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世事真是不太平
說要收集證據，可哪有那麼容易。於是喬露露洗了碗泡了茶收拾了廚房，然後回到樓上，看着扔在牀腳的髒衣服思想掙扎了幾秒鐘，最後決定視而不見，先忙完工作再說。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太平，天氣也漸漸的熱了，有點夏天的味道了，站在太陽底下會出汗，一到陰涼處就又涼快了，但夜裏還是不能開着窗戶睡覺。女人們陸續換上了露出鎖骨的中袖夏裙，這是平民女人的普遍款式，有錢人和貴族纔會穿短袖或蝴蝶領或一字領的裙子。但喬露露爲了財產安全，只穿露脖子的款式，把她的項鍊藏得嚴嚴的，還被哈森太太認爲她是個保守的女人。
喬露露如期趕完了活順利交差，但沒得歇，她效率越高，人家送到她這來的活就更多，她不得不給自己列個表格，註明某月某日某人送來某系的文稿多少份和交稿日期，並且開始嘗試和客戶討價還價，她輕易不拒絕工作，除非時間上實在來不及，她纔會說抱歉。
她這麼累死自己當然是防守反擊策略的一部分，越多的魔法師知道她的好，將來她一旦掌握確鑿證據要請魔法師們出面做救兵的時候，替自己講話的人纔會比較多。
六月的第四周的週四下午，喬露露的起居室來了一男一女兩位客人，女法師是來拿譯好的稿件的，另個人是她帶來的同伴，對方自稱是魔法原料商人，急需請她將三篇佩森語的商業文件翻譯成德加爾語。
這是第一次有人拿着這種文件來找自己，喬露露頗感奇怪，商務譯員多如牛毛，怎麼會單單找上她？
“這位先生，我是魔法譯員，這種文件您找商務譯員才比較好吧？”
“藍瑟，藍瑟?戈麥斯。”這名年長的禿頂短髭的男人抱歉地笑笑，“我知道你是專職的魔法譯員，但這文件跟魔法學院有關，你看了就知道，是學院要跟德加爾的魔法原料商人採購幾批貨物的貿易文件，你一定知道德國不光出產寶石，還出產別的好東西。這是我剛從學院拿到的，實在急用，沒有時間回城裏再找我的譯員，還請體諒一下，幫我這個忙吧。報酬加倍。”說着，戈麥斯就把雙倍的報酬放在了喬露露的書桌上。
喬露露翻了翻手上的文件，總共沒有幾頁，字大行疏，看內容似乎是個意向書一類的玩意兒，不過裏面提到的一些關鍵數字倒是挺引人注目的，魔法師們對魔法材料的消耗真是個巨量的數字。
“露露，幫幫戈麥斯吧，他是我們老熟人了，不然我也不會帶他到你這來，實在是急用。”那個女法師也在勸說。
“但我沒譯過商業文件，很多詞彙我都不知道，這要是譯錯了意思就不好了。”喬露露還是不想接，萬一譯錯她負不起這個責任。
“沒關係，這只是個意向書，用來討價還價的，只要跟原文的意思一致就行。”戈麥斯滿臉堆笑地解釋。
【喂，維格，有問題嗎？】
【沒有，的確是從學院一位專門負責採購魔法原料的行政人員手上拿到的文件，而且不巧的是學院的德語翻譯隨行到城裏開會去了，纔有人想到了你。】
維格說安全，喬露露也就不再猶豫，答應了下來。
“好吧，我現在就譯，請稍坐等一會兒。”喬露露指了指沙發座。
“謝謝。”
那名女法師拿着自己東西道謝告辭，戈麥斯坐在沙發上等着，喬露露專心譯稿。
三篇文件加起來只有十三頁，也沒有深奧的行業術語，喬露露唰唰唰地不用一個小時就全部搞定，交給了戈麥斯，戈麥斯一副感激不盡的模樣道謝離去。
這段小插曲喬露露並沒往心上去，她除了感慨一下商務文件比魔法文件好譯之外，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自己的正職上，繼續先前正在進行的工作。
