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現在城外那麼亂,她們幾個姑娘去,誰知道會遇到什麼危險。
她是個大夫,可不是個莽夫。
見葉玖的表情很堅決,陳嬌嬌小眼睛直轉悠。
她在別人面前有的是辦法,就是對葉玖最沒辦法,不過她爹孃除外,在某些事情上,她的爹孃那絕對是統一戰線,要不她也就不用來求葉玖了。
她覺得她的一世英名都栽在她的這張嘴上,怪不得有人說要徵服一個男人,首先得徵服他的胃,如果她是男的,肯定娶葉玖了,不僅可以飽口福,還不怕變胖,她的那幾根銀針可神奇的很,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她真是個男人他也就不在乎胖不胖了。
一雙小眼睛從四處亂轉到可憐兮兮,讓葉玖很無奈。
可是她也不能隨着陳嬌嬌的性子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搞不好要丟命的,她好不容易撿回條命,雖然是她那不靠譜的師父忘了接她,但是也是來之不易的不是。
見葉玖一臉堅定絕對不妥協的模樣,陳嬌嬌咬牙道:“你不去,我就自己去,到時候真出了事情,我看你內疚不。”
葉玖眨眼再眨眼,這是什麼情況?什麼叫她真的出事了,看她內疚不?她有什麼好內疚的,再說了,她去就沒事了嗎?恐怕到時候就該是她陳嬌嬌內疚了。
“我的嬌嬌大小姐,你這是什麼怪話啊,我比你還小耶,就算真的去。也是我出危險的可能比你大好吧。”葉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的翻了個白眼。
實在是陳嬌嬌大小姐的話讓她絕對太沒有道理了,而且她這話擺明了知道城外有多危險。還吵吵去,真是夠奇葩的,湊熱鬧也不是這個湊法啊,拿生命當代價的熱鬧還是不去湊的好。
“這麼說你答應陪我一起去了?”陳嬌嬌一句話裏只挑她想聽的,而那想聽的就是“就算真的去”。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葉玖愕然,她有說過嗎?她怎麼不知道?
看向一邊的青竹,青竹一臉茫然,比葉玖還疑惑着呢。
“你剛剛就是答應了,不管。說過的話不許賴賬,否則就是小狗,我以後就叫你葉小狗。”陳嬌嬌耍起了無賴。
葉玖是又好氣又好笑,陳嬌嬌是狗皮膏藥嗎?
但是又用起了哄孩子的語氣:“嬌嬌,你知道城外有多危險嗎?聽說有的專門在半道劫持財物的賊匪,你這樣的估計還沒有到城外那些難民那裏,就已經被……”葉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倒是讓陳嬌嬌心聲膽怯,但還是一副強自鎮定的模樣:“哪有那麼誇張。如果是這樣,那怎麼還有人敢出城,我看每天進進出出的人也不少啊。”
倒是挺聰明,不過這話又讓葉玖聽到了別的信息。挑挑眉,“這麼說你早就打聽清楚了?”
連每天進進出出城門的人不少她都知道,可見這主意打的不是一天兩天了啊。
“那是當然。”陳嬌嬌又有點小小的得意。隨即又是一臉哀求地看着葉玖:“小玖,你就陪我去吧。有青竹在,我們不會有事的。要不再僱兩個人也行,城外那些難民多可憐啊。”
葉玖心裏嘆氣,她太瞭解陳嬌嬌了,就算她不答應,估計她也會偷摸着去,到時候更危險,這麼些日子的相處她也把她當朋友了,總不能看着不管吧。
“我去找三老爺派兩個人跟着咱們。”也只能這樣了,陳嬌嬌自然是不敢讓她家的護衛或者衙役跟着的,鄭家的護衛最起碼比外面隨便找的人可靠。如果師父在的話,那肯定就沒事,可是關鍵是師父到現在都還沒音信呢。
這時候葉玖腦海中自然浮現了賀義濤的身影,如果他在,肯定也是沒問題的,但爲什麼還會出現那個她最不想見的人的身影呢?
天花的事情後,葉玖還是不怎麼搭理歐陽航,這讓歐陽航百思不得其解,之前不熟悉的時候,葉玖對他似乎還沒有這麼冷淡,怎麼越熟悉越疏遠了?
