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許仙不知道自己有什麼事情要去衙門的。

“你也大了,該娶媳婦了。咱們家就這麼大點的地方,等那兩個小子再長些肯定有些住不開。可我和你姐姐又都捨不得你住到銅錢巷去,聽說隔壁家的那戶要賣房子了,我就尋思着買下來。明天你就跟我去衙門裏,把那宅子落在你名字下頭纔好。”

李公甫其實多少真把許仙當兒子了,所以才這麼替許仙打算着要置辦產業,還非要置辦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好能就近照看。

許仙一聽到“娶媳婦”這個關鍵字,耳朵根就紅了。腦子裏全是白素貞的容顏,有愁容有笑顏,沒有一處不讓他覺得心動的。

他趕緊擺手:“姐夫你……說什麼呢?我……我離娶媳婦還早着呢!”

李公甫聽到許仙說話都咬舌頭了,就覺得不太對。他上下打量了許仙一番,嘿嘿笑着調侃:“我看差不多了。不過你得提前和你姐姐說一聲纔行,不然哪天你姐姐就去找媒婆託人了。”

院子最後還是買了下來,李公甫特意請了泥水匠把房子翻新了一遍,又在兩家的牆上開了一道門,這樣只要關上外門,就還是一家人。

這邊李公甫高高興興的給小舅子張羅未來產業,可法海等不下去了。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白素貞根本就沒上當,沒把自己說“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的話聽進去,而這邊眼看着許仙這經世善人也沒有聽話的把自己的佛珠掛到回春堂去,就知道自己是兩頭空了。

他有些奇怪,自己無往不利的手法怎麼就不頂用了呢?

金山寺的信衆衆多,而他之所以能吸引這麼多信衆的原因,就是他講經的時候,經文通過佛門法決傳出,更能滲透入人心。誰家沒有些過不去的事情呢?有了過不去的事情就難免心煩氣躁,可聽了法海講經之後,偏偏能夠心神安寧。這也是佛家能夠逐漸在封建上層人士中流傳的最大原因。

佛法能安定心神這點是真的,法海稍加改動就讓佛法有了誘妄人心的作用這一點也是沒問題的,可他偏偏挑了許仙來蠱惑。

許仙和那些主動敞開心扉祈求佛祖慈悲的人又不同,他無所求,心智也很堅定,所以發現了其中的違和之後就掙脫了出來,還燒了法海給的佛珠。

法海唯一比較成功的,就是用一個佛語結合佛法印在了許仙的腦海中,能夠在某些時刻迷惑許仙一下了。

如今看到一番盤算全都成空,又知道白素貞是受了觀音大士點化這才入了紅塵來了結恩怨的,便決定先把這白素貞這邊放下,而是轉向了經世善人的歸屬。只要經世善人入了他佛門,這善人日漸積累的功德就會落到佛門身上了!到時候就算沒有鎮壓白素貞的功勞,羅漢果位也是能夠到手的。

所以這一天,在許仙如同往常一樣前往回春堂的時候,早就等候多時的法海再一次現身了:“阿彌陀佛,許居士別來無恙。”

許仙一看見法海就恨得牙癢癢的。就是這個人,天知道是爲了什麼緣故,竟然化作亡者的形象來迷惑他,擾得亡父泉下也不得安寧。如今見了他,自然是半點好臉也沒有,冷笑了一聲就要走開。

法海見許仙對自己這般敵視,自然知道許仙已經猜出當日裏用幻象迷惑他的人是自己了。國人重視祖先,自己的做法確實不地道,可要是和羅漢果位和佛門功德比起來,這又算得了什麼呢?

於是他也不多費口舌了,直接對着許仙的天靈一拍,唸了一聲佛號。

而被拍中了天靈的許仙聽到了那聲佛號之後,眼中的法海如同立地成佛了一般,讓他有種頂禮膜拜、立刻皈依門下的衝動。

“痴兒,紅塵三千丈,哪裏是你的歸宿?還是隨老衲皈依我佛,好早日登入西天極樂吧!”

