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一個被記入史冊的地方,一個讓大明王朝顏面掃地的地方。張揚此時就站在土木堡不遠處的一個小山丘上。
根據那個文吏提供的消息,張揚知道了,朱壽的大軍將會在這裏修整,而朱壽更是會在這裏祭祀他那曾經戰敗的曾祖父,來告慰戰死的先輩,他已經打敗了蒙古小王子,重振了大明的國威。
沒讓張揚等候多久,一大隊人馬就從西邊的官道上走了過來。走在隊伍前面的精銳斥候,仔細的觀察着沿途的一舉一動。
稍有發現,他們就會離開回去報信,然後一大隊人馬就會出來掃清障礙。
張揚就看到那些斥候,抓住了好幾個潛伏在官道附近的人,並且還殺了幾隻突然從林中跳出來搗亂的野獸。
那些被抓住的人,在斥候粗暴的審訊後,腦袋就成了斥候的軍功。
從那些斥候出手的行動中,張揚看的出來,他們的武藝已經不弱於江湖上的二流好手。張揚覺得如果他們和江湖上的二流好手廝殺起來,可能那些斥候的贏面更大。
出手就是簡單有效的殺招,更多時候,都是沒有防守的招式,出招以後,只有兩個結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有時候,張揚都不得不佩服朱壽,能在這種艱難的形勢下,訓練出這麼一隻有戰鬥力的隊伍。
張揚隱隱猜到了朱壽帶領這些百戰雄師回京的目的了,他想攜大勝之勢回朝,秋風掃落葉般的奪回朝政的控制權。
張揚看着朱壽帶着隊伍走進了土木堡,並且在堡中住了下來。一些人更是在堡外尋找合適的地方搭建祭壇。
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張揚心中隱隱產生了一股興奮的感覺。平靜的內心,也漸漸的泛起了波瀾。
第二天,張揚將小紅安置在一條事先準備好,用來撤離的小路上。然後他就整理了衣冠,擦拭了寶劍,潛伏在那處祭壇的周圍。
當天夜裏,枯草中的張揚繼續安靜的等待時機的到來。到了後半夜,就在張揚心靈陷入極度沉靜的時候,幾個微不可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個聲音道:“就在這個地方,明天朱壽小兒,會在這裏祭祀,希望你們把握住機會。”
另外一個聲音傳來道:“放心,我們暗影既然接了你們的訂單,就一定會完成任務的。你們只要把剩餘的黃金準備好就可以了,等着我們的好消息吧。”
“希望你們暗影不要讓我們失望。”
“你放心,此次暗影重出江湖,一定會讓人們想起它曾經的輝煌。即使是皇帝,也阻擋不住我們的刺殺。”
然後張揚又聽到了離開的腳步聲。
不過,還是有四個輕微的腳步聲,在張揚的心底浮現。根據那些聲音傳來的位置,張揚知道他們潛伏在祭壇的四個方向了。
更上張揚差異的是,在他兩尺外的草叢裏,一個暗影刺客在那裏潛伏了下來。
等他們全都安靜了以後,張揚發現,他們的潛伏水平還是不錯的,至少在他的感知中,那四個刺客的氣息已經降到了最低,先天第一層的高手,如果不是仔細的地毯式搜查,可能都發現不了他們藏身的地方。
如果朱壽隊伍裏有武功達到先天第二層以上的高手,那麼這些潛伏在祭壇四周的刺客,就如同黑夜裏的明燈一樣耀眼了。
不理會那些刺客,張揚繼續靜靜的坐在那裏。
天色慢慢的變亮,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透過枯草的縫隙,張揚遠遠的看到了一個人影,騎馬跑進了土木堡。
不理會那個人影,張揚開始變換自己身上的氣息,不再收斂,而是讓自己的氣息融入四周的環境,這樣即使精元境界的高手在附近,都不會發現他的存在了。
當太陽完全升起以後,一隊軍容整齊的將士,就從土木堡中走了出來。然後隔着十丈遠,將祭壇圍了起來。