一週多後，七月份的第一個週五上午，喬露露難得又給自己攢到了一點休息時間，先打理了個人衛生，然後在花園裏洗了兩大盆衣服，都晾曬好後，捶着發酸的腰背踱進廚房一邊燒水一邊休息，哈森太太跟鄰居們逛每週五纔有的二手集市去了不在家。
爐子上水壺在叫，前門也在響，喬露露急忙把水壺放到餐桌上，再衝到前面去開門，是她的客人，一位年輕的風系法師安諾特，比哈瑞肯高兩屆的同門學姐，從北法大陸的法都爾第三聯合王國回來不久，有不少外文資料要整理翻譯，她一人忙不過來，哈瑞肯就向她推薦了喬露露。
做安諾特的活兒很輕鬆，急件都她自己翻，不急的就拿給喬露露，由她安排，她說幾時交稿她就哪天來拿，兩人已經合作了一次，安諾特對她的工作質量和效率都很滿意，於是合作繼續，喬露露算是有了個穩定的客源。
喬露露抱着文件盒請安諾特到廚房休息，她匆匆泡好茶水，放上一碟餅乾，然後她把文件盒拿到樓上，再把譯好的稿子拿下來給安諾特。
兩個女人窩在餐桌的一角，愜意地喝茶喫餅乾，聽安諾特講些最近發生的八卦和她在國外的生活瑣事，悠閒的早午茶時間。
“最近有人跟你說過麼，我們學院的一個老商人出事了。”安諾特剛講完她從別人嘴裏聽來的一件八卦，逗得喬露露笑得前仰後合之時，她喝口茶，就神祕兮兮地轉了話題。
“沒，他們都來去匆匆，我也沒有時間跟他們聊天，你知道的，我一忙起來就幾天不出門，難得聽回外面的消息。那個老商人是幹什麼的？出什麼事了？”
“那個老商人好像叫戈麥斯還是戈麥什麼的，記不清了，就是專門給學院提供魔法原料的一個商人，合作很久了，我還在讀書的時候他就是供貨商之一。”
“戈麥斯？藍瑟?戈麥斯？”喬露露很詫異。
“哎？你知道這個人啊？”安諾特也很驚訝。
“我上週幾來着，還見到他呢，他被別人領着，給我送幾份貿易文件，讓我翻譯一下。”
“啊？你真見過他呀？你還看到了他的文件？聽說他出事就是因爲那些文件。”安諾特緊張到扔下喫了一半的餅乾，抓着喬露露的手，“你可要注意安全呀，這事估計小不了。”
“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學院裏現在這麼傳，說是惹到了**煩，被軍情處的人調查。”
“軍情處？”
【軍情處？】
喬露露和維格不約而同異口同聲。
【不會是那個什麼四毛哥乾的吧？】喬露露心底湧出不好的預感。
【沒有證據，我們需要多打聽一些消息。】
“那完蛋了，那幾篇文件是我親筆譯的，他被調查，那我肯定也逃不掉了。”喬露露背上一片冷汗，本來軍情處裏就有人對她一百萬個不放心，還暗地裏調查她，現在還不抓着這個機會光明正大地折騰她？
“別急別急，我再幫你打聽打聽，你只是個譯員，真要有什麼事跟你關係也不大，你冷靜點，等我消息。”
“好好，安諾特，謝謝你，你真好。”
“那我這就回去了，一打聽到新的消息我就來告訴你。冷靜些，不會太糟的，你可是魔法譯員，商人暗中幹壞事連累譯員被調查的事以前也發生過，沒聽說有哪個譯員定罪的。你不會有事的。”
“謝謝，安諾特，我現在好過多了。”喬露露抱了抱安諾特，然後送她出門。
關上前門，喬露露一邊回廚房收拾，一邊跟維格商量對策。
【MD，這事出得真巧。】喬露露皺着眉頭，把喫剩的餅乾重重地放進碗櫃裏。
【是巧，但不能證明是衝你來的，也許那個戈麥斯真的在商業上掏了什麼鬼，而且既然是軍情處出面，更可能是牽涉到了叛徒啦國家機密啦一類的事情，你一個小譯員在這中間能有多大幹系？】
【問題在於，我不是‘失憶’人士麼，沒有身份沒有歷史，人家只要證據擺好說我是外國奸細，我就是長一百張嘴我也無法證明我的清白呀。】一想到軍情處三個字，喬露露就煩躁，她相信任何一個守法公民都不會希望去跟國家暴力機關打什麼交道。