許仙不自覺的跟着雙手合十,雙眼空蕩失焦的低下了頭。法海見狀,便轉身往金山寺而去,身後的許仙恍恍惚惚的跟在了他身後。街面上的人來來往往的,偏偏剛纔法海用了一個障眼法術,沒有一個人看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到日上中天了的時候,回春堂的白福找了過來,這時候留在家裏的許嬌容才知道弟弟漢文沒去醫館這件事。

“這怎麼可能呢?”徐嬌許嬌容說道,“他老早就出門了啊!還是我親自送出去的呢!”

得了,這肯定是出了什麼意外了,趕緊找人吧!

原本跟着許嬌容陪孩子的白羽也出來了。聽了白福的話都不用作他想,用他的掌蹼猜一下都知道,肯定又是那個法海了。

畢竟原著裏頭這老和尚就把人強擄到金山寺去了,這才引得後來白素貞水淹金山寺和法海鬥法時發動生產,導致法術失控讓錢塘江水倒灌錢塘縣。以至於錢塘百姓死傷無數,法海這才得了天庭法旨,又有靈山爲靠,生生將媧皇宮的使者壓在雷峯塔下二十年,讓白素貞的渾圓道果分了一半給佛門去了。便是天庭的文曲星都因此被算計,最終讓延續人間大宋國祚國運的功德也被佛門分去了許多。

不過這也是佛門一向的德行。立教始祖就不是什麼要臉的人,上樑不正下樑自然也就跟着歪了。教派發展受限也不知反思,一味的算計天下去了,早就忘記了自己當初立教時候發下的四十八樁大宏願,只想着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完全沒意識到天道爲什麼那麼看不上他們。

不過這大概也是因爲如今的掌教意識到當初那四十八樁宏願有多麼可笑了——把天下變作佛國,男爲僧女爲尼,呵呵,這隻有缺心眼兒纔會覺得中原百姓能替他們實現麼!

白羽自然是知道許仙的去向的,可他沒辦法讓許嬌容和李公甫等人知道了,所以還是去了回春堂告訴了白素貞去。

白素貞也是糟心透了,怎麼這法海就這麼執着於許仙呢?又憂心可能是自己的緣故才讓法海這麼執着於許仙的。

[那禿驢可不是個好的,說是佛,可你看如今他做的事情說是魔都算得上了!]白羽氣得很。這老禿驢竟然敢拐帶他家拖油瓶!他要是不把他腦殼給咬開,他就不是白羽!

白羽沒想那麼多,就是來知會白素貞一聲,讓她做個跑腿傳話的去告訴李公甫一聲就完事兒了,自己則要殺奔金山寺,想着要把法海那老禿驢黃湯都給收拾出來纔行。不樂意搭理你,給你幾分顏色你還開起染坊來了!

白素貞想的多謝,趕緊先把白羽攔住了:“白道友莫急。那法海拘了許大夫去應該不會傷他性命。咱們還是先告訴李捕頭一聲纔好。就算是李捕頭之後有什麼不方便出面的地方,咱們倆一起去金山寺走一遭,相互之間有個照應也好過單槍匹馬孤身一人的。”

這話在理,白羽沒有拒絕的道理,只能蔫巴巴的點頭同意了,只一個勁兒催着白素貞趕緊讓人去給李公甫報信。

李公甫先前聽到小舅子光天化日的就失蹤了的時候還是着急擔憂的,可現在又聽說小舅子是被法海給弄走的,立刻就氣炸了,嘴裏頭一口地道的錢塘土話把法海往上的祖先和往下的後人都問候了一番,又表達了希望法海家裏所有女性親屬能和犬類發生某種和諧關係的強烈願望。

不過罵人也沒耽誤李公甫腳底下的功夫,人家直接就奔着消息來源的回春堂去了。這麼一路走着,不禁想起來自己以往辦的幾起案子來。那些犯人有搶劫的有殺人的,可最後只有少數幾個被緝拿歸案了,餘下的都躲到了和尚廟裏剃度出家了。

也因爲這樣,李公甫其實對和尚的印象並不好。之前遇到了法海還覺得這和尚雖然討人厭可算是個有本事的高僧來着。沒想到這一次這高僧直接擄人啊!他就生氣自己,氣自己根本就不該之前覺得法海有能耐!

