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鳳曦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抿了脣淡笑不語,面容平靜,眸光清澈,讓人看不出她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曦兒”柳鳳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起身朝亭外走去。
“曦兒,你去哪?”慕絕塵起身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右手,不讓她走。他看着她絕美的側臉,語氣聽上去夾雜了些許無奈在裏面。“曦兒,一個月後就是宮裏一年一度的狩獵日了,那一天文武百官皆會參與,陪同皇上前去獵場,皇後已經點明那天一定要帶上你。”
說到這裏,慕絕塵停頓了下,看着她依舊波瀾不驚,無情緒起伏的絕美臉龐,道:“你應該也知道,皇家獵場,已有百年曆史,那是一個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裏面活動着各種生猛野獸,我不想你去冒險。”
“就只是這樣?”柳鳳曦聽完,終於肯轉過身去,正臉面對他,她澄澈的碧玉美眸,緊盯着他,不肯移動分毫。
這樣簡單的事情,他爲何會表現的如此凝重。直覺告訴她,這並不是重點,這只是其中原由之一。
“嗯!”他點頭應道!
柳鳳曦神色複雜,眸光晦暗不明,緊盯着他黑曜石的墨眸,探究的看着他,不放過他面上任何一個表情。只見他面色平靜,目光坦然,柳鳳曦目光忽然就柔和下來,目中犀利鋒芒隱去,清淺的嗓音平靜的道:“塵,你若是真心愛我,就不要把我想的如此柔弱。我說過會與你一起面對世間所有事情,我會保護好我自己,你只管放心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一年一度的狩獵日,是凰朝開國始皇百年前便定下來的,不論天氣如何,從未改變過。
塵,他是不是等不了了,他沉寂了那麼久,是不是想要在狩獵日那一天動手!
“那一天,我怕我會沒有時間陪在你身邊,照顧你。曦兒,你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慕絕塵說到這兒,頓了下來,欲言又止。
柳鳳曦目光一閃,心中瞭然,澀澀的感覺在心間蔓延。他到底是忍不住了麼?罷了,既然他無法說出口,那代表着他心裏到底還是對她存有一分真心的。他無法啓齒,她便替他說出來罷!
她嘴角勾起一抹傾世之笑,清淺的嗓音柔聲道:“塵,你是不是怕我不能保護好自己!如果你實在不放心的話,那我便修書讓四使之中其中二使過來暗中保護我,這樣你就可以放心了!”
“曦兒,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她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不要再說。而她,清淺的嗓音繼續說道:“塵,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說的,我真的明白!如果你真的想好了,我這兩天會安排時間,讓我座下其中二使過來見你!”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目光從他俊美絕倫的臉上移到他如黑夜一般深沉深邃的黑曜石墨眸,他眸光深沉如海,讓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她在心底微嘆的聲,道:
“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全力支持你!我座下五萬清風騎,隨時備戰,任你調配。只是,也請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何事,你都不要瞞着我,請與我商量!”
“清風騎只聽命於我,既然我選擇了你,我會說服她們,讓她們從此忠心追隨於你。但是”她抬眸望着他,嫣然一笑,無比眩目,妖嬈魅惑,道:“你若是背叛了我,她們”
“不會的,不會有那一天的!”他立即截口道,低頭,性感的薄脣覆上她柔嫩嬌豔如花瓣的紅脣,以吻封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不知爲何,他聽到她這樣說,他的心不可抑制的一陣揪痛。
會有那麼一天嗎?他不敢肯定!
他不知道,若是真的當那一天到來,他會怎樣去做!這一切都是未知數,或許,只有真正到了那一天,他心中纔會有答案。這一刻,他不願意去想!只是想想,他的心便疼到幾欲窒息。
他的吻綣繾纏綿,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悲哀絕望!
柳鳳曦感受到從他脣上傳遞過來的一種無法磨滅的絕望氣息,她的心中,湧起一股無法抹去的苦澀,酸楚苦澀的感覺,在她的脣齒間,乃至胸腔裏漸漸蔓延!
不知過了多久,慕絕塵離開了她的脣,結束了這個帶給人絕望哀傷的吻。
他抬手,手指輕輕的劃過她被他吻得微微紅腫,心裏湧起一絲說不出的心疼。被他吻過的脣在月色下顯得越發嬌豔欲滴,她的脣色澤飽滿,脣線優美,引人採擷。
她回望着他,澄澈的碧玉美眸彷彿聚集了天地光華,璀璨明亮,奪人眼目,她就那樣安靜的,抿脣看着他。別人都道男子脣薄,代表寡情。愛上這樣的男子,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曦兒”慕絕塵深情輕喚了一聲,淡薄如水的月色在她身上投射出一種神聖聖潔如紗的白色光芒,她如墨的髮絲,在風中輕舞飛揚,她絕世無雙的碧玉美眸,給人一種彷彿能看透塵世的悲憫淒涼!
“嗯!”她輕聲應道!
“曦兒,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慕絕塵牽起她的手,出了蓮心亭,沐浴在夜色之下,朝那個他從不讓人涉足的禁密之地走去。
柳鳳曦心中一動,似有什麼東西在腦海中飛快閃過,讓人想人抓住卻又抓不住,她隱約知道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卻又想不起到底是何事情!
慕絕塵牽着她的手,走得很快,若不是他牽着她,她想,她一定會跟不上的。他們走在鵝卵石鋪就的羊腸小道上,穿過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蔥鬱樹林,一路不曾停歇,最後,在攬月亭下停下。
柳鳳曦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抬眸看着牌匾上月色下靜謐的攬月亭三個字,目中閃過驚痛,臉色‘唰’的一下變得蒼白極了,她眼角跳了跳,轉過身,看着身邊冷俊妖冶的男子,目中溢滿哀傷。
慕絕塵回望着她,握住她小手的手緊了緊,黑曜石的墨眸中隱有悔痛掠過。“曦兒,我”
“沒什麼,我們走吧!”柳鳳曦深吸了口氣,壓下心底的屈辱哀傷,平靜的說道。
慕絕塵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痛到幾欲窒息。這個地方,若無必要,他也不想帶她來這裏。但是,有些事情,他不想再瞞着她,他想讓她知道。
柳鳳曦看着他眼中閃過的悔痛,脣角笑容苦澀。
慕絕塵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吐出簡短的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