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張揚和人間樂坊的衆人重逢的當日,金陵城中又有兩個豪門公子哥被人在大庭廣衆之下暗殺了。
發生了這種涉及權貴的嚴重命案,城中的所有捕快都接到了上頭的死命令,一定要找到兇手。被官老爺們緊逼的捕快們,就開始瘋狂的在城中四處搜查兇手,並隨意的盤問每一個陌生的路人。
就在金陵城的街面上波濤湧動的時候,靠近皇城的一處巨大的宅院裏,一羣衣着普通的江湖中人正恭敬的站在一個錦袍男子面前。
只聽那個錦袍男子對着面前的衆人訓話道:“你們都是王爺從各地招募的江湖好手,如今王爺派我來金陵城中指揮各位的行動,如果你們有什麼疑惑,現在可以當面提出來,過後就要嚴格遵守命令行事。如若不遵守命令,後果自負。當然了,完成任務以後,王爺的賞賜將會非常的豐厚,大內收藏的各種祕籍和丹藥,金錢美女,等等統統不在話下……”
聽到錦袍男子激勵的話語以後,衆人頓時交頭接耳的嘀咕了起來。人羣中的一個人突然向錦袍男子問道:“李大人,大內收藏的功法祕籍真的可以提供給我們嗎?”
被稱爲李大人的錦袍男子說道:“當然可以了,我家王爺早已經派人從大內抄錄了上百種各類的神功祕典,其中更有一些是江湖上已經失傳的神功祕籍。只要你們以後做出相應的貢獻,王爺是不吝賞賜的。”
說完以後,錦袍男子對着身後喊道:“來人,將王爺賞賜給衆位好漢的丹藥拿出來。”
話音剛落,兩個下人就抬着着一個精美的木箱從男子的身後走了過來,將木箱抬到男子的身旁說道:“大人,丹藥在此。”
錦袍男子打開木箱,將裏面一瓶瓶的丹藥取出,整齊的擺放在桌子上,然後拿起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捏碎以後,一股濃郁的清香就從捏碎的丹藥中散發了出來。
在場的江湖好漢聞到藥香以後頓時感覺到體內的真氣運行速度加快了不少,紛紛露出了驚喜和渴望的表情。
錦袍男子滿意的看着衆人的反應,然後說道:“這些能增加內力的丹藥就是我們王爺送給各位的見面禮。每人一瓶,每瓶中有三顆,服用三粒丹藥以後,足已抵得上你們幾年的苦修。”
在場的衆多已經投靠寧王的江湖中人,紛紛開口表示願聽寧王的命令行事。
錦袍男子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寧王殿下很是看中你們。希望你們不要讓王爺失望。”
然後錦衣男子就對衆人說道:“你們接下來,就在金陵城中給我製造混亂,尤其是官宦世家的子弟,我要讓他們不明不白的死上一批。”
衆人聽到錦袍男子說完接下來的行動以後,有些爲難的說道:“李大人,你也知道,此時金陵城中已經風聲鶴唳了,現在讓我們動手只怕會火上澆油,萬一把刑部和錦衣衛的高手引來了,那該怎麼辦?”
錦袍男子淡淡的說道:“不怕你們知道,先前那幾個被殺的倒黴鬼,就是我派人去做的。”
聽到錦袍男子的話以後,衆人先是一驚,然後有人不解的問道:“大人,這是爲什麼?”
錦袍男子說道:“你們就別問那麼多爲什麼了,只要聽我的命令行事就行。事成之後,我保證諸位的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闖蕩江湖的衆人都有隨時送命的覺悟,聽到有豐厚的賞賜以後,就不再糾纏這背後的原因了。
就在衆人領完錦袍男子分發的丹藥和命令,並現場服下那些丹藥,急匆匆的回去煉化藥力以後,在場的唯一一個剛纔沒有上前領取丹藥的少年開口說道:“我想和寧王見上一面,當面談些事情,還請你幫忙通報一聲。”
錦袍男子看着眼前這個抱着一把橫刀眼神格外清澈的少年,立馬就感覺到了一種和其他江湖中人完全不同的氣質。
錦袍男子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怎麼不來領取丹藥,爲何要見王爺,有什麼事情可以先和我講。這裏還剩幾瓶丹藥就全都給你服用吧。”
少年搖了搖頭,說道:“我不需要這些丹藥。”
錦袍男子看着眼前的少年果斷的拒絕了丹藥,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纔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花名冊上好像沒有你的記錄。”
少年語氣認真的介紹道:“我叫橫刀。”
“橫刀”,錦袍男子聽到少年的名字以後,立馬皺起了眉頭,心中暗道:“怎麼會有人以橫刀爲名呢,真是奇怪,這個少年是什麼來歷。”
錦袍男子壓下心中的疑惑,問道:“橫刀,你也是來應徵王爺的差事的嗎?”