“白大娘子,多謝您爲我家漢文費心打聽了!”李公甫一進門就對白素貞是千恩萬謝的作了一個揖。人家非親非故的,就算是漢文的東家吧,可能這麼急忙的得到點消息就給自己報信來,絕對是很大的人情了!

白素貞連忙擺手:“李捕頭說哪裏的話,許大夫醫術精湛,我這回春堂要是離了他可就轉不了了,哪裏能不盡心呢?”話裏都是不敢接受李公甫道謝的意思。

李公甫這時候擔心許仙,也沒繼續和白素貞爭論該不該謝這件事情了,只想着等把小舅子就出來之後,讓小舅子自己來答謝白大娘子纔好。

之前他和小舅子探討“娶媳婦”這個話題的時候,小舅子那紅了臉的樣子他可記得呢!這孩子天天不是在醫館就是回家,除了白大娘子也不做他人想了啊!可這話他不能說,不然壞了人家白大娘子的清譽不說,小舅子要是沒能如願,說不得連醫館的差事都丟了就糟了。所以也不戳破。

自家小舅子要是真能把白大娘子娶回家了,那可算得上是高攀了。畢竟白大娘子的品貌家世都是極好的。

不過如今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還是趕緊去那什麼金山寺把小舅子討回來纔好。

李公甫自恃身上有公職,直接就去了金山寺所在縣衙,想請縣衙出面幫忙。可惜人家縣太爺惹不起經常和朝中貴人來往的金山寺,一聽說李公甫就是爲了自己的小舅子,立刻就端茶送人了。

李公甫見無法,只能往金山寺去了。第一次進去的時候還進了山門,可到了後殿就不讓走了。他想硬闖,可沒想到金山寺裏有武僧。最後雙拳難敵四手,鼻青臉腫的回來了。

等第二次去的時候,人家壓根連山門都不給開了,無論李公甫怎麼在外面喊叫,金山寺就以不變應萬變,全當李公甫不存在。

“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許嬌容氣得直喘氣,“你走的時候怎麼不帶上咱們家鵝大仙?要是有他在,就是少林寺也能闖一闖的!”

被武曲星和文曲星一人拽着一邊翅膀爭奪的白羽學着許嬌容的樣子橫了李公甫一眼,表示他不樂意理這個人了。

李公甫還不是想要顯示一下自己作爲一家之主的能爲嘛,沒想到一下子就踢到了鐵板上頭,完全忘記了之前自己這裏的縣太爺也是一確定了法海的身份就把人放了、半點不樂意交惡的事情了。

白羽翻了一個白眼,看也不看李公甫支支吾吾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窘態。李公甫出去來回奔波的時候,他也沒閒着,自己飛去金山寺可比李公甫走着去快多了。

本來他還以爲拖油瓶在金山寺估計過得難受着呢,沒想到去了一看,除了每天要固定被法海精神摧殘一段時間之外,人家心態良好的開始藉着金山寺沒有外界打擾的環境開始整理他之前想要梳理成書的藥典了。

這幾日裏也是有喫有喝的,還抽空做做五禽戲八段錦什麼的鍛鍊一下身體,半點沒有被軟禁的樣子。

白羽覺得這樣下去的話,最後該心塞的人肯定是法海纔對,所以他就沒立刻把許仙帶回來。如今李公甫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金山寺這麼個龐然大物面前只是個小蝦米的現實了,白羽想着,要是李公甫不好好的請託自己,自己就繼續和兩個小星君在一起玩耍,纔不理這覺着自己翅膀硬了要單飛了的江米條呢!

