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張揚就和孤影一起來到了大報恩寺前的秦淮河岸邊。看着天邊微微的亮光,張揚靜靜的站在那裏開始等待天邊第一縷紫氣的到來。
當張揚吸收完第一縷紫氣收功以後,就聽到了公輸權的聲音,說道:“好精妙的食氣之法,你師父是誰?”
昨天晚上,雪姬的手下並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張揚的消息,彷彿張揚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樣,沒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具體身份。
張揚自從來到金陵城以後,就直接宅在杜府中沒有出門,就算出門也都是稍微的喬莊打扮以後纔出去閒逛。所以雪姬的手下並沒有找到他的線索。
張揚收功以後,轉身就看到了公輸權和雪姬兩人,說道:“前輩,你們來了。我沒有師父,這些東西都是藍道長教給我的。”
公輸權聞言後,還當張揚是遇到了道家高人傳授神功祕法,就不再過問,而是向着不遠處正在閉目養神的孤影走去。
張揚則看着公輸權身後的雪姬,說道:“想必姑娘就是金陵城中第一歌姬,雪柔大家了吧。”
雪姬柔聲說道:“張公子,你認識我?叫我雪姬就行,雪柔是我行走江湖時的藝名。”
聽到雪姬溫柔甜膩的聲音以後,張揚不禁暗道:“好厲害的魅功,竟然比風姐姐她們的魅功還強,這些魔門中人真是不可小覷,難怪可以壓制風姐姐她們。”
張揚又說道:“今日能見到雪姬姑娘,真是三生有幸。”然後上前一步來到了她的身邊。
雪姬看到張揚的動作以後,不動聲色的橫移了一步,躲過了張揚的試探。然後說道:“張公子,也喜歡聽曲?”
張揚說到底:“任何美好的事物我都喜歡,比如雪姬姑娘你。”
雪姬笑吟吟的看着張揚,然後說道:“原來張公子也有這一口嗜好,等哪天有空了可以到我府上聽曲,小女子必定掃榻以待。”
張揚拱了拱手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到時候雪姬姑娘你可不要反悔哦。”
雪姬看着一臉色相的張揚,心中不禁暗道:“好厲害的小子,竟然能將音功練到了這種地步,浩然正氣居然可是隨聲釋放。”
短暫的試探過後,兩人分開了幾步站定,張揚的心中不禁暗道:“這個雪姬好精純的真氣,好深厚的功力,我的浩然正氣居然沒能試探出她的深淺。”
兩人又相互試探了幾句以後,就結束了試探,然後開始仔細的觀看孤影和公輸權之間的比試。
只見河岸邊,公輸權走到了孤影的身前,說道:“孤影,你準備好了嗎?”
正在閉目養神的孤影,瞬間睜開了雙眼,眼中閃過一縷刺目的精光,說道:“等候多時了,前輩請出招。”
然後孤影就認真的並起了劍指,做好了出劍的起勢動作。公輸權看着異常認真的孤影,點了點頭說道:“好。”
話音剛落,公輸權就並指向着孤影點去。在十步外觀戰的張揚,瞬間就感覺到公輸權的手指變成了無堅不摧的利劍。
然後兩人就打鬥在了一起。
可是打鬥的場面並沒有如張揚事先預料到的那樣精彩,兩人平平無奇的出招,平平無奇的躲避,格擋,出手的速度也是不快。
兩人的比武,看的張揚有些莫名其妙,就扭頭看了一眼身邊不遠處的雪姬,就看到她和自己有着相通的疑惑表情。
然後張揚繼續觀看兩人的比鬥,兩人如同在河邊鍛鍊身體的老人一樣,動作舒緩,看起來沒什麼力度。
可是就在此時,交手的場面突然有些失控,兩人的指尖釋放出了一道道的凌厲的劍氣,打在了河邊的柳樹上,河堤上,河面上,在四周留下了一處處深邃的劍痕。
然後張揚就看到一幅猶如機槍掃射的破壞畫面,震驚的把嘴巴都張的老大,心中不禁暗道:“他們怎麼突然開始用劍氣對轟了呢?”