橫刀語氣淡淡的說道:“不錯,我知道你們王爺想要造反,我這裏有些事情想要和他談談。”
錦袍男子聽到橫刀的話以後,臉色驟變,寒聲說道:“你到底是誰,爲何要接近我們王爺,如果不說實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橫刀扭頭看了看已經將他包圍起來的侍衛,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微笑,說道:“我就是橫刀,你們王爺想要造反那不是明擺的事情嗎?只要腦子正常的人,有誰會看不出來呢。你不用這麼大的反應。”
錦袍男子越來越覺得眼前的少年古怪,眼中寒光一閃,就對着四周的侍衛喊道:“把他給我拿下。”
侍衛領命以後,紛紛上前緝拿少年。橫刀掃了一眼向他攻擊的衆人,淡淡的說道:“無知。”
然後衆人就看到了一道閃亮的刀芒在衆侍衛中間滑過,然後那個少年身形一閃就來到了錦袍男子的身邊。
就在此時,攻擊少年的衆侍衛手中的兵刃紛紛掉地,而且侍衛們的胸前,整齊劃一的出現了一道裂縫。
衆侍衛看着手中被砍斷的兵刃,和胸前衣服上的刀口,再摸了一下並沒有絲毫受損的皮膚,衆人臉上的冷汗就不自覺的突突往外冒。
錦袍男子看到侍衛們的遭遇以後,震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也算是習武之人,心中明白要做到橫刀剛纔的地步是多麼的困難。
額頭上頓時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然後恭敬的對着少年說道:“橫少俠,你找我們王爺是有什麼事嗎,你先告訴我,我也好去稟告王爺。”
橫刀看着身邊受到驚嚇的錦袍男子,說道:“我不姓橫,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橫刀就可以了,還有,我也不是什麼少俠,只是一個刀客。”
錦袍男子說道:“橫刀,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要找我們王爺是什麼事嗎,你不說什麼事情,我也不好向王爺稟報,以你的刀法修爲,如果肯爲王爺效力,王爺知道了肯定會非常高興的。”
橫刀說道:“我想借寧王府中的一件東西一用,你放心,我不白借,我會爲你們出手三次。”
錦袍男子用親近的語氣說道:“小兄弟,你能告訴我,你要借的東西是什麼嗎,我也好向王爺說明。”
橫刀搖了搖頭說道:“不方便告訴你。”
錦袍男子又問道:“那你能告訴我你來自哪裏嗎,王爺是不會接見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的。”
橫刀說道:“我來自唐刀衛。”
錦袍男子聞言後,立刻陷入了沉思,想了好半天都沒想起來,唐刀衛是哪個地方的衛所,就疑惑的問道:“小兄弟,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我大明還有唐刀衛這個地方呢。”
橫刀解釋道:“唐刀衛不是地名,是衛尉的下屬。”
錦袍男子聞言後,更加疑惑道:“衛尉,本朝並無此機構啊。小兄弟,你還是告訴我你到底來自哪裏吧?”
橫刀說道:“我已經告訴你了。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寧王。”
錦袍男子一臉爲難的說道:“小兄弟,你不表明身份,是見不到王爺的。”
橫刀想了想,就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令牌遞給錦袍男子,說道:“你拿着這個令牌讓你家王爺看一下,看他會不會見我。”
錦袍男子接過橫刀遞過去的令牌,看着樣式古樸的令牌,正面用小篆刻着“衛將軍府”四個字,反面則用正楷刻着“唐刀衛橫刀”五個字。
錦袍男子看着有些四不像的令牌,臉色立馬變得凝重,然後盯着橫刀仔細的看了一會兒,說道:“我會盡快稟告王爺的。”
橫刀對着錦袍男子抱拳後,說道:“多謝。”
錦袍男子看着橫刀有想要離開的跡象,就說道:”小兄弟,你住在哪裏,如果沒有住處,就在府中住下吧。等有了消息,我也好第一時間通知你。”
橫刀說道:“不用了,我七天後會再來府上拜訪。希望到時候會得到明確的答覆。”
錦袍男子說道:“小兄弟,你儘管放心,我會立馬去向王爺彙報此事的。”
橫刀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告辭了。”說完就直接施展輕功消失在了這巨大的宅院中。
當橫刀離開以後,錦袍男子的一個心腹手下,來到他的跟前,說道:“大人,那個人到底是誰?”