李公甫雖然對自身的實力估量有一點認知上的錯誤,可還是很會看眼色的。一見白羽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樣子,就知道鵝大仙這是惱了,趕緊陪好道歉,又請許嬌容替自己做了一份鵝食賄`賂白羽,這才讓白羽給了他一個準信。

臨出門的時候,李公甫也不知道衝着哪門子的神仙佛祖祈禱:“再一再二不再三,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可要保佑我這次把漢文成功帶回來纔行!”

自從李章華和李開勇兩個不再無時無刻的魔音貫耳哭鬧不休之後,白羽現在可不樂意理李公甫了。度過了嬰兒時期除了喫喝拉撒就是哭鬧的小嬰兒簡直就是小天使,真是太可愛了!他纔不樂意縮減自己和小天使相處的時間,來和這個糙老爺們兒度過呢!

可就算再不樂意也不行,白羽還是要去把拖油瓶許仙帶回來的。

就這樣,李公甫一路上頂着白羽嫌棄的眼神趕路,終於第三次來到了金山寺山門外頭。

“你看,我就是怎麼叫門都沒人來開!”李公甫一副向家長告狀的模樣,指着緊緊關閉的山門頗爲委屈。

白羽活動了一下脖子,又晃了晃腦袋。這麼一扇凡木製成的山門都叫不開,江米條你真是越來越回去了!這樣想着,白羽的翅膀緊緊收在身側,紅豔豔的掌蹼在地上劃拉了兩下,做了一個助跑的動作。

李公甫在邊上看着,總覺得白羽此時的動作特別像是生氣的蠻牛要用頭頂撞什麼的姿勢。

他其實還真沒猜錯,白羽此時這姿勢,正是要使用頭撞神通的準備姿勢,“師承”老君兜率宮裏的青牛坐騎。

掌蹼在地上扒拉了幾下之後,白羽就像是一道離弦的箭一樣直接衝向了那兩丈高的山門。隱隱的,李公甫好像看到白羽身上形成了一頭青色大牛的虛影,然後,那厚重的山門就在那虛影之下直接被白羽撞的碎裂。

大塊的門板摔在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金山寺裏的武僧們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敵手前來,可也趕緊都拿上各自的僧棍前往大門護寺來了。

結果到了寺門前一看,就看見之前闖山不成被他們教訓了一頓的男人和一隻半人高的大白鵝大搖大擺的從灰塵暴土的寺門碎片中走了出來。

這些僧兵們一眼就認出了李公甫是誰:這人的武功還是不錯的,起碼也是江湖二流高手的級別,就是這人幾次三番的前來金山寺闖山。他們不禁覺得方丈就是太慈悲了,竟然不允許他們傷這人太重,這纔會讓這人覺得他們金山寺可欺,如今竟然連寺內的山門寺門都給毀了!

“你還敢來!”僧兵中的一個人看見李公甫之後就怒目而視。

李公甫心說,你們不樂意見我,我還不樂意見你呢!“要不是你們的方丈住持強搶了我小舅子到這金山寺裏,你以爲我樂意見你們這羣禿驢啊?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哪個地方犯下案子的逃犯,我還不樂意和你們這些兇徒說話呢!”

“你血口噴人!”

“你纔是逃犯呢!”

“法海禪師纔不會強搶呢!”

李公甫的一番話打擊面太廣了,讓一羣正是血氣方剛年紀的小夥子哪裏忍得了,一個個都忘記了佛門要戒嗔的律條,攥緊了手裏的僧棍,恨不得立刻把面前這闖山的渾人打個腦袋開花。

李公甫身邊跟着白羽,那得瑟的勁頭兒可不是之前能比的,還嫌這羣僧兵火氣不夠大,又給潑上一瓢油:“一個個腦袋上都帶着戒疤呢,怎麼就對我這俗人大吵大嚷喊打喊殺的了?你們可得戒嗔戒殺才行!”說着,就做出一副“我好怕啊”的表情來。

一直隱身跟在一旁的青白二人都被李公甫這混不吝的樣子給逗笑了。小青忍不住吐槽道:“沒想到這李捕頭竟然還有這樣一面!”