就在張揚疑惑的時候,孤影突然吐了一口鮮血,像是胸口被大錘擊中,飛快的倒退了幾步,然後兩人就停止了交手。
孤影站在那裏緩緩的運功平息體內沸騰的真氣,當他體內的真氣平息以後,就對着已經猶如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裏的公輸權,開口說道:“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公輸權的氣息和剛來的時候沒事絲毫的差別,笑着說道:“你很不錯,非常不錯。以後你的成就不可限量,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魔門。”
孤影道:“這次多謝前輩給我機會,讓晚輩領教到先天第三重境界高手的厲害。不過晚輩這一生只想以劍爲伴,不想過多參合凡塵俗事,前輩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公輸權說道:“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就隨你吧。”
孤影拱了拱手說道:“多謝前輩體諒。”
公輸權滿意的看了一眼孤影,然後轉身對着張揚說道:“張小兄弟,你要不要也來和我比試一下武藝。”
張揚聞言後,眼中閃過了一絲精光,說道:“那就先謝過前輩的指點了。”
然後張揚就來到了公輸權的身前,拿着青光劍,說道:“前輩,晚輩用劍可不可以。”
公輸權看來看張揚手中的寶劍,說道:“當然可以。你儘管出招,不用顧忌太多。”
張揚說道:“那前輩要小心了。”說完以後,張揚就拔出了青光劍,向着公輸權攻去。天山劍法在張揚的手中施展起來,猶如西北寒風襲來,風雪激盪,漫天飛舞。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張揚就急速的出了七十三招,合共一百四十七劍。但是沒有一劍刺中公輸權。
而在張揚的眼中公輸權的身法並不快,可是總是能在合理的時機避過他的長劍,並在恰當的時候反擊。
公輸權手指釋放的劍氣和張揚青光劍上所蘊含的劍氣相撞,甚至發出了金屬的撞擊聲。
張揚見天山劍法奈何不了公輸權,就放棄了施展天山劍法,而是通過長劍開始施展外家拳法。然後張揚手中的寶劍就像是變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開始和公輸權打鬥。
公輸權感受到張揚的變化以後,瞬間沒有了剛纔的從容。手指和張揚的長劍碰觸以後,感受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氣息,青光劍上鋒利劍氣已經變成了幻化莫測的勁力。
感受到這種變化以後,公輸權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差異,然後就突然加大了攻擊的力度。
張揚頓時感覺到,從青光劍上傳來了一股滂沱凝練異常的內力,然後虎口一麻,青光劍就從他的手中震掉了。
感受到侵入身體的內力,張揚趕忙運轉內功抵擋,可是侵入身體的內力猶如有靈性一般,和張揚的內力開始戰鬥。
張揚感受着體內的那股凝練異常的異力,感覺到體內的真氣和浩然正氣都無法驅除它以後,就開始運轉內家氣血運行的法門配合體內的真氣一起磨滅外來的異力。
十來個呼吸,將體內的異力磨滅以後,張揚才暗自鬆了一口氣,對着前方不遠處的公輸權說道:“多謝公輸前輩指點。”
公輸權看着張揚這麼快就恢復了過來,有些驚訝的說道:“張小子,你不錯。不比孤影差。”
張揚撿起青光劍,插進劍鞘以後,說道:“晚輩的劍法還是太差了。”
公輸權說道:“你的劍法已經領悟神髓了,你剛纔所施展的是天山派的劍法吧。”
張揚說道:“不錯,晚輩以前在天山上練了五年的劍。”
公輸權點了點頭說道:“天上劍法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等一的劍法,你能施展到這個層次,而且看起來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一路走下去就行。還有,你能不能告訴老夫,最後施展的那些劍法是什麼劍法,老夫怎麼從來沒有在江湖上見過呢。”
張揚說道:“讓前輩見笑了,那不是劍法,只是一些拳腳功夫罷了。”
公輸權聞言後,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張揚,說道:“原來如此。”
此時孤影,已經徹底調息好了,上前,對着公輸權說道:“這次晚輩輸了,廬山上的事情,晚輩會給前輩一個交代的。”
公輸權聞言後,搖了搖頭說道:“廬山上的事情,就算了,能讓他們喫點虧也是好事。”
孤影說道:“那晚輩就告辭了,就算晚輩欠您一個人情吧,以後前輩有什麼吩咐可以派人到終南山找我。”
公輸權說道:“你是要回去閉關嗎?”
