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朝皇宮,東宮太子殿,煦和軒。
殿中,南宮月曜放下手中黑子,蹙眉道:“這天氣是怎麼了,怎的才初夏,就熱成這般。”顯然已經失去下棋的雅興。
柳皓軒聞言好氣又好笑,不由失笑道:“月曜,怎的還這般小孩子氣。該不會是明知自己這盤棋又輸了,才故意找藉口吧!”他依舊是一身常年不變的勝雪白衣,只因小時候有個稚嫩的女娃娃抱着他的脖頸用甜美稚嫩的聲音說:“哥哥穿白衣最好看了,好像仙子一樣。”從此以後,他不再穿過其他顏色的衣服。
他也的確將白色穿出了不一樣的感覺,乾淨,灑脫,如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呃”南宮月曜想了想,乾脆弄亂桌上的棋局,笑道:“軒,看穿也不要說穿啊,好歹看在我是太子的份上給我留點面子。”
“哈哈”柳皓軒看着好友半真半假的耍賴,便也由着他,只是爽朗的笑了笑。
南宮月曜站起身來,打開門走了出去,看着天空掛着的金燦燦毒辣的太陽,低嘆了一聲,“若是再這樣下去,今年皇宮的冰怕是不夠用了。”除了他這東宮在他的堅持下尚未用冰,皇上,皇後那裏早在半月之前便開始用冰降溫了。
“恐怕不止如此。”柳鳳曦放下棋子走了出去,迎面撲來的風都是熱哄哄的“只是再這樣下去,莊稼都會遭乾旱。今年的收成”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那未說完的話,不用他說,南宮月曜也能想到。
“但願情況不要變得那樣糟糕。”南宮月曜抿脣說道,語氣裏帶着些許期驥。
“”柳皓軒不知該說什麼,看着這異於往年的天氣,他心底湧起不好的預感。但願,不要那麼糟糕。
就算今年鬧旱災,莊稼無收成,他們也不用擔心會餓着,但是,他卻擔心那些百姓。若是真出現那樣的情況,那後果不敢想象。
似是想起了什麼,南宮月曜轉過身,看着好友,突然道:“不知道曦兒回來了沒有。”
“明天我出宮去看看吧!”柳皓軒道:“前陣子那件事鬧的沸沸揚揚,各國皆知,我擔心若真是曦兒所爲,她會有危險。”扶桑王生性多疑,王後手段狠辣,他們又怎會將七座城池割讓給一個莫明出現的少年。
“我不放心,我也要一起去。”南宮月曜急急說道。“父皇他這樣軟禁我究竟要到何時,明天,我一定要出宮。這麼久了,沒有曦兒的消息,我真的很擔心。”他不管什麼紫眸公主藍眸公主,他只要曦兒平安無事。
“月曜,你是太子,你明天好好呆在宮裏,我去找就可以了。若是有曦兒的消息,我一定第一時間回來告訴你。”
“可”我也想在第一時間看到曦兒。
看到好友眼中的思念,期盼,柳皓軒心中即酸又痛,各種滋味摻雜。“月曜,曦兒她已經你又何苦如此執着。”看到好友這樣,他也難過。說到底,他和南宮月曜是同一類人,皆是因得不到而苦。
而不同的是,南宮月曜至少還有光明正大去愛的權力,而他,卻只能放在心裏。
南宮月曜苦笑,“軒,難道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我對曦兒的愛,已經深入骨髓,這一輩子除了她,我再也不會愛上其他女子。”
柳皓軒抿了抿脣,終究是什麼也沒話。他知道,他說再多也沒有用,不止南宮月曜的愛如此,他又何償不是如此。愛上曦兒那樣的女子之後,又怎會再愛上其他女子。
未央宮,皇後摒退所有宮女內侍監,從牀底下取出一個盒子,她摩挲着雕刻苦着繁複圖案的檀木盒,腦中不斷閃現不久前扶桑發生的那件事,過了許久,她終是像下定決心似的,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一尊白玉雕像,白玉底座上面的圖騰是一雄一雌兩隻罕見的上古神獸。
皇後眸光黯了黯,保養的很好的白玉般的修長手指輕輕摩挲着那兩隻罕見的上古神獸,過了許久,終緩緩將盒子裏的白玉雕像取了出來,看着白玉底座下面的圖騰,仔細去看,這才發現那一尊白玉雕像竟是一枚白玉雕成的玉璽,她的嘴角漸漸上揚,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容。那笑容裏包含着太多太多的情緒,有怨恨,有苦澀,有懷念最後終是化作不可磨滅的堅定的信念。
她相信,不久的將來,她的國家將會重新出現在其他各國君王的眼前。她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是她所熟悉的。皇後將玉璽放回盒子裏,合上盒蓋,鎖好,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脫去外衫,躺到牀上,背對着外面。做完這一切動作,便聽到殿門打開的吱呀聲,與此同時,她閉上眼睛,殿中便只聞均勻的呼吸聲。
皇上徑直走進了內室,看到背對着他,似乎已經熟睡的女子,他幾不可見的輕嘆了一聲,沒有喚元寶進來,自己動作脫了身上的龍袍在架子上掛好,朝鳳牀前一步一步走去,腳步放的極輕極輕,似是怕吵醒牀上的女子。
皇上在牀上躺下後,以手枕頭,過了許久,低沉的聲音說道:“淺兒,我知道你還沒有睡。爲了曜兒的事,你還在生我的氣。”他沒有用朕,而是說我。
皇後沒有轉過身,只是不再裝睡。“臣妾怎麼敢生皇上的氣。”這十七年來,她一直視南宮月曜爲己出,視他爲親生兒子,看到皇上軟禁他,她心中自然是不樂意的。
沒有哪一個母親願意看到自己疼愛的孩子沒有犯錯卻被別人那樣懲罰,雖然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還說沒有,這分明就是在生氣。”皇上的語氣充滿溺愛,他從後面抱住了皇後,這個女子,雖不知她的來歷,卻是他用生命去愛的女人。
別人都說皇上怕皇後,其實,哪裏是怕啊,若是不愛,何來的怕。
“皇上,曜兒他已經長大了,他有權力去選擇自己的愛人。你爲何一定要阻止他,做爲父母,我們只需在他人生的路上給予引導,而不是爲他做主決定他的人生。”皇後轉回身,抬眸直直的望進皇上的眼裏。
“或許你會認爲我不是曜兒的生母,纔會這樣說。但是,我可以認真的告訴你,在我眼裏,我一直視曜兒爲己出,我不會害他。只要他沒有走錯路,我們又何苦要去逼他。”
“”皇上蹙眉思索了一會,輕嘆一聲,終是妥協。“好,我答應你,明天免去曜兒的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