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玖，能不能，能不能……”李潤沒發現葉玖變化呢，還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緒裏。
上回讓他睡了三天，這回不會乾脆讓他睡個十天半月吧，不要啊，讓他做什麼，就是千萬別讓他再這樣什麼都不知道的睡了。
“哼。”葉玖冷哼一聲，就甩開他的手，轉身走了，這次是真的走了。
李潤這才發現葉玖的不對，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發脾氣了？
果然女人心海底針，雖然葉玖還不能算女人，不過已經具備女人的某些特徵了。
等葉玖走了，李潤站起身，雙手負在背後，眼神冷凝，“下來吧。”
這算怎麼回事，他跟着葉玖，還有人跟着他。
若不是剛剛用餘光瞄了眼，知道是誰，他早就動手了。
衛源一驚，顯然沒想到李潤其實早就發現他了。
這些日子他就發現李潤的不對勁，有時候經常出門，卻又沒有目的地，還經常跟着沈家的人。
不過他跟過他幾次，都沒有發現他，怎麼這次他這樣小心，會被發現呢？
而且剛剛他都看到了什麼，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總兵嗎？還有爲什麼面對葉玖的時候，他露出那樣溫和的神色？
怕被發現，所以他離得有些遠，只能看到他們的動作，卻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殊不知也正是因爲此，李潤才讓他在上面一直待到現在。李潤何人，若是連他這點功夫的人都發現不了，那他估計早就去見了閻王爺了。
從屋頂跳下去。行了一禮：“總兵大人。”
“說吧，這些天爲何都跟着我？”從第一次衛源跟着他他就知道，只是沒有揭穿而已。
只是以後他不希望再讓他跟，若是挑明，他還敢跟蹤他，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李潤除了對親人和朋友，那也算的上是心狠手辣的。要不在那些士兵怎麼那麼怕他，不光是他不苟言笑，武功高。會打仗，還有他在戰場上拼命的勁，那真是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絕不手軟。
當他此時站在這裏。沒有了剛剛的溫和勁，衛源感覺一股寒意從後背一直蔓延的脖頸。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他跟蹤他。
他有些後悔自己的莽撞。
李潤絕不是他能招惹的主，同時心裏又有些不甘，這個世上怎麼就有那麼多他惹不起的主。
賀義濤他惹不起，賀義鵬他惹不起，賀成他更惹不起，連李潤他也惹不起。
總而言之，就沒有哪個是他惹得起的。
要怪也只能怪他思慮不周。把大好的升官發財的機會放走了。
若是他得到齊玉堂留下的那整本書，還有衛家的那些財產。那他現在又豈會只是一個九品的校尉。
到底那個男人是誰？
可以肯定的是那個男人也是他惹不起的，有那樣功夫的人在這華夏大地，不會超過三個。
雖然他的武功很蹩腳，可是從小在衛家長大，什麼書沒看過，什麼傳奇人物沒聽過，他也不是那什麼都不知道的飯桶。
李潤見衛源沒有回話，微微皺起眉頭。
他雖不贊同於傾說的，衛源有那麼狠毒，可是卻也知道，這小子絕不是善茬，狡猾陰險，稍不注意很可能被他算計。
“大人，屬下沒有跟着您，屬下只是在保護我的家人而已。”衛源雙手抱拳，一臉義正言辭。
他是衛家的人，李潤已經聽他說過了，自然知道他和沈家的關係。
“保護家人？”李潤散發出殺氣盯着衛源，衛源卻紋絲不動，連眼神都沒有變化。
李潤收起散發出去的殺氣，淡淡道：“以後她們由我來保護，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不管衛源說的是不是真的，李潤都不想追究了。
衛源是衛玖的哥哥，而衛玖是葉玖的表姐，所以衛源跟沈家也是有着關係的，就算要整衛源，那也要先問問沈家人。
他不能再做啥讓他後悔的事情了，追老婆要放第一位。
衛源的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溼，他賭了一把，不管李潤這些日子怎麼了，他對葉玖的態度和上次出手救了藍氏就知道，他絕對是護着沈家的。
那麼這麼說一定沒錯。
“怎麼還不走？”
