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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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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仙滿心滿眼都是白素貞和白羽,至於他姐夫李公甫,對不起,許仙連個眼角都沒分給這個只當了力工就白撿了功勞的人一點。

李公甫可是提心吊膽了一路:那蜈蚣雖然死透了,可那蛤`蟆可還活着呢!萬一走到半路上忽然給他們這些肉體凡胎的來上那麼一下子,說不得就要搭進去幾個兄弟去。

萬幸的是白羽那一腳的確是非常給力,如今那蛤`蟆半死不活的,連喘氣都細微得只能通過肚子起伏來確定了。

這兩個大號的精怪一路上被捕快們招搖過市的穿大街過小巷,最後到了錢塘縣衙門口,縣太爺和師爺等衙門內的人都出來瞧熱鬧了。

李公甫還特別儀式化的跟縣太爺抱拳:“屬下幸不辱命,丟失的孩童都被各家抱回去了,稍後就會來衙門銷案。這兩個便是擄走孩童的罪魁禍首,已被我等制服。其中內情,稍後容稟。”

人羣后面的小青悄悄對着白素貞咬耳朵:“哪裏就是被‘他等’制服了?分明是我和那白鵝出的力氣,功勞倒是讓他給撿去了。”

白素貞看小青一心表現的樣子,點點他搖搖頭。

“東家你可受了傷?”許仙趁着這個工夫擠過來,上下打量白素貞一番,確定了她沒什麼不妥,可還是擔憂的問了一句。

白素貞淡笑着搖搖頭:“並未曾受傷。多謝許大夫關心了。”

許仙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對話了。明明兩個人共同研習醫術的時候還有很多話說的,可現在他偏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讓他不禁懊惱自己的笨嘴拙舌。

白素貞見許仙不說話了,也便不再多言。一時間二人相對無語。

在邊上看着的白羽晃了晃腦袋,覺得這二位要是就這種模式相處下去,估計等白素貞都飛昇了,他倆的窗戶紙也不一定能捅破,索性也就不管這兩個笨呆呆的人了。

他忽閃了一下翅膀,決定還是趕緊回家去看看許嬌容那大肚婆去纔好。說起來自從許嬌容肚子裏揣了小娃娃,他都多久沒喫上一頓像樣的鵝食了?如今白羽只盼着許嬌容趕緊卸貨、趕緊出月子。他覺得自己對李公甫和許仙這兩個爺們的庖丁手藝已經忍受到一個極限了。

大概是因爲街坊們都去看那兩個擄走小孩的妖精去了,桂花巷裏頭半個人影也沒有。可白羽才走到了巷子門口,就聽見了若有若無的痛呼呻`吟的聲音。仔細一聽,可不就是許嬌容嘛!

這可嚇壞白羽了,他忽閃着翅膀就飛進了李家的院子裏,正好看見許嬌容挺着個肚子自己扶着椅子背挪騰呢!

“嘎?”你怎麼了?

“鵝……鵝大仙!”許嬌容聽見聲音,扭頭一看,就看見了從牆上飛進來的白羽,“我這是……呼呼……可能……要生了嗯~~~”最後一個字的尾音大概正好踩在陣痛的點上,被許嬌容抻出一個只有出大恭的時候纔會發出的聲音。

白羽一下子就懵圈了,保持着降落的姿勢站在門檻前,木愣愣的看起來呆極了。

“去……叫穩婆和漢文!”一看白羽那木愣的樣子,許嬌容就一肚子火。果然這幫男的,無論是人還是鵝,關鍵時刻都指望不上!