只聽一個將軍說道:“劉千戶,你帶人在百步外警戒。宋千戶,你帶人在祭壇的五十步外警戒。”
然後圍着祭壇的那些士兵,就分散了起來。以祭壇爲同心圓,將祭壇牢牢的守衛了起來。並且他們在分散開的同時,會用手中的長槍隨意的亂捅四周的草叢。
索性張揚和那些刺客的藏身功夫了得,躲過了那些士兵的搜查。此時張揚和那些刺客距離祭壇只有短短的十丈距離。
一個時辰以後,張揚就看到朱壽一身戎裝,在一羣將士的陪同下出現在了祭壇旁。而在他的後,緊緊的跟着四個先天境界的高手。而且還有四個先天境界的高手分散在祭壇的四周。
然後幾個士兵,將祭品抬上了祭壇,一個太監擺好香爐和蒲團後,對着朱壽開口道:“陛下,都準備好了,您可是上香了。”
朱壽點了點頭,跟着另外一個太監走到了祭壇上。
然後他手中拿着點燃的香,對着身邊的那個太監說道:“讀祭文。”
身邊的那個太監,從懷中掏出一塊寫滿字跡的明黃布,念道:“諸天英靈,朕……”
那個太監聲情並茂的唸完了祭文以後,朱壽說道:“自朕繼承大統以來,處處受制,深感屈辱,希望各位英靈能保佑朕,重振大明天威。”
說完以後,對着前方的神靈牌位拜了一下。然後,將手中的香火交給了旁邊的太監,那個太監將香插進香爐,然後將那塊寫着祭文的黃布給焚燒了。
就在此時,埋伏在四周的暗影刺客動手了,先是東方有三根弩箭從遠處的草叢中飛了出來,射向朱壽,扳機扣動的聲音,立刻驚動了祭壇四周的那些先天境界的侍衛。
其中一個侍衛身形一閃,在空中擋住了飛向祭壇的弩箭,然後就向着弩箭射出的方向追去。
隨後的一剎那間,南方,北方,西方,相繼發生了同樣的事情,並且都成功的吸引了一名先天高手前去探查。
當祭壇四周的那四個先天境界的高手被瞬間調離祭壇以後,草叢中的暗影刺客發動了第二波襲擊。埋在祭壇中的暴雨梨花針,突然從祭壇邊上冒了出來,被觸發機關以後,向着祭壇下的那些人射去。
突如齊來的針雨,讓祭壇下的那些先天高手和將士紛紛後退躲避。
然後朱壽和那個太監就被這一連串的操作孤立在祭壇上了。
就在這個難得的機會出現以後,暗影刺客發動了第三波襲擊。這次的襲擊可不是暗器機關了,而是埋伏在四周的暗影刺客本身。
只見他們身穿和雜草顏色相近的緊身衣,手拿暗黑色並且不反光的細長匕首,身體猶如離弦之箭一樣,從草叢中躍出,全力施展輕功向着祭壇上的朱壽刺去。
張揚看到那些人發動的速度以後,心中都暗自驚訝,他們瞬時速度竟然不比他慢多少,也就是說,那些刺客此時的速度,一般的先天高手都追不上。
不過張揚也看的出來,這種爆發出全部威力的招式,可能是一種祕法,如果他們不能刺殺成功,等待他們的將是死亡。
就在四道枯黃的身影向着祭壇躍起的時候,朱壽邊上的那個太監,大聲的喊了出來:“有刺客。”
張揚都被那個太監的聲音嚇了一跳。隨後的一幕更讓張揚感覺震驚,只見那個太監在祭壇上留下了四個虛影,對上了從四個方過來的刺客。
張揚的心底浮現出那個剛纔被他忽略了太監的實力,先天第三層,精元境界。
瞬間判斷出,那四個刺客不可能成功以後,已經蓄勢已久的張揚終於動手了。
從草叢裏跳出來以後,手中青光劍的劍芒瞬間浮現,施展輕功加速,身體猶如駕馭飛劍一般的向着祭壇飛去。
幾聲悶響過後,張揚也來到了祭壇上,劍芒距離朱壽不到一丈的距離。那個太監因爲剛擊斃那四個刺客,有些來不及阻擊張揚,就只能將朱壽撞離了張揚的攻擊範圍。
因爲要顧忌朱壽的安全,沒能爆發出全部的功力,就被張揚的劍芒刺中胸口,直接斬斷了心脈。
不過精元境界的高手太過厲害,被斬斷心脈以後,絲毫不影響他的戰力,反手一掌就向着張揚打去。
張揚和他硬拼了一掌,倒飛了出去。也讓張揚知道了先天第三層精元境界到底有多麼可怕。此時已經處於第二層神識境界巔峯的他,竟然不能承受住精元境界高手的一掌。
其實張揚不知道的是,剛纔那個太監的一掌,是爆發出來全部功力的一掌,是他最巔峯的一掌。
