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空氣都凝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到了我的身上。
我將目光轉向發愣的七號,嘴角的笑並沒有消散。
“難道,你沒有什麼話對我說嗎?”
七號張了張嘴,卻是無話可說。他不知道究竟該說些什麼才能將這一切解釋清楚。
我看着七號的臉,看着他有些驚慌的表情。
心裏的痛和憤怒交織在一起。
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此時的我已經分不清對七號的感情了。
我只記得,我曾經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那個寵我護我爲我撐起一片天的七號。
那個潔癖嚴重,屢屢將投懷送抱的我推開的七號。
這一次,不用你推,我自己來。
“你要是無話可說,那我就先說了。”我一步步的靠近七號。
他的目光一片呆滯,深藏心底的哀求流露了出來。
他在說‘不要,不要,不要開口。’
我卻是不管不顧的,走上前去。
“爲什麼?你不告訴我,你就是這個魔教的教主?爲什麼你要騙我說你是幫幫人收收錢的職業?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信賴嗎?”我緊緊的盯着七號。“難道你告訴我說你是個殺手頭子,我會鄙視你不成?”
“不,不是。”七號澀然開口。我不是想要騙你,我只是不想讓你知道我是個雙手沾滿血腥的人。我是那麼骯髒,我的手,我整個人,怎麼洗都清洗不乾淨。我只是想保住你心裏的那片乾淨的土地。
他的心裏在瘋狂的吶喊着,拼命的解釋着,但這一切語言到了他笨拙的口上,卻只剩下一句‘不是’。
“不是?呵呵。那好,我問你一個問題。”我嘴角的笑帶着譏諷,體內的氣血奔湧到了極限。
我緊緊握住手,才剋制住自己,沒讓自己暴露出任何一絲異樣。
“唐門被滅是否與你有關?”
七號點頭,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
唐門的那些人居然在背後耍小心思,想要害你,我自然不會放過與他們。
這句話,埋葬在七號的心裏,沒有吐露出來。
“那你爲什麼要在現場丟下這塊手帕?”我將手帕拿了出來,上面的墨竹和血跡異常醒目。
“這是······”七號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方手帕。
他隨身帶的確實是上官子墨樣式的手帕,這是爲了睹物思人。
“真該好好感謝你將這塊手帕丟在了現場,要不我也不會來到這裏。”沒有這塊手帕,我是不會跟着他們一同而來的。
要不是受了裘歡的威脅,我怎麼會知道這些。
我將目光轉到裘歡的臉上。
此時的他的臉上卻是悲泣與怯懦。
“嫁衣,嫁衣,爲了他人作了嫁衣。”他突如其來的話讓人摸不着頭腦。
“最大的惡毒將士讓人練嫁衣神功,讓人化爲鼎爐,將一身的功力全都寄送給他人。”他將目光看向我,那裏面分明是憐憫。
我沒有理會他,將目光重新放到七號的身上。
“謝謝你一心的陷害。”我將手帕甩到了七號的臉上。
“我沒有。”七號訝然失聲,驚訝與傷心在他的臉上浮現。
“你敢說,你將這手帕丟在唐門不是爲了將這罪名丟在我的身上?”我不明白,爲何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要如此強行辯解。
這個還有什麼其他的意義嗎?
“當然。”七號萬年不變的音調終於有了起伏。
“墨墨,我是永遠都不會傷害與你的啊?”
“永遠?永遠到底有多遠?”我譏諷着看着七號。
胸腔內的怒火還在上湧,我感覺到體內已經火辣辣一片。我的手在顫抖,我的腿也有些不穩。
我能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
但是,此時,我卻不能倒下。
我握緊了拳頭,眼裏冒出血絲。
“空口說大話,你也不嫌丟人。”我的聲音很大,震的我自己氣血都不穩。
“墨墨,我沒有。”七號拉住我的手,“墨墨,我發誓啊。”
我看着七號近在咫尺的臉龐,眉目依舊,眼裏卻不再是淡然。
我終於剋制不住,嘴角溢出一絲血。
七號愣住了,“墨墨,你這是怎麼了?”他的聲音裏是不安,是驚慌失措。
“不用你管。”我強撐住自己,推開了七號的攙扶的手。
體內的氣息不斷的湧動着,內力逐漸在流失。
我也有些慌了。
七號見勢不對,趕緊爲我探脈息。
這不查還好,一查卻是亂了他的心魄。
“墨墨,墨墨,你冷靜下來,再這樣下去,你會走火入魔,經脈爆裂而死的。”七號的語氣裏全是驚慌失措。
“滾。”我努力將七號從我的身邊推開,一臉的倔強遮掩不住。
“墨墨,你不要動了。”七號慌亂如麻,強行開始灌輸內力往我的體內,想要幫我調試內息。
但是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將內力灌輸進來,我的內力卻像是叛逃的兵役,拼命的往他的體內灌輸。
“放開我。”我還在不知死活的掙扎着。
七號不信邪,拼了命的往我體內灌輸內力。
“滾吶。”我使勁的掙扎着。
就在這時。
“去死吧。”裘歡孤注一擲,猛的衝了過來。
七號與我躲閃不及,而我們的身後是萬丈深淵。
說時遲那時快,七號趕緊將我推往一邊,想要救我。
但是我見他快要掉下懸崖,腦子裏一片空白,大腦還沒發出命令,身體卻已經誠實的執行了。
我一把拉住七號的手,往上一甩。在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輕輕的啓脣。
我的怪力自然不是開玩笑的,七號的身體居然脫離了危險的境地。
而站在邊角的我確是沒有那麼幸運了,腳下的石子一個滑動,我就順着下墜的力道往萬丈深淵而去。
“不要······”撕心裂肺的呼喊卻已經挽留不住那個直線下墜的人了。
耳畔佳人的聲音卻已經成了魔咒。“我不要欠你的,也不要原諒你。”
七號心神俱裂,他剛要縱身往下而去,阻攔的屬下就將他抱住。
一記手刀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哈哈哈·····”裘歡得逞的狂笑迴盪開來。
一個憤怒的白衣人正準備拔劍,卻被杜三娘攔住了。
“留着他,等主人發落。”她明白,此時的一刀解決只會便宜了裘歡。
真正的痛苦,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