白羽這才反應過來,一個扭身就竄上牆原路返回找許仙去了。

許嬌容還記得自家弟弟特意詢問出來的孕產訣竅,看白羽走了,就繼續吭哧吭哧的扶着肚子在椅子邊上小幅度的倒騰。向左走上兩步,再往回走兩步,哪怕沒有一個男人在身邊,許嬌容也忍着疼咬着牙走動。

到最後扶着椅子的手都哆嗦了,才聽見了門口一陣嘈雜忙亂的腳步聲,看見了自家弟弟和相公一起衝進了門來,後邊還跟着一個氣喘吁吁的穩婆。

許仙就算是個大夫,第一次面對婦人生產的情況也難免有些麻爪。反倒是比兩個人晚到幾步的穩婆特別有經驗,進門之後一看許嬌容的樣子,又摸了一下許嬌容的肚子,就放鬆下來:“先去準備熱水。產房產褥準備好了嗎?你家大嫂子看着挺順。”

說着就扶着許嬌容來回的走動。走了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許嬌容腿一軟就要跪在地上。可這穩婆是什麼人?經手過的孕婦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手拿把掐的就把許嬌容扶的穩穩當當的,又伸手摸了一下許嬌容的肚子,這才點點頭把人往產房扶過去。

進去了之後如何淨手更衣如何讓許嬌容呼吸用力不提,大概小半個時辰之後,就聽見屋內傳來了一聲嬰孩的啼哭聲。

產房外頭的李公甫聽到了這麼一聲,呵呵呵的傻笑着對許仙顯擺:“漢文!漢文!我當爹了!我當爹了!”

許仙特別捧場的回應:“姐夫,我當舅舅了!我當舅舅了!”

不等這二人高興完,立刻又傳來了一聲啼哭。屋裏的兩個孩子都用着力氣哭號着慶祝自己降生在這世界上,屋外頭則有兩個男人同樣手舞足蹈的爲這件事而歡呼雀躍。

和這兩個欣喜若狂的男人不同,白羽瞪圓了一雙眼睛看着天空先後降下的兩道紅光,完全不能理解這方世界的運轉規律了――這是什麼情況?星宿包團下界嗎?南天門的審查是怎麼批準通過的?

錢塘縣外,一手託金鉢一手持禪杖的法海不由得佇足而立,看着錢塘縣內此時尚未消散的星宿仙光唸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文曲星武曲星共同降世,我佛門興盛有望了。”

語畢,又繼續往錢塘而來。

遠在回春堂的白素貞看見天將祥光到桂花巷李家,心裏頭也是驚奇異常。祥光初降的時候,她還覺得此光和自己有莫大緣分,可待那光芒落到實處,那緣分卻消失了一瞬。她再掐指卜算,便覺得這祥光和自己的緣分淺淡了不少。

“恭喜李捕頭喜得貴子!”穩婆是不知道自己接生出來的兩個孩子竟然還有來歷的,只是按照慣例給包好了襁褓,把孩子捧出去給李公甫和許漢文看上一眼。

李公甫是第一遭近距離看到剛出生的孩子,紅通通皺巴巴的,便脫口而出:“怎麼這麼醜啊?”

穩婆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沒常識的男人了,笑着解釋:“孩子剛出生都這樣,過幾天張開了就好看了。李捕頭的兩個小公子還是很俊俏的,尤其是大公子,長得倒是和小許大夫有幾分相似呢!”

李公甫聽說自己兒子像許仙,半點也不惱:“外甥像舅舅,這好!”自家小舅子醫術什麼的先不說,只說這樣貌,要是自家兒子能有小舅子一半,將來就不愁找不到媳婦。用臉也能忽悠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的。

穩婆看李公甫和許仙都沒有要抱抱孩子的意思――不是不喜歡孩子,而是太喜歡了纔不敢抱這小小軟軟的孩子――便手把手的教這兩個大男人怎麼抱孩子。白羽蹲在牆上看着手忙腳亂、動作僵硬抱孩子的李公甫和許仙,甩着長長的脖子笑得前仰後合的。一時之間李家的院子裏全是歡樂溫馨。

而鳳凰山上的一處洞府內,一個一身赤衣妖氣沖天的男子則睜開了眼睛,目光裏全是狠厲:“何人敢傷我獨子?”