那掌打出去以後,那個太監就直接脫力了,加上心脈已斷,他活不過一炷香了。
被那一掌震出內傷以後,張揚不敢繼續動手,就轉身直接逃離了。而祭壇上的朱壽,看到張揚逃離,對着那些躲過來了暴雨梨花針的侍衛和將士喊道:“給朕抓住他。”
那些侍衛才反應過來,紛紛向着張揚逃跑的方向追去。
站在祭壇上臉色已經變得蒼白的太監,對着朱壽說道:“陛下,老奴可能不行了,要先走一步了,以後再也不能照顧陛下了,希望陛下能保護好自己。”
朱壽看着沒什麼明顯外傷的太監,說道:“朱一,你會沒事的,朕的紫禁城中有全天下最好的藥材,會把你治好的。”
朱一說道:“陛下,老奴在京城,得到有人要僱兇刺殺陛下的消息以後,就連夜趕來,幸好爲陛下擋住了刺客。”
朱壽的語氣有些悲傷的說道:“朱一,朕命令你,不許你死。”
看着朱一臉色越來越差,朱壽知道這個暗中保護了他十幾年的忠心奴才就要離他而去了。朱一看着朱壽眼中泛着淚花,臉上帶着微笑說道:“陛下能爲老奴傷心,老奴死而無憾了。”
說完以後,朱一就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朱壽連忙拉着他,纔沒讓他直接摔在祭壇上。
看着一臉微笑已經失去了氣息的朱一,朱壽慢慢的收起了臉上悲傷的神情。站了起來,看着此時已經圍在祭壇四周的侍衛,寒聲說道:“加派人手,一定要將那個刺客給朕抓到。朕要將他剝皮抽筋。”
聽到朱壽那冰冷的語氣,四周的護衛無論武功高低,心底都升起了一股寒意。
然後百十個精銳斥候就加入了追殺張揚的行列。
土木堡,這個原本朱壽打算在這裏彰顯自己功績的地方,最後卻成了刺客表演的舞臺。朱一的死亡,對朱壽產生了不下的打擊,以後他的安全問題,就成了巨大的問題。
皇宮裏算然還有一位先天第三層精元境界的高手,可是那個高手卻不能離宮太久,他的存在是爲了讓天下各大古老勢力不敢輕舉妄動刺殺皇帝。
朱壽在朱一死後就知道,以後還想在宣府長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身邊的高手已經沒有那種可以保證讓他安全的人物了。
在朱壽沒有回到京城的路上,他就命令東廠和錦衣衛,派出高手去一同抓捕張揚。
此時張揚的處境就不那麼美妙了,在和朱一全力的對了一掌以後,張揚就受了不輕的內傷,體內的真氣運行,出現了些許的阻塞,如果給他時間,讓他安靜的調息幾個時辰,可能內傷就會不藥而癒,只需要慢慢的靜養即可。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他的身後跟着一大羣尾巴。如果不是小紅的速度夠快,此時他可能已經是階下囚了。
小紅帶着他一路狂奔,跑到山西境內以後,身後的那些尾巴纔算稍微的甩掉了一些距離。可惜有了時間的張揚,卻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體內的傷勢加重了。以至於他的功力大受影響,可以使出的功力,不足全勝時期的三成,再多就會對身體造成新的傷害。
讓小紅趕緊休息,張揚也抓緊時間調息,不讓內傷惡化。稍微穩定了一下傷勢以後,張揚就繼續出發了,當張揚離開休息的那個地方以後,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一羣騎着馬的精銳斥候,就找到了那裏。
一個負責抓捕張揚的千戶,隨後趕了過來,問道:“找到那個刺客的蹤跡了嗎?”
斥候回答道:“大人,找到了,根據這裏留下的線索,刺客應該剛離開不久。”
千戶說道:“那還等什麼,繼續給我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