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昏迷之中,邢楓喉中一聲陣極痛苦的長哼,眉頭緊皺,嘴角的鮮血泊泊流出。
此時的邢楓全身遍體通紅,如同一隻被人煮熟的大龍蝦一般,渾身發燙。
趴在牀沿休息的林念真瞬間驚醒,右手迅速的搭在邢楓的脈搏上,眉頭緊皺,好混亂的脈搏。
兩股真氣在邢楓的丹田苦海中橫衝直撞,方天明給的天書爲生之卷主修復,而邢楓在地獄冥府所得到天書爲地之卷主破壞。
一者破壞,一者修復。
如此,兩卷天書在其體內不斷的循環往復,原本細小的經脈都被拓寬了數倍,就連丹田苦海都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包裹住,顯得神祕莫測。
邢楓自己可能都沒有在意過,然而不知不覺中生之卷的作用卻已漸漸開始顯露,十卷天書之中,生爲始,是唯一不需要到鑽石境界就能將心法和招式共同修煉的一卷,對於根基的淬鍊,天下無雙,即便其他天書也不能匹敵。
打架的關鍵,要麼能打,要麼能挨,能挨的關鍵就更簡單,皮糙肉厚,血厚加抗揍!
所以,邢楓受過很多次傷,甚至一度面臨死亡的威脅,最後卻終究還是活了下來
林念真不敢懈怠,連忙催動真氣注入邢楓氣海,一遍又一遍梳理着邢楓雜亂無章的脈絡。
做完這些以後,林念真略顯疲憊的收手靜立一旁看着病牀上的邢楓。
兩枚半月形的符文突然懸浮與邢楓的眉心前。
這兩枚符文一黑一白,相映成趣。
白色符文內蘊至陽之氣。
黑色符文內蘊至陰之氣。
“轟……”
半個小時後,邢楓眉心之間好像有什麼東西‘砰’的炸裂,然後有無窮的光芒自破裂的地方噴湧而出!
但這並不是結束,隨着邢楓眉心處旋轉的那抹黑白之色再次加速,滿房間的天地元氣漸漸隱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茫茫不可測的氤氳金黃!
林念真有些喫驚的看着病牀上一動不動的邢楓,這是,破境了?
昏迷之中都可以破境?
真是個怪胎。
躺在病牀上閉着眼睛昏迷的邢楓此時悠悠醒轉,緩緩的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林念真那張完美無暇的美麗臉龐。
“咳......水!”
邢楓聲音嘶啞的看着林念真說道。
“啊!我,我去給你拿。”
林念真從喫驚中回過神,拿着杯子接了一杯水遞給邢楓。
“餵我。”
邢楓眼神中的充滿着促狹之色一閃而逝,虛弱的看着林念真說道。
林念真神色平淡,瞥了他一眼,平靜道:“不要。”
“我是病人。”
“不要。”
“我手沒力氣,抬不起來。”
“不要。”
“我得心好痛。”
“不要。”
兩人僵持不下五分鐘,最終林念真還是熬不過邢楓的死皮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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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區總醫院外的一家小餐館內,兩個看上去異常普通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兩人進來後默默無聲,只是叫過服務員,要了兩大碗的刀削麪和一壺茶水,然後便佔據着最好的視野,相互之間也不說話,一直坐了將近兩個小時。
座位靠窗,隔着一條大馬路,只要稍微轉一下頭,就可以看到軍區醫院門外的車輛情況,黑夜中,醫院正門口的紅色十字架格外的醒目。
“我不喜歡在這種安全感得不到保障的情況下執行任務,這讓我覺的很危險。”
一個留着短髮的平頭男人低聲嘟囔了一句,端着水杯,臉色平靜,眼神中卻滿是不耐煩的神色。
跟他面對面坐着的男人年齡大概在三十五到四十歲之間,尋常的相貌,尋常的氣質。
唯一值得人稱讚的就是他很沉穩,一舉一動,都帶着一種絕大多數人都不具備的從容不迫,動作緩慢而不拖沓。
聽到同伴的抱怨,他也不介意,只是慢條斯理的交過服務員,又要了一盤花生米,然後才平淡道:“你似乎越來越沉不住氣了,被譽爲槍王的人,不應該這麼毛躁。”
“毛躁?”