(補字數)

要說這金鈸法王真是爲了自己獨子蜈蚣精身亡而惱火,其實也不盡然。都已經成了精怪了,他更多的是對長生不死的追求。蜈蚣精這麼個血脈純粹是意外產物,他想着反正也不礙事,自然也就養着了,還順便引導他走上了修行的道路。

如今養得好好的忽然沒了,金鈸法王多少是有些生氣,卻不是因爲對這個兒子有多少感情,而是生氣自己的面子被拂了,想要找補一番。

奔着蜈蚣精的氣息一路而去,到了錢塘縣外二十裏的破妙處,金鈸法王便被一股沖天的妖氣給吸引了。

同在五毒之內,金鈸法王自身修爲也不若,很輕易的就辨別出了那留下衝天妖氣的乃是大妖級別的蛇妖。但自己的孩子蜈蚣精卻不是死於這大妖之手,而是亡於另一條蛇妖手下。

而且還有另一道氣息,乃是一個蛤`蟆精,只是氣若游絲一般,好像生機都斷絕得差不多了的樣子。

因爲破廟處的幾股氣息交雜,向來謹慎小心的金鈸法王沒有繼續追着自己兒子的氣息前往錢塘縣,而是思慮一番之後迴轉了鳳凰山,拘來了幾個小妖精,東拼西湊的才知道原來是山上的兩隻兔子精給錢塘縣通風報信的。

“真是好大的膽子!”金鈸法王一掌拍碎了石頭椅子的扶手,面上露出了狠厲的冷笑,誓要讓這些讓他丟了面子的人用命來償還。

錢塘縣裏桂花巷李家,自從許嬌容生育之後,李家就長時間的處於一種熱鬧歡快的氣氛的。

這樣的日子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還可以,可時間要是再長一點兒,絕對能把人折磨瘋。

大半夜的,許嬌容和李公甫夫妻倆已經進入黑甜鄉了,結果耳邊就傳來了兒子親切的呼喚,把兩夫妻給弄醒了。

許嬌容睡在牀裏側,聽見動靜後的第一個動作不是自己起身,而是一腳把身邊還迷糊的李公甫給踹清醒了:“你快去看一看!”

李公甫在這大半個月裏早就被許嬌容和李家新添的兩個小祖宗給折磨得沒了脾氣,半點反抗都沒有的掀被下牀,眯着眼睛到了嬰兒牀邊上,憑聽力先摸摸哭着的那個是不是尿了還是拉了。發現尿布是乾的之後,就把這個給許嬌容抱過去了。

不過這還不算完,這一個餓了,那另一個估計也快餓了,李公甫又去摸另一個孩子的尿布,然後就把孩子也抱到了牀邊,自己摟着孩子迷瞪着站着就睡着了。

這套動作經過大半個月的時間,李公甫已經做得非常熟練了。配合着許嬌容把兩個小祖宗給餵飽了之後,他迷糊着又把孩子抱回去,然後才上牀往被子裏一鑽繼續睡。可就算是睡着了也不踏實,始終留着只耳朵聽着動靜呢!

第二天一早,夫妻倆照例腫着眼睛黑着眼圈起來了。李公甫覺得自己睡覺了就和沒睡一樣,困得直點頭,忍不住跟許嬌容抱怨:“我就是值夜蹲點都沒有這麼累哦!”

許嬌容把孩子剛換下來的尿布往木盆裏一扔,給了李公甫一個邪魅狂狷的冷笑:“呵呵。”自己做的孽,你就是跪着也得受完!

李公甫從許嬌容的笑聲中體會到了很多的內涵,喫完了早飯也沒急着出門,自動自覺先把孩子的尿布都洗了,掛在院子裏一排那叫一個迎風招展。

早先還信誓旦旦要做奶爸的白羽早就躲出去了:不是他意志力太薄弱,實在是敵軍太強大!這兩個小包子目前還沒滿月,屬於無法交流溝通的範疇。白羽受不了每日裏的魔音貫耳大法,只能轉移陣地了。目前他的白日裏大部分時間都已經換到了真君祠消磨去了。西湖的水,也無法治癒他被魔音穿耳傷害到的心靈:說好的小孩子都是小天使呢?明明太虛幻境裏的花草精靈們剛出生的時候都辣麼可愛!