白素貞笑着點頭,“我也沒想到。可仔細想想,李捕頭他是捕頭,接觸的人三教九流什麼人沒有?也許這是他和哪個混不吝的人學來的呢?”

小青纔不在乎李公甫到底是跟誰學的,只是看着這些僧兵被李公甫的話噎得臉上變顏變色的,便覺得特別好笑。“姐姐你看,他們的臉都憋紅了,那個臉都氣得發青了!哈哈,可笑死我了!”

“欺人太甚!”

“師弟們,降魔陣!”

小青覺得好笑,和尚們可不覺得,反倒是認爲自己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既然嘴皮子明顯比不上李公甫,那就索性手底下見真章吧!

一看見和尚們又要擺陣了,李公甫就覺得自己已經好得差不多的傷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上次他可沒嘴炮這幫禿驢,都把他打成那樣。這回他把這羣禿驢都氣跳腳了,真動起手來,還不得往死裏打自己啊!他看了一眼白羽,心裏頭祈禱鵝大仙千萬要給力,千萬別這時候掉鏈子。

白羽當然不會這個時候掉鏈子了。事實上,白羽從出生開始,除了腦子不太好使以外,關鍵時刻從來沒掉過鏈子,不然的話也不會在有明顯腦子轉不過彎這個明顯缺陷的情況下,還能和天庭內各個根腳是禽獸的仙籍仙奉們混得那麼好,甚至連他們的天賦神通都能被指點一二了。

面前的這些僧兵們不過是肉體凡胎的,白羽都沒用上大勁兒,只是張開翅膀、抬高脖子、氣沉丹田,對着自己面前圍過來的僧兵們來了一聲高亢的鵝叫:“嘎——”

就這麼一聲,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僧兵們一個個的都跟當胸捱了一腳一樣,眼前發黑的氣都喘不上來了。就連小青,又那麼一瞬間也微微難受了一下。

“阿彌陀佛,李居士,老衲早說過許居士和我佛有緣,如今已經在老衲的度化下皈依我佛了。還請李居士速速退去,莫要驚擾佛門清靜之地。”

一聲響徹山林的洪亮佛號之後,金山寺的住持法海便披着一身錦衣袈裟走了出來。

仇人相見是分外眼紅。李公甫直接把手裏的腰刀□□三寸,恨不得立時就劈了眼前這個攪擾得他家不得安寧的禿驢。

白羽自然是不會讓李公甫動手的。畢竟李公甫可是官差,若是真動了法海,執法犯法的,少不了一輩子都毀了。

所以他再一次的把張開的翅膀緊緊的收在了身側,掌蹼扒拉了地面兩下,直衝衝的沒給法海半點反應的機會,就chua的撞在了法海的身上。

那法海的袈裟大概是佛門的寶物,在白羽撞在法海身上的時候,還散發出了一層淺淡的金光來抵擋白羽的衝擊。

只是白羽身上那青牛的虛影在金光出現後就變得更加清晰了,金光幾乎就在一瞬間失去了庇護法海的作用,法海本人則在這巨大的撞擊下直接高高的飛了出去,然後“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把地面給砸出一個坑來。

這還不算完,白羽撲棱着翅膀飛了起來到了法海的上方,還不等他起身,一隻掌蹼就直接印在了法海的胸口。

邊上的小青看的分明,這一招分明就是當初降服自己的那一招。當時他鼻尖生疼的沒注意到,如今一看,那掌蹼之下竟然形成了一個白色象足似的虛影。

法海被這一腳踩的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只覺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腎都爛透了。恍惚間他回憶起了自己多年以前捕捉獵物的時候,也是這般讓獵物重重的摔在地上,內臟摔得稀碎之後再去啄食的場景。

在法海噴出那一口血之後,金山寺就彷彿被按下了一個靜音鍵一樣,在場的所有人全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好不容易平息了胸口的悶疼的僧兵們,看見白羽把佛法高深的法海都踩吐血了之後,撲簌簌抖落身上的羽毛,全都不自覺的退後了一步。

白素貞對白羽的身份越發好奇了。若是她沒看錯,白道友先前撞破山門挑飛法海用的是道門的神通,而後把法海踩得五臟俱碎的神通卻佛門氣息凝重。這位白道友,當真是高深莫測啊!