原本是留在劉能身邊的槍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咧開嘴大笑了半天,纔看着同伴,嘲弄道:“在組織中,我保持着近五年來最高的任務成功率,沒有人能夠超越我。我曾經一個人幹掉過一組超級精銳的夜魅小隊,十五人。那是一羣怪物,換了你,你能做到嗎?我的教官先生?”
被稱作教官的男人神色不變,捏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裏,眼神似乎不經意的掃了一眼軍區醫院的大門,平靜道:“我承認,在槍械方面,你已經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但這又如何?不要忘記,只要我沒死,你就還是我的學生。槍王,沒有人比我還了解你,你現在已經做不到靜心了,你已經做不到了,對不對?以前的你,不管面對任何任務,都不會有絲毫抱怨,你以爲你等到了機會了,不甘心在做殺手了是不是?”
槍王神色森然,眯起眼睛看着自己的教官,雙手握緊又放鬆,半晌,才咧開嘴笑了笑,眼神狂熱而猙獰:“難道這不正常嗎?這確實是我的機會,我的那名便宜師兄已經死了,死在了華夏十二生肖的子鼠手上。我比他強,我應該是新的夜叉!現在那個位置還在空缺着,我憑什麼還要做殺手?我有能力跟在少爺身邊做事!可該死的,你竟然不推薦我,爲什麼?”
教官表情冷靜,一粒一粒的抓着花生米放嘴裏塞,看着自己遇到的這個最出色的學生用一種異常仇恨不甘的眼神瞪着自己,半晌,才眯起眼睛很開心的笑起來。
“你笑什麼?”
槍王一臉憤怒,死死握着拳頭,地獄火的王牌殺手?刺殺成功率最高紀錄的保持者?
這些他都不稀罕,說的再怎麼榮耀,這些身份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而已。
他想脫離地獄火,進入六道輪迴殿,最好是跟在魔子狂瀾身邊,起碼總比在魔族下屬的一個殺手集團中混曰子好得多。
六道輪迴,最善於玩槍的夜叉死了,槍王堅信自己有那個能力,成爲新的夜叉。
如果可以成功的話,等到魔子繼承魔君之位以後,跟隨在其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位,那是何等榮耀?
“我笑你槍法雖然高明,但卻是個白癡。”
教官毫不留情道,無視自己學生似乎想撲過來咬自己一口的眼神,冷笑道:“你以爲少爺是瞎子?有些事情我不說他難道看不到嗎?夜叉是我的學生,六道輪迴中有兩個都是我的學生,我現在還推薦你過去?你是豬腦子?我把自己的學生都推薦過去,你以爲少爺會認爲我是忠心的?我想幹什麼?他會懷疑我在架空他!那樣我們都不會有好曰子過。蠢貨!你給我聽着,你想進六道輪迴,我不會攔着你,少爺他不是瞎子,只要你好好表現,他會提拔你的,但不是我推薦,你明不明白?一腦子糞便和***的槍王?”
槍王神色劇烈變幻,一會是憤怒,一會是不甘,最後又轉變成了殺意。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輕舉妄動。你玩搶或許能超越我,但這麼近的距離,我想殺你,你跑不了!”
教官淡然道,看着槍王,突然咧開嘴,笑道:“你可以試試。”
槍王冷着臉,一言不發,眼神轉向窗外,微微一凝。
軍區醫院門口,一輛輛的奧迪彷彿約好的一樣,飛速開出軍區醫院。
一輛,兩輛,三輛。
教官輕輕眯着眼睛,看着幾輛車迅速消失,輕輕笑了笑道:“看來我們的任務難度降低了不少,我去解決醫院的少數留守力量,病房在七層,十分鐘後,我們在六層匯合。”
槍王瞥了自己的教官一眼,一言不發的站起身,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向軍區醫院大門口。
臨進門的時候,教官拉了槍王一下,一臉平淡的從懷裏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交到他手中,微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但如果任務可以成功的話,割下邢楓的腦袋拿給少爺,我保證你會立即成爲新的夜叉。”
槍王眼神一亮,默默將軍刺接過來。
“加油,夥計。”
教官哈哈一笑,率先走進醫院。
槍王眼神變幻,最終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淡淡道:“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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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郎情妾意啊,要不要我迴避一下給你們創造一個良好的條件?”