“屬下這就告退。”衛源正要離開，卻又被李潤喊住。
“等等。”
“大人有何吩咐？”衛源心裏有些緊張，面上卻沒有顯。
李潤挑挑眉，衛源雖然樣樣都不行，武功不行，人品不行，可是這份沉穩，倒是讓他欣賞。
“你很恨衛玖？”
李潤突然這樣問，讓衛源一愣：“大人何出此言？”
這是哪跟哪啊，這總兵大人的思維跳躍的也太快了，他都有些沒跟上，這怎麼一下子就說到衛玖身上了？
而且爲何會有此一問？他雖然恨衛玖她娘佔有了太多他爹的愛，讓他娘經常以淚洗面，可是對葉玖卻談不上有多少恨，只是討厭罷了。
不過他知道，李潤這樣問絕不是偶然，必然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李潤閱人無數，以前做捕快的時候，更是對審問犯人自有一套辦法，一個人是真的表情還是裝出來的，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而衛源的詫異絕不是假的，若他真的那麼恨衛玖，在那麼小就想殺了衛玖，肯定不會是這種神色。
“你是否想過要殺了衛玖？”李潤沒有任何面部表情，只是用他平常說話的口氣問出來而已，也沒有任何質問的意思。
他並認識衛玖，也沒有想衛玖討公道什麼的，只是於傾親眼所見的事情，他是不可能說謊的。而他自認看人不會看錯，只是想找一個答案而已。
“怎麼可能？”衛源驚呼。
再怎麼說，衛玖也是他妹妹，他怎麼可能會殺她，就是那日要帶走沈寒，也只是讓沈寒去參軍，並沒有想過要殺害他們沈家任何一個人，更何況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那你爲何要推她下水？那時候她才四五歲啊，掉水裏是必死無疑，你這不是想殺她是什麼？”李潤直截了當，有什麼可繞來繞去的，這件事情若衛源真的做過，他定能從他的眼神捕捉到線索，如果那樣的話，他會找個機會讓此人離開他的軍隊，留下他只會後患無窮。
“我何時推過小玖下水？”衛源情緒有些激動，喊出了在家中對衛玖的稱呼。
然後突然想到李潤說的，“那時候她才四五歲”，這纔想起哪裏不對。
四五歲？那他也才八九歲啊，這樣的話，就更不可能了，八九歲的他怎麼會去殺害小玖？
那時候他隱隱還是喜歡這個粉雕玉琢的妹妹，有時候，還故意欺負她，只是爲了和她耍玩一會兒，免得讓他娘看到他和小玖走得近，到時候責罰他。
四五歲，那是什麼時候？小玖四五歲有掉到水裏嗎？
突然他想起了什麼，再想到那日，他說他是衛玖的哥哥，明明於傾是欣賞小玖的，卻對他態度的突然變化，一下子明白了。
李潤見衛源面部表情變來變去，一會兒喜一會兒憂，似乎是在懷念什麼，卻沒有恨，更沒有那種恨到要殺人的神色，心中已經有數，恐怕於傾看到的並不是事實。
果然衛源開始講述當年的事情。
當年他看到可愛的妹妹拿着糖泥人在玩耍，他就想去逗逗她，就搶了她手裏的糖泥人，小姑娘急了，一路跟着後面追。
因爲衛玖人小腿短走得慢，所以衛源故意停下來等她，哪曉得到了近前，衛玖一腳踩滑了掉到了府裏的湖裏。
衛源伸手去拽，卻沒有抓住，見左右無人，便跑開去不遠處拿竹竿，想把衛玖拉上來。
衛府太大了，一時間根本找不到人，衛源怕等他喊來人，估計妹妹已經淹死了，所以纔會跑去拿竹竿，沒想到這時候，正好家中僕婦經過，看到了水中掙扎的葉玖，衛源見衛玖被救了，便放下竹竿躲了起來。
他並不想這件事讓他娘知道。
更沒想到這一幕竟然被年輕的於傾看到，還鬧了這麼大的誤會。
聽了前因後果，李潤終於知道，誤會是怎樣煉成的，這句話的解釋。
果然有的時候就是親眼所見都未必真實。
他可以確信衛源沒有說謊，偶爾流露的那一絲懷念和悲傷絕不是假象。
“好了，你走吧。”
“屬下告退。”衛源的情緒有些低落，他想起了太多以前的事情，除了她孃親得不到他父親的愛，衛家大部分都是美好的回憶。
他的爹爹儘管不喜歡他的有些方面，但對他的關心絕不少。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抄家，他現在還是江城的一個闊少吧，還有很多的家人，又怎麼會成爲孤家寡人。
一滴眼淚悄然滑落，掉到嘴裏是苦澀的。
李潤看着衛源的背影，嘆息了一聲，衛家可以說是這場戰爭的犧牲品。
懷璧其罪，如果不是那本書，衛家會不會就是不一樣的結局？世上本就沒有如果，一本不知真假的書，害了衛家一家人的性命。
還讓一個天才隕落了，這該說是誰的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