【那一會兒我們上樓，把上次弄來的那麼多法器上面的寶石都撬下來備用吧。要真到了撕破臉的地步，那些寶石是我帶着你跑路的保障。有本事他們下國際通緝令。不是我看不起，他們有那全球緝捕的能力麼？】
【這樣做不會泄露你的身份嗎？】
【真到那個份上，我的身份泄不泄露已經無關緊要了，你要真被判有罪，我怎麼辦？】
【戈麥斯被軍情處帶走，我接觸過他的那些文件，不管怎樣，一定會有人來找我問些問題，要真是調查戈麥斯的案子就算了，那天有人證可以證明我和他是第一次見面。但就怕他們打着那個幌子，來問我別的東西，萬一讓他們發現我的項鍊怎麼辦？祕銀寶石項鍊，魔法道具哎，一個窮譯員哪買得起這種東西。】
【這樣吧，把你絲囊裏的東西全部轉移到我的儲物空間裏，數來數去，就你的絲囊最不安全，誰都能打開拿走裏面的東西。由我保管，碰到緊急情況，你拿武器也比別人快些，而項鍊是我給你做的，除了我和你，誰都扯不下來，不用擔心我們倆會被迫分開。】
【好，就這麼幹吧。】喬露露飛速地把廚房整理乾淨，喝剩的茶水倒掉，茶具暫時放在盆裏浸着，她隨便擦了擦手，跑上了樓。
喬露露呆在臥室，先關上了陽臺和臥室房門，再從牀頭櫃裏拿出絲囊，把絲囊裏的她的大件行李都掏出來，轉移到維格那無限的儲物空間裏。
維格還教喬露露把武器箱都清點一下，看有多少槍支和彈藥，心裏好有個數，將來萬一遇到要用槍的情況也會比較好。
這唯一的武器箱裏面上放着四把一模一樣的長槍，底下的空間全是能量匣，只要別亂開槍，彈藥是能夠用很久的。
檢查了武器箱，喬露露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其它箱子的內容物都清點了一遍，她最後掏出來的是機器人可可，它龐大的身軀從絲囊裏出來時差點壓壞了梳妝檯，幸好維格及時張開儲物空間，於是就出現了可可上半身消失於空氣中、下半身在絲囊裏、只有中間小半截身子在外面的詭異畫面。
絲囊裏的絕大部分物品都轉移給了維格，只留下一個存錢盒，裏面裝着她做譯員以來賺的所有錢，她賣礦賺到的一萬多金幣也在維格那裏。
東西都整理好了，維格把那些寶貝一個個放在地上，喬露露麻利地撬下所有的寶石裝在一個紙盒子裏，維格將它收了起來。
能做的準備都做了，喬露露按捺住緊張不安的情緒，回到書桌前投入工作。
第二天安諾特又來了，給喬露露帶來了最新消息。
“我昨天回去就找了哈瑞肯，跟他說了這事，他說他會負責打聽，叫你不要太擔心，最多被問個話，不會被牽連進去的。”安諾特拉着喬露露的手，溫柔地對她說道。
“哦，那就好，不愧是貴族，這種時候只有他有辦法。”喬露露嘴上這麼說，心裏想的卻是哈瑞肯大概找了湯普爾的路子，誰知道他那個堂兄四毛哥在這個案子裏扮演什麼角色。
安諾特又說了些安慰的話，才告辭走了，她手上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七月的第二週後期，喬露露這邊一直沒受到什麼影響，沒有人來調查她，她的客戶依舊是那些人，甚至工作的數量還在增長，維格通過讀取客人們腦中的訊息，發現戈麥斯的事學院裏好像知道的人不多，這讓喬露露多少有些心安。
安諾特來送第三批的稿子，得知喬露露這邊很太平，她也放心了許多，安慰她一定是沒事了。
喬露露也這麼覺得，她認爲軍情處到現在都沒找上門來，應該是早就排除了自己牽連其中的關係，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