金山寺內正奮筆疾書的許仙此時的心情很是興奮。就在剛纔,他先是聽見了什麼東西坍塌的聲音。這聲音太遠,他還沒往心裏去。可過了不多一會兒,那聲熟悉親切的鵝鳴一響起來,他就知道,這是自己的親人來接自己回家了。

看了眼這幾日寫下的文稿,他緩緩的撂下了筆,沒了繼續寫下去的心思,輕笑了一聲開始把自己的書稿都整理好,隨手把邊上法海送來的僧衣抽起來,把書稿都包好揣進了自己的懷裏,這才笑嘻嘻的坐回了原位去。

在金山寺的這幾天,因爲沒有外界的打擾,許仙得以靜下心來開始梳理自己著書的條理。這說起來像是處變不驚,其實未嘗不是苦中作樂。他被軟禁在金山寺裏,其實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

害怕的同時也思念。四年姐姐和姐夫,思念章華和開勇,思念鵝大仙,還有……白素貞。

不過他也堅信,姐姐姐夫他們是肯定會來救自己的,還有鵝大仙,他從小到大的守護神,絕對不會放任自己被法海這般對待的。

前胸抱着一個孩子,身後背了一個孩子的許嬌容氣喘吁吁的終於到了金山寺的山門前。

先前威嚴肅穆的山門寺門早就碎成廢墟了。她領着孩子踏過了大門的殘骸進了寺內,就看見一羣面色蒼白的僧兵捂着胸口,如臨大敵的看着遠處踩着一個不停吐血的人的白羽。

“這是怎麼啦?完事兒沒有啊?”許嬌容一眼就看明白了,這些不要臉擄走他們家漢文的禿驢是被鵝大仙給教訓了。許嬌容的腰板立刻就挺直了,“快着點兒,要是完事兒了咱們接了漢文就回家了。”

“你怎麼來啦?”李公甫一臉懵圈,沒想道媳婦也跟着來了。來就來吧,怎麼還把孩子也給帶來了?帶着兩個孩子半點紕漏都沒有的安全從錢塘到了鎮江,厲害了我的媳婦!

許嬌容不說自己不放心,只拿兩個孩子說事兒:“章華和開勇想他們舅舅了,我就過來了。”

許嬌容比起李公甫可要雷厲風行多了,二話不說就指着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和尚吩咐:“你,說你呢,快去把我弟弟叫出來。”

在所有戰鬥力都被敵對方ko了的情況下,這和尚就算再憋屈,也不得不低下光頭,聽許嬌容一個女流之輩指揮,特別乖巧聽話的去了封塔把許仙給請出來了。

一家人這纔算是團聚了。許嬌容上下打量了許仙一番,看到自家弟弟沒有受苦的樣子,這纔算是徹底放心了,回頭對着一個看起來是和尚頭兒的和尚說道:“哎,你聽着,你們寺院強擄良民爲僧的事情,我們家就不報官了。咱們私了,就這麼算了。”

至於山門被毀住持被傷的事情,許嬌容一句都沒提。

“你怎麼自己就過來了呢?”爲驚心自家媳婦大膽妄爲的李公甫仍然在碎碎的唸叨着。

“一邊兒去!”許嬌容把章華塞進許仙的懷裏,自己揹着開勇,連個眼角都沒分給李公甫。她領着弟弟頂門立戶的時候,李公甫還是個毛頭小子呢,還好意思不放心她?

