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絕塵深邃幽暗的黑曜石的墨眸沒有半點溫度,居高臨下的睥睨着跪在他腳下瑟瑟發抖的大夫,性感的嘴角噙一縷譏誚的冷笑,過了許久,低沉冷冽的聲音終於自他嘴角逸出。
“滾!在本將反悔之前給本將滾!”他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攥緊,手背上暴跳的青筋,昭示着主人此刻心底無與倫比的憤怒。
他需要怎樣的理智才能壓抑剋制着他自己不去殺了這個庸醫,這個膽敢欺瞞他的庸醫。
如果不是這該死的庸醫的刻意隱瞞,他怎麼會失去他的曦兒?又怎麼會失去他與曦兒的孩子?
熊熊怒火在心裏燃燒,卻遠遠敵不過曦兒對他的刻意欺瞞,如果不是曦兒的允許,就算借給大夫一百個膽子他也未必敢欺騙隱瞞他。就連葉晚晚都知道了,而唯獨他一人被瞞在鼓裏。
曦兒,你好殘忍!曦兒,你可知道,你這樣做,對我是一種怎樣的折磨和打擊,對我來說是怎樣的殘忍?
曦兒,你怎可對我如此殘忍?你怎麼忍心對我如此殘忍?那是我們的孩子啊,你怎麼忍心忍心殺死她。如果沒有你的允許,就憑葉晚晚怎麼可能傷害到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沒了。
我不相信,不相信你會看不出那一碗燕粥有問題。
只是,理智如此清晰,心理上卻始終無法放過那個殺死他們孩子的罪魁禍首。
他不明白,究竟是怎樣的恨,會使曦兒不惜默許別人殺死他們的孩子。難道曦兒,那一刻,你不會痛嗎?你就不會捨不得嗎?那是我和你的孩子啊,是我們的孩子啊,你怎麼忍心看着我們的孩子被別人殺死而無動於衷?
“請葉晚晚過來!”慕絕塵低沉冰冷的聲音說道,語氣裏有着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無力。
他始終無法接受,曦兒對他的殘忍。曦兒,她怎麼就捨得,如此懲罰他。那不止是他的孩子,亦是她的孩子啊,她怎麼就忍心。就算他有錯,他也已經知錯,向她認錯了,爲何,她還要那樣做。
不僅默許別人殺死他們的孩子,還還
曦兒,你一定要這樣懲罰我嗎?就因爲我曾經猶豫過,就因爲我看不清自己的心,就因爲我曾經利用過你如果孩子是你對我懲罰,那已經夠了,我已經知道錯了。可爲何,你還要將自己置身危險,讓我再也,再也沒有機會彌補,沒有機會向你慚悔。
難道,就連一個悔過的機會,你都不留給我嗎?
曦兒,我以爲是我的殘忍傷害了你,卻原來,和你比殘忍,比狠心,我終究不如你!你曾說我精於計算,算無遺漏
其實,在你面前,我從來都沒有算準過,我一直在輸,且,輸得那般徹底。
“表哥,你找我。”葉晚晚依舊是一身嬌豔的紅衣,一團火似的走了進來,臉上掛着嬌媚的笑,嬌滴滴的聲音道:“我就知道,表哥你一定會找我的,你一定會想明白的。”她恐怕是忘記了那天的教訓。
“柳鳳曦她已經死了,以後就再沒有人在中間防礙我們,表哥,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葉晚晚臉上的笑怎麼也掩飾不住,看來,她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是嗎?”從葉晚晚進來的那一刻起,慕絕塵混亂的思緒已經他整理她,臉上已恢復一慣的妖冶冷漠,低沉磁性的聲音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道:“這一天你等了很久了罷!”
“是”葉晚晚話說一半,方纔驚覺說錯了。立即收了聲,過了一會兒,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表哥,我雖然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是,我也從沒有起過害她之心。那一場大火真的只是一場意外,我也不願看到那樣的事情發生。”
“我們已經盡力了,只是,那一夜那場大火來得太意外,火勢太大,我們根本就沒有充足的準備和時間去救火。那天晚上風也很大,我們根本就沒辦法靠近”
說着葉晚晚抹了把淚,傷心的說道:“若是可以救火,我們誰都不願袖手旁觀,眼睜睜的看着她們被大火吞噬。姐姐生前對我那麼好,我怎麼忍心看着她被大火吞噬呢?”
葉晚晚垂淚說道,聲音哽咽,彷彿她真的很傷心,很難過,尤其是生前兩字,她說的特別傷心。那眼淚流的看的人都不忍心了,楚蕭甚至開始懷疑是否是他們對她苛刻太狠心了。
慕絕塵由始至終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在他面前演戲,等她說完了,他方纔冷笑道:“說完了?怎麼本將所瞭解到的和你說的並不一樣呢!難道,是本將的消息有誤不成!”
葉晚晚心中一個咯噔,也不哭了,愕然的抬眸看着他。“表哥”
“殺害本將的孩子可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你可知道?”慕絕塵嘴角勾起一抹優雅令人炫目的笑,語氣那麼溫柔可親,偏偏那目中的寒意猶如暗夜修羅,嗜血的冰冷震得人說不出話來。
“孩子,什麼孩子?”葉晚晚目光閃了閃,裝傻道:“難道姐姐她有了表哥的孩子了嗎?那可真是遺憾,那場大火”
“閉嘴!”慕絕塵眼眶欲裂,厲聲喝道:“你不配叫她姐姐,她也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表哥”葉晚晚怯怯的看着他,梨花帶淚的模樣楚楚可憐,惹人憐惜。卻也更加的引起慕絕塵的反感。
“你難道還要繼續裝傻?你莫非以爲本將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拖延時間,等到老夫人來救你。葉晚晚,本將的耐心有限,你若坦白,本將尚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你若繼續裝傻,別說老夫人,就算是大羅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她以爲,殺了他的孩子,她還能全身而退嗎?如果不是她們的殘忍,她們的冷漠,曦兒又怎麼可能葬身火海。
“老身今天倒要看看誰敢動她!”一聲怒喝在門外響起,緊接着,一身暗紅色盛裝的慕老夫人由婢女扶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