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翎爍心下一沉,隨即又釋然了。在尚書府時,也沒人質疑她的身份,所以她也從未有過被揭穿身份的擔心。而現在,她又不需與任何親戚打交道,自是更不屑做無謂的擔心。
於是,她笑了,很是坦白:“對,我不過是另一個世界過來的一縷幽魂,在那個世界裏我有一位十分疼愛我的哥哥,我們相依爲命。不過,最終我被人害死了,害死我的是我從前最愛的男人。”
雲鴻逸顯然沒料想到她會這麼坦白,手上動作滯了滯倒也沒有停下來:“你還想回去?報仇?”
水翎爍見他並沒有任何不能接受的異常表現,不禁有點失望。好歹她也是個借屍還魂的另類,難道他就不應該表示下驚恐或是懷疑嗎?他這樣子也太不正常了,莫非——
“你也是死過一次的?”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一個外姓王的兒子竟然能哄得老皇帝都親自教他,並且還賜他國姓,這絕對是重生男主光環的效果。
面前女子一臉興奮,一雙眼中滿是好奇探究。雲鴻逸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從來便是自己,不過是出生時與別人略有不同。”
水翎爍再次略感失望,隨即又不死心地扯住他的衣袖:“那你出生時是含着那些龍珠出來的?”但那些珠子塊頭有些大,還是六個大塊頭。難道是隨他這個人一般漸漸長大的?
雲鴻逸像看白癡一樣把她看着:“龍珠是原本就一直存在的,不過是我出生時突然就出了異樣,此後便一直與我魂脈相連。”
“這麼神奇?!”還魂脈相連,這麼玄幻的事情都有,難怪他先前表現得那麼淡定。鑑於之前已見識過那些龍珠的詭異,水翎爍直接驚呆了。
雲鴻逸嘴角微微抽了抽,見慣了她各種沒臉沒皮的撒謊以及耍賴,他還真不太習慣她這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的模樣。他抬手一把將她的下巴摁回去:“真醜,一點兒女兒家的樣子都沒有。”
“至少沒你醜。”
“……”雲鴻逸笑了笑,收回雙手往後微微傾身躺倒:“睡吧,因爲你的事,我到現在都還沒能休息,很累了。”
說得好像她非要拖着他閒聊一般。水翎爍跟他拉開最大的距離,正要合上眼皮,又想到還有重要的事情沒有問到:“你說那龍珠是你的本命魂珠,那麼那些珠子可是聽你使喚的?”再厲害神奇的珠子,如果不能助她回到從前的世界,那麼,呵呵,她就不必再費心傷力在這裏虛與委蛇了。
雲鴻逸倒是答得很爽快:“龍珠只是不會傷我,往後我也可以帶你再去瞧,或許還有些別的什麼功用也說不定。”
水翎爍撇撇嘴,這傢伙是篤定了她不能弄走那些珠子麼?
雲鴻逸卻似看穿了她,又緊接着說道:“爲了那個不值當的男人,死了都還要想着回去找虐,你真是夠癡情的。”
他這話一出來,水翎爍頓時火冒三丈高:“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在喫醋!我就是要回去,你能怎麼的?”
“哦,你果然是想回去。”
“……”
“本王這裏最不缺囚禁人的法子。”
白眼。
“總是生氣會變醜。”
“……別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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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從雲鴻逸嘴裏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來簡直比登天還難,水翎爍不氣餒地堅持了幾次終於還是放棄了。又過了幾天坐喫等死的日子,她實在忍不住出了院子去透氣,結果纔出來一會會兒就被孫玉芙給逮住了。
孫玉芙開門見山再無轉彎抹角的神韻:“原來我的好兒媳並未小產!”
水翎爍乖乖地把頭一點,勇敢地承認了。
“你——”
攙扶着孫玉芙的某賢惠女搶着賣人情:“乾孃,爍兒原本也是怕你回來說她纔不得已這麼做的。”
孫玉芙頓時更氣了:“她要真怕我又如何撒下這等彌天大謊?”
水汀芳又勸:“可能是逸哥哥讓她這麼做的吧,這也不能怪她。”
“逸兒最是直爽!”
水翎爍心下白眼:你確定?
“爍兒也是個直爽的。”
“你閉嘴!”孫玉芙已經怒了。
水汀芳這又貝齒咬着櫻脣紅了眼圈,然後“嚶”地一聲拿帕子捂着臉跑了。當然了,開跑之前她還憂心忡忡地對水翎爍交代了一句:“你不要多心,乾孃自來就是個暴脾氣。”
哇擦,好像發脾氣。水翎爍撓了撓手背掩飾道:“娘,這裏蚊蟲多,不若去那邊涼亭坐坐?”
孫玉芙鼻子重重地噴了一下,遣退了隨身的丫鬟,長袖一甩,當先往涼亭那邊走去。
水翎爍老老實實地跟她保持着不近不遠的距離,冷不防的聽她喚了一聲:“過來!”
孫玉芙站在臺階跟前不動,連頭都沒回一下,只把一隻手臂往一側微微打開。水翎爍撇撇嘴,這架勢是把她當女皇陛下跟前的小太監使喚?
不爽歸不爽,水翎爍還是邁着小碎步跑到她跟前,託了她那隻手臂領着她一步一步地上了涼亭。再引着她坐在最威武霸氣的位子上坐下,她才終於收到一聲滿意的喟嘆:“你們水尚書府倒還真是好家教!”
水翎爍毫不猶豫地心領了:“這是自然,皇後孃娘她們也都這麼說過。”
孫玉芙被噎了一下,心下對水翎爍更是不喜,心說道:“此女智術堪憂,莫非正是這副蠢笨呆傻的模樣才招來逸兒的喜歡?”她面上卻和顏悅色起來:“小芳這孩子吧,是在我們侯府里長大的,她也沒什麼壞心思,待你就同待逸兒一般好,你跟逸兒這都好幾個月都沒個消息,我私心裏就想着撮合撮合逸兒跟小芳兩個,左右他們也是一塊兒長大的,原本就是感情極好,不過如今曉得了男女之防顯得生分了些。”
原來是想把水汀芳那聖母婊賣過來。水翎爍委屈得眼淚掉下來:“那萬一她也生不出來呢?”
孫玉芙立即斂起笑容把她一瞪:“你胡說什麼?你不能生還去詛咒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