“鵝啊!咱們該回去啦!”許嬌容看見白羽仰着脖子不知道往天上看什麼的白羽,便喊了一句。

當然,就這麼喊話的工夫,許嬌容也是腳步不停的領着弟弟和相公往金山寺外走的——這地方太糟心了,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然後呢,就在許仙踏出金山寺後的第一步,一道天光就從天而降,籠罩住了正隱身着的白素貞。

沒錯,剛纔白羽就是覺得頭上的氣息不太對,這才抻着脖子往天上看呢。可這白素貞怎麼算都算不得功德圓滿,怎麼就有飛昇天光降下來了呢?

其實引導天君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啊!這白素貞飛昇進入媧皇宮那是早早在兩千多年前就定好了的事情,尤其白素貞身上還頂着紫薇星君的星曜呢。可這佛門插手算是怎麼回事?若是你規規矩矩的勸導她皈依,或者她觸犯天條你加以鎮壓也就罷了,可人家沒有!沒有你就故意教唆着人家,這喫相就未免太難看了些。

媧皇宮也是一肚子的火氣,如今眼看着這佛門出了一個如此不要臉的人間行走金剛,考慮了一下,還是趕緊把白素貞弄上來吧,就去聯繫了一下兄弟單位天庭。

天庭和三皇聖宮那是兄弟單位,而且如今的玉帝又和媧皇有同門之誼,自然是誠摯的給白素貞開了一個小小的後門,將“救助許仙、助其著書立說、使後世百姓免受疾病痛苦”的功德也加了上去,其實這是走得和當年接引準提立教後爲了成聖開了四十八張空頭支票給天道一樣的套路。

但是相比起佛門的信譽,天庭和媧皇宮自然是屬於信用非常高的客戶了,所以天道自然就把飛昇天光給降下來了。

飛昇天光之下,白素貞先是現出了騰蛇真身,然後才又換成了人形;而後又有引導仙君宣讀飛昇法旨:“騰蛇白素貞,修一千八百年,今功德圓滿,允飛昇天庭!”

白素貞聽到引導天君的聲音,對自己本來夢寐以求的飛昇竟然半點不覺得喜悅。只是天道之下容不得她拒絕。所以白素貞微微低頭道:“白素貞接法旨。多謝仙君引導。”

可這麼一來,就直接把李公甫等人給震懾住了:好傢伙,這白大娘子竟然是條蛇精嗎?還是功德圓滿飛昇成仙的蛇精!

許仙也愣住了。在金山寺的這幾天,他想了很多,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還想着,等他離了金山寺之後,就請姐姐託人向白素貞提親。若是成了,自然是最好。若是不成,他也能就近守着她看着她。

飛昇天光之下,白素貞並未急着去天庭,而是走到了許仙面前,徐徐一福:“許大夫,我乃是受日精月華修煉成精的白蛇。一千七百年前,你曾經救我性命,讓我得以繼續修行。後來我變換真人,距離飛昇還有臨門一腳的時候,觀音大士點化我,須得保得你的救命之恩才能功德圓滿。”

許仙只覺得耳內隆隆作響:“你……我……就只是爲了報恩?”

白素貞搖頭:“一開始是爲了報恩。但後來,我一千七百年不曾動搖的道心被凡心侵擾了。我敬你慕你,只是當時……人妖殊途。”

許仙臉上露出了愴然的神情:“如今卻是人仙殊途了。”

這句話一說出口,白素貞便是一震。她驚訝的看向許仙:“你對我……”

許仙心裏雖然難過得要死,可還是撐起了一個笑容出來:“天仙自然不能配凡人。是我癡心妄想了。”

白素貞臉上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就沒了,又是哭又是笑的看着許仙。

她正要說些什麼,飛昇天光卻在這時帶着白素貞騰空而起,往三十三天外而去。

“白道友!”白素貞看向白羽,“請幫我照顧小青!”不敢再看許仙一眼。

[你個撒比,睜開你的眼睛看看許仙!]這白素貞怎麼這麼缺心眼兒呢?許仙身上那麼厚的功德金光擺着呢,用得着這麼撕心裂肺生離死別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送給大家的入v萬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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