一道聲音直接打斷了擁吻中的邢楓和林念真,語氣中滿是濃濃的酸意。
敢趁着我在客廳看電視的時候偷喫,膽子大了不少嘛。
蘇梅溪咬牙切齒,抱着胸倚在牆上,眼神中怒火洶湧,笑容卻是一如既往的嫵媚。
緊緊摟在一起的一男一女動作頓時一頓,徹底意亂情迷的林念真下意識的離開邢楓的嘴巴。
看着蘇梅溪,眼神有些茫然,很無辜的摟着邢楓,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
邢楓微微苦笑,衝着蘇梅溪招了招手,輕聲道:“小媽姐,過來坐。”
“不想繼續親熱了?”
蘇梅溪似笑非笑道,偏了偏腦袋,冷冷哼了一聲,只不過看到林念真依然緊緊摟着邢楓脖子不撒手的無辜姿態,又是一陣惱怒。
這兩個女人,似乎天生就不對路一般,彼此雖然不是你死我活的相互敵視,但只要一有機會,肯定會毫不顧忌的刺激對方一下,連一向淡定聖潔的神仙姐姐都學壞了。
邢楓一陣頭疼,張開嘴,剛打算說話。
天花板上的燈光猛然閃爍了下,細微的電弧交錯聲過後,原本明亮的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這一刻,整間醫院,甚至整個BX區集體停電,就連醫院的發電機都被人提前破壞掉。
黑暗中,蘇梅溪輕輕夷了一聲,似乎有些驚訝。
“到我這裏來。”
邢楓瞬間反應過來,沉聲喝道。
身旁雖然跟蘇梅溪慪氣但卻始終保持着警惕姓的林念真條件反射的掙脫出邢楓的懷抱,抓起旁邊的秋水,寧神戒備。
“拉上窗簾,真真,去關門,小心一些。”
邢楓語氣凝重道,沒有絲毫慌亂,黑暗中,他的一雙眸子寒光閃爍,眼中殺機森冷。
一雙小手輕輕摸過來,很輕柔的按在了邢楓腿上。
“怎麼了?”
蘇梅溪蹲在邢楓身邊低聲道。
“軍區總醫院完全不可能發生斷電的事故,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而且你看外面,就算隔着窗簾也能看到,外面沒有絲毫燈光,太靜了。”
邢楓平靜道,猶豫了下,輕聲道:“我們不能在病牀邊上,目標太大了。”
“鎮魂蟠,現!”
蘇梅溪右手握着鎮魂蟠,聲音微寒的說道:“你躲到牀底下去,我守在這裏,我到要看看來的是誰。”
邢楓輕聲感慨道:“這次來者不善吶。”
他沒受傷前是猛,但現在重傷在身,雖然才破境,但是境界並不穩固。
所以此時的邢楓戰鬥力頓時變成了渣了,這種情況下,出去是給林念真添麻煩,明明不行還要出去逞能,那也太****了。
蘇梅溪輕聲問道:“是魔族還是八大家族中人?”
“有區別嗎?”
邢楓淡然道,近乎屈辱的藏在牀底下,卻要自己的女人守護着。
這種感覺,讓他渾身都在顫抖,只不過語氣卻平靜的近乎瘋狂:“你看,不管是誰,都拿我當成是可以隨意宰割的小人物。隨意把我拖進看守所,現在就算在醫院,我在他們看來,也是想殺就殺,如果換了你是我,你會有什麼感覺?”
蘇梅溪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卻看向躲在牀底的邢楓輕聲問道:“你想怎麼樣?”
“報復!”
邢楓平靜道,回答的異常斬釘截鐵:“希望他們好運,趁着我虛弱的時候弄死我,不然等我恢復,我會讓他們認識到,有些小人物,也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招惹的。呵呵.....”
蘇梅溪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了下,沒有說話,她不喜歡他剛纔的笑聲,很不喜歡,很...害怕!
“咚咚咚...”
特護病房外,敲門聲突然響起。
邢楓內心一緊,還沒說話,站在病房中始終寧神戒備的林念真率先開口:“誰?”
“是我,陳等待。”
一道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有些熟悉。
“是大個子。”
蘇梅溪小聲道。
邢楓毫不猶豫,對房間內的林念真道:“讓他進來給你分擔一部分壓力,小心一些。”
林念真輕輕嗯了聲,走到門口,深呼吸一口,拉開房門。
大個子陳等待的身體異常靈敏,悄悄竄進來,低聲道:“邢楓呢?”
“他很安全。”
林念真的聲音有些冷淡:“外面情況怎麼樣?”