孤影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和前輩交手,晚輩已經看清楚了以後的道路。正好回去閉關苦修。”
公輸權問道:“你不去參加下個月的武林大會?”
孤影說道:“不去了,我只是一個劍客,武林大會上並沒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公輸權點了點頭說道:“能認清自己,還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孤影,期待以後能和你真正的交手。”
孤影說道:“晚輩一定還會向前輩討教的。”
……
當孤影和張揚離開以後,公輸權對着雪姬說道:“今天你看清楚這兩人的實力了嗎?”
雪姬點了點頭說道:“門主,孤影是個真正的劍客,對我們的大事沒有任何的影響。至於那個張揚,我還是看不透他。”
公輸權說道:“你看不透就對了,連我都沒看透他。竟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化解我打入他體內的真元。這個人一定要好好的查一查他的底細。”
雪姬聞言後,不解的說道:“既然門主懷疑他,爲何不直接將他留下來嚴加審問呢。”
公輸權搖了搖頭,說道:“丫頭,你以後做事之前,最好要好好的想一想,在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擁有了強大的武力就可以解決一切的。”說完後,就一動不動的看着遠方。
然後雪姬就看到站在那裏有些發呆的公輸權,說道:“雪姬記住了。門主,您在想什麼呢?”
公輸權說道:“地獄組織。”
雪姬皺着眉頭說道:“門主,難道這個張揚和地獄組織有關係嗎?”
公輸權說道:“我還不太確定,不過我從他最後施展的手段上,看到了一絲和現在江湖上流傳的武功,截然不同的味道。一時間,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了。”
雪姬說道:“門主,你說他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深厚的武功修爲,會不會他就是地獄使者。”
公輸權搖了搖頭,說道:“不像。”
雪姬看到遠處河面上駛來船隻,說道:“門主,咱們也回去吧。一會兒這裏就有人路過了。”
公輸權說道:“走吧,你給我加派人手,暗中調查這個張揚,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
一場並不精彩的比劍,就在孤影和張揚完敗的結局下收場了。
回到客棧,張揚問道:“孤影大哥,你說那個公輸權多大年紀了,怎麼看起來和你差不多大呢。”
孤影說道:“公輸權的年齡,起碼在八十歲以上,具體是什麼年紀,我並不是很清楚。至於他爲什麼看起來如此年輕,那是因爲他達到了先天境界的第三層,精元境界,體內產生了先天真元,可以抵抗歲月的侵蝕。只要不是大限來臨,或者散功,都會保持在年輕的狀態。”
張揚好奇的問道:“孤影大哥,達到精元境界真的可以永保年輕?”
孤影說道:“是真的,不過沒幾個人願意耗費真元來保持外貌的年輕。”
張揚說道:“如果突破了先天境界,那麼會不會長生不死呢。”
孤影驚訝的看了張揚一眼,說道:“原來小兄弟你的志向如此高遠。大哥支持你,希望你能走通這條路。”
張揚不解的說道:“孤影大哥,你什麼意思,難道不能突破到先天以上的境界嗎?”
孤影說道:“最近的幾百年來,先天境界已經是所有人能達到的終點了,沒人可以突破到更高的層次。所有試圖突破的人都橫死當場。”
張揚驚訝的說道:“怎麼會這樣?”
孤影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些還是我這幾年拜訪各地遺留的宿老得到的消息。”
張揚說道:“難道就沒有特殊的地方可以突破嗎?”
孤影聞言後,說道:“如果有特殊的地方,那可定是逍遙島了。”
張揚說道:“孤影大哥,我也聽說了逍遙島的神奇,你爲何不去逍遙島呢。”
孤影說道:“逍遙島,上島容易下島難。再說了,我的劍道也不在那裏。”
張揚說道:“我可是對這個神祕的逍遙島很感興趣,聽說這次武林大會就會有逍遙島上的使者到來。”
孤影說道:“不要迷信逍遙島,走自己的路,纔是正確的選擇。”
張揚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就是有些好奇罷了。”
然後張揚就極力邀請孤影在金陵城中多盤桓了兩天,並帶着他在金陵城中四處閒逛,參觀遊覽了各處的風景,最後兩人還偷偷的潛入皇城中遊玩了一番。
送別孤影以後,張揚就直接返回了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