錦袍男子將令牌遞給手下,說道:“你自己看。”
手下看到令牌上的字以後,一臉疑惑的說道:“大人,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小人看不懂。”
錦袍男子解釋道:“衛尉,纔會被封衛將軍。這個小子的來歷絕不簡單。”
手下滿心的疑惑,還要開口詢問,錦袍男子就繼續開口道:“你去帶人監視剛纔領到行動計劃的江湖中人,暗中記錄他們執行的情況。我要先去義父那裏走一趟。”
……
先不說寧王的手下在金陵城中發動的這場恐怖襲擊目的爲何,離開寧王大宅的橫刀迅速的向着城外的一處寺廟趕去。
此時,寺廟後院的一間屋子裏,三個相貌看起來比橫刀年齡稍長的男子正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天。
就聽其中的一個男子說道:“你們說,將軍這次派咱們四個前來金陵取印,是爲了什麼?”
另外一個男子開口道:“不清楚,將軍的心思咱們怎麼能猜的透,還是老老實實的辦好將軍交代的任務吧。”
最後一個人開口道:“這是咱們唐刀衛四人第一次獨立執行任務,一定不能出任何的差錯,也不知道橫刀那小子能不能見到寧王府中管事的人。”
說話的三人正是唐刀衛四人組中剩餘的三人,分別叫作,儀刀,障刀,陌刀。這四人的名字顯然出自《唐六典·卷十六·衛尉宗正寺》:“刀之制有四:一曰儀刀,二曰鄣刀,三曰橫刀,四曰陌刀。”
身似鐵塔一樣的陌刀,有些疑惑的說道:“老大,將軍讓咱們去寧王府取印,咱們爲何不直接去南昌,而是要先來金陵城呢?”
儀刀作爲四人組中的老大聞言後,向其他兩人解釋道:“因爲寧王此時並不在南昌府,而是很有可能已經微服來到了金陵城中。”
障刀說道:“這個寧王也真夠膽大的,居然敢私自離開封地來金陵城,就不怕紫禁城中的那位問罪與他嗎?”
儀刀說道:“豹房中那位此時還不知道在胡鬧些什麼呢,哪裏會管千裏之外寧王的動靜。自從劉瑾被張永和楊一清聯手鏟除以後,那位的日子過得可是越來越隨心所欲了。”
陌刀說道:“我看那位的皇位快要坐不穩了。”
儀刀和障刀兩人好奇的看着說出此話的陌刀,在兩人的心中陌刀是個從來不用腦子的傢伙,只相信他自己手裏的陌刀,就好奇的問道:“四弟,爲什麼要這樣說?”
陌刀說道:“難道不是嗎,你看他都登基十來年了吧,也不見有皇子誕生,如果我是其他藩王,肯定要暗中把他給弄死,這樣不就有機會正大光明的入住紫禁城了嗎?我想那個寧王肯定也有這樣的心思吧。”
當陌刀說完這番見解以後,儀刀和障刀兩人都是一臉驚訝的看着他。看的陌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說道:“你們這樣看着我幹啥?”
就在兩人準備開口的時候,緊閉的房門被剛趕回來的橫刀從外面打開了。
剛一進門,橫刀就看到房中的情景,有些疑惑的問道:“你們在幹什麼,怎麼這幅表情。”
三人看到橫刀回來,障刀就笑着開口道:“我們在爲四弟剛纔的言論驚訝呢。”
橫刀立馬問道:“四弟剛纔說了什麼?”
障刀繼續笑着說道:“四弟了不得啊,剛纔給我們分析了一下天下大勢。我們聽完後,覺得非常有道理。”
然後儀刀就對橫刀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剛纔陌刀的分析和結論,橫刀聽完後,感嘆的說道:“看來四弟是有大智慧在心啊。”
陌刀聽到橫刀的表揚後,連忙說道:“三哥,你就別調笑我了。你去金陵城見到寧王了嗎?”
橫刀立馬說道:“沒見到,不過金陵城馬上就要發生有趣的事情了。”
障刀立馬開口道:“什麼事情?”
橫刀說道:“那個寧王收攏了很多江湖中人,準備在金陵城中掀起一股巨浪。”
然後橫刀就詳細的介紹了在寧王府中聽到的消息。最後橫刀感嘆的說道:“那個寧王也是夠狠,手下的人竟然引誘那些江湖中人服用半月丹。”
聽到“半月丹”三個字以後,儀刀皺着眉頭說道:“寧王怎麼會擁有半月丹呢,那可是地府死士們的專用丹藥,迄今爲止,還從來沒有流傳出來過啊。”
然後儀刀向着橫刀問道:“三弟,你確定寧王手下的人讓那些江湖中人服用的是半月丹?”
橫刀點了點頭說道:“非常確定,要不是我去年親眼見過半月丹,可能剛纔我也會抵不住誘惑,服用那些丹藥。”
儀刀皺着眉頭說道:“看來事情是越來越複雜了,寧王居然和地府那些瘋子有聯繫。”
橫刀無所謂的說道:“大哥,不管他們之間有什麼聯繫,都和咱們沒有關係。”
儀刀點了點頭說道:“三弟,說的也對,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