“我不清楚,停電後我立刻就衝上來了,今晚金陵外面似乎也出了些事情,天哥帶走了一部分人,對方顯然是計劃好的,天哥剛走,這裏就出事了,我估計來的人不會太多,但肯定都是高手。”
陳等待苦笑道,一口氣衝到七樓,有些輕微的喘息,這位嚴格來說武力值絕不亞於邢楓的猛人,此刻聲音中卻滿是凝重。
“知道了。”
林念真平靜道。
陳等待猶豫了下,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當機立斷道:“我守住客廳,你和梅姐守護病房,邢楓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林念真點點頭,也不廢話,簡單說了聲好,直接回到了病房。
陳等待深呼吸一口,坐在沙發上,靜等強敵上門。
醫院六樓。
教官與槍王已經匯合,兩個地獄火組織中絕對的王牌高手對視一眼,沒有半句廢話,直接衝上樓梯。
黑暗的樓道內,靜悄悄一片,兩人的腳步聲極其細微,卻異常迅捷,迅速貼近了邢楓的病房門口。
這一瞬間,兩名殺手,客廳內的陳等待,病房內的林念真,蘇梅溪身體全部緊繃起來。
還沒交手,一股森寒的殺意已經在空氣中瀰漫,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空氣中似乎只剩下幾人細微的心跳聲。
一方主殺。
一方主防。
槍王貼在房門左側,看了看教官,猶豫了下,朝着教官打了一連串的無聲手勢,得到對方回應後,深呼吸一口,猛然回身,一腳踢開了病房的前門。
與此同時,一襲黑影凌空!
對着槍王,直接砸了過來。
在地獄火組織中保持着完成任務最高幾率的槍王眯起眼睛,下意抬起裝了消音器的大口徑手槍,嘭的一聲,將飛過來的黑影直接打爆!
陳等待與槍王內心同時一沉。
無聲無息間,貼在房門另一側的教官猛然竄了進去,貼着地面,就地一個翻滾,靈巧如狸貓,沒有造成絲毫響動。
槍王壓抑到極點的悶哼聲猛然響起,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我艹!”
剛纔飛過來的黑影,赫然是一個裝滿了滾燙開水的暖壺,被子彈打爆之後,開水肆無忌憚的灑了出來,直接淋了他一頭一臉!
陳等待神色異常鄭重,室內對決,對方竟然敢用槍,只能說明兩個問題,要麼就是對方是個瘋子。
完全不怕子彈打在牆壁上的隨意反彈,要麼就是對方手中的槍械和子彈很特殊,威力要大得多,能直接將子彈打進牆壁,不用擔心反射的問題。
無論是哪一個,對方只要有槍,這都不是好消息。
他迅速深呼吸一口,暖壺扔過去,槍王咒罵聲剛起,陳等待已經順手抄起旁邊的水杯撒了過去,他的身體與水波一同向前,直接撲向槍王!
教官無聲無息的竄進來,停頓了一秒鐘左右,等陳等待與槍王糾纏在一起的時候,立刻開始行動,悄無聲息的向前。
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病房內一切都有了隱約的輪廓,教官神色鄭重,一步步貼近內部病房的隔斷。
以他的經驗來看,那個隔斷後,藏一個人偷襲,絕對是有可能的。
想起隔斷背後站着的或許是玉羅剎和蘇梅溪,教官內心就有種畸形的興奮感。
那個僅僅出手兩次名頭就傳遍了魔族的年輕女人,被組織內列爲危險指數A級的女人,真的很強嗎?
比起地獄火的教官如何?
教官屏住呼吸,一步步,慢慢向前。
隔斷內部,林念真身體輕輕貼在牆壁上面,神色冷漠。
距離五步!
林念真不動。
三步。
蘇梅溪照樣不動。
一步。
身體緊緊貼在牆壁上卻不帶絲毫殺氣的林念真已經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教官的身體已經出現在了林念真的視線中,不是側身,而是直面林念真,顯然,他早就知道她會在這裏埋伏。
劍光剎那亮起!
劍身纖細,劍光凜冽。
黑暗中,林念真身體站於原地,手臂卻已經抬起,聖潔的氣勢愈發高漲,無堅不摧,無物不破!
長劍出鞘,寒光凜冽如秋水,瞬間化狂潮!
林念真全力出手,再也沒有絲毫保留。
氣勢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