連歐陽悅都看出了不對,不過她沒有多事,只是她是她,她哥是她哥,她不攙和。
“如果賀公子在就好了,他那麼厲害,有他陪着肯定沒事。”陳嬌嬌一臉可惜。
聽到說起賀義濤,青竹深表贊同的點頭。
鄭澤銘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比起找鄭澤忠,葉玖更喜歡找鄭澤銘。現在已經不用每天給鄭澤銘施針了,隔幾天一次,鄭澤銘的衰老症已經好了大半了,比起葉玖預期的好的還快。
跟鄭澤銘的相處,就像是忘年交,按照葉玖現在的年紀可不就是忘年交麼。
五個人一匹馬就這樣帶着一車貨物出城了。
葉玖沒敢告訴何氏,怕她擔心,想着去去就回,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看了眼旁邊的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心裏稍稍放下了心。
“姑娘放心,三老爺已經囑咐過我們,定要護的三位周全,只要三位莫要離開我二人,相信只是去送車貨物不會有事情的。”大概是看出了葉玖的憂心,其中一個護衛說道。
“多謝兩位大叔,我們肯定不會離開你們的視線範圍的。”葉玖說道,心裏也着實是鬆了口氣,看樣子該囑咐的鄭澤銘已經囑咐他們了。
陳嬌嬌其實是覺得葉玖有點杞人憂天了,這麼多人進進出出城裏城外,不可能她們出來一趟就有事情吧,那也太倒黴了。
小紅大概也是在家裏憋壞了,除了剛開始有點不情願,倒也沒再鬧脾氣,一路上把車拉的穩穩的,這倒是省了很多事。
親眼見到這城外的情景,倒真讓葉玖喫驚。
之前只是聽說,其實是沒有太多感覺,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上的難民。
臨時搭起來的草棚,估計經受不起一起大風的洗禮。
基本都是老弱婦孺,一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連草鞋都不是人人都有,大多數都是赤着腳,身體健壯的男人沒見到幾個,掃一眼,就算見到個男人,不是長得又瘦又矮的,就是一看就有病在身的,那些健壯的估計都去造反了,留下這些沒有什麼戰鬥力的自身自滅了,不過人數也着實不少,細看一下就有幾百人在,真不知道這個簡易的粥棚能維持多久。
看了眼那口正在煮粥的大鍋,沸騰的水把裏面的米粒翻滾着上下,細看之下甚至都能數清楚有幾粒。
怪不得陳嬌嬌一定要來,看來是她太冷漠了,對這件事她一直都是能避就避,從不想着攙和,可是她真的不應該做些什麼嗎?
陳嬌嬌早就領着青竹和兩個護衛派發馬車上的東西了。
如果不是兩個護衛一直護着陳嬌嬌,估計現在她已經被人踩在腳底下了。
“兒啊,你怎麼了?兒啊,你不能嚇唬娘啊,醒醒啊……”這時候聽到一個婦人哭喊的聲音。
婦人懷裏的男孩已經在翻白眼了,葉玖趕緊幾步過去,拉過男孩的手爲他把脈。
“你給他喫了什麼?”葉玖的聲音有點憤怒。
顧不得婦人結巴的模樣,喊過青竹來幫忙,把孩子翻過來,背朝上,面朝下,然後在他的兩個穴位紮了一針,就見男孩不停的嘔吐起來。
大概是婦人被嚇壞了,已經沒有了主意,竟然任憑葉玖折騰她的孩子。
吐出來的東西讓人看了驚愕不已,但在這些難民的臉上掃了一圈,似乎很正常。
“這都是什麼啊,樹根?野草?”陳嬌嬌驚呼起來,就連那兩個陪着來的護衛都爲之愕然。
見到男孩緩過來,婦人抱着他痛哭起來。
其他人都像看什麼稀奇物種一樣看着葉玖,這種眼神讓葉玖很不舒服,但是還是沒有立刻就走,而是走到一個老人身邊,蹲下,“大爺,我給你把把脈吧?”
聽到葉玖這樣說,老人自己的面上倒是沒有什麼,可是旁邊一個婦人明顯很高興,同時葉玖還在她眼裏看到渴望。
剛剛的那一幕他們都看在了眼裏,儘管不敢相信這麼小的孩子可以治病,但是事實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們不信,再說,他們現在連粥都喝不起了,別說找大夫,能讓這個孩子看看也是好事。
“孩子,不用了,我活着也是拖累人,如果可以,我想你給我兒子治治。”老人的語氣裏有着哀求,靠在樹幹上身體微微前傾。
婦人眼睛裏有着淚花,可是卻沒有出聲說什麼。
“爹,我的病是不可能好了,您就讓這位小大夫給您看吧。”葉玖這才注意到在樹幹的另一邊還靠着一個男人,只是面色蒼白的跟紙一樣,說這樣一句話都有點要斷氣的樣子。
“胡說什麼。”老人衝着兒子吼道,但又心疼兒子,終究沒再說下去。
看的出來老人在兒子面前是很有威嚴的,男人果然不出聲了。
葉玖艱難的露出一抹笑,實在是現在情景讓她笑不出來,“大爺,我先給你看,然後再給你兒子看,這樣可以嗎?”
在不遠處一雙眼睛正盯着葉玖,只是她還渾然不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