對此,得到了每天可以擼白羽這個福利的司法天神大人雖然沒有明確發表看法,但其實私下裏已經在小本本上記着,將來要是文曲星武曲星二宿正身除了什麼差錯的話,他也不介意稍微放放水的。

真君祠裏,白羽趴在領導的腿上,嘀嘀咕咕着關於許仙和白素貞的二三事:[我纔不管他們了,他們兩個人,活該生離死別的受罪纔好!]

楊戩摸着白羽冰冰涼的掌蹼,“嗯”了一聲。

[小拖油瓶真是越大越不像話了,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竟然要玩兒跨種族戀愛這種高難度動作了!]

“嗯。”楊戩點頭。

[白素貞也是個缺心眼兒!那蛤`蟆和蜈蚣精被正雷劈了之後,竟然用障眼法換了這兩個東西的身體送給小拖油瓶煉藥去了!]誰家送暗戀的心上人這種禮物的?注孤生有沒有!

楊戩繼續點着頭“嗯”了一聲。

掌蹼被楊戩摩挲得有點發熱、又有點發癢,白羽忍不住蹬了一下腿。下一秒,領導的手就轉換了陣地到了白羽的翅膀上來回撫摸。

[神君,我什麼時候能回去啊?]白羽被糟心的現實打擊得不行,忍不住鴕鳥的抬頭問楊戩,自己的歸期到底是什麼時候。

這一點,楊戩還真就不知情。他只知道白羽有這麼一遭經歷,可具體在哪個小世界呆上多少年可不太清楚。不過這種問題從來都有個萬金油的答案來着:“天機不可泄露。機緣到了,你自然就會回去了。”

白羽聽了之後蔫頭巴腦的沒精神了。

“這小世界不過是個映射,你其實不必有太多顧忌的。”楊戩看着白羽的樣子,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白羽自然是知道的。這話領導早就和他說過了。可小世界也是世界啊!小世界也有天道意志啊!雖然只是個映射,但是誰知道會不會和天道正身關聯?所以還是順着點纔好。

楊戩擼了白羽一會兒,眼看着大半天又過去了,白羽因爲懼怕家中兩個嗓音豁亮豪邁的小江米條,愉快的決定見天不回家了!他要去回春堂蹭喫蹭喝蹭地方睡覺去!

回春堂裏,許仙送走了一個患者之後,整理好了脈案醫方,開始收拾醫館預備打烊。

白素貞見許仙忙着整理藥材,便拿起了許仙放在桌上的脈案醫方閱讀,不時的點頭。在她看來,許仙如今的醫術已經很有火候了,所欠缺的也就是行醫的閱歷經驗。這需要時間來積累,可不是一時一刻能立刻成長起來的。

許仙見白素貞來了,笑了一笑。兩人間自有一種默契流轉,就算沒有言語交流也不覺得尷尬。

待手頭的活計都做完了,許仙才靦腆的看向白素貞:“有讓東家費心指教了。”

“若是過去,我還能指點一二。如今許大夫的醫術已經小成,今後只要自己精進即可,旁人與其說是指點於你,不如說是和你交流了。”白素貞搖搖頭。

許仙拿着脈案的手一頓,“我其實心裏有個想頭。”

“許大夫你說。”

“我想寫本關於醫藥的書。以藥物爲根本,分切可列醫方,總徠成藥通藥……”話說出口,許仙自己先紅了臉,“我口氣太大了,讓東家見笑。”

“許大夫有這樣的鴻鵠大志是好事,我怎麼會見笑呢?”白素貞趕緊說,“天下的醫者衆多,許大夫能爲百姓立下這等壯志,我心中是唯有敬重欽佩的!”

邊上的小青被許仙和白素貞整日裏這酸倒牙的話刺激着,此時早就已經有了免疫力了,過耳不聞的繼續手裏切藥搗藥的動作,不過還是難免會腹誹一番就是了。

白羽進門的時候,就正好看見小青怪模怪樣的做了個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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