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如今還沒有個論斷,太子只好做主將谷鳶送回了柳府。
而柳雲初已經歇下,卻被告知太子等人深夜造訪,心中猶疑,卻派人去青松院將林朔也一併喚醒,等他們父女兩人都到了主院之時,太子並着二皇子已經等了些許時間了。
“不知兩位殿下深夜造訪柳府,所爲何事?”林朔微微拱手,問道。
今日是寂疏雲大婚之日,他們兩人做兄長應當在他府上慶賀,怎麼會深夜造訪?他雖身爲柳雲初義父,仍由柳雲初與太子一脈交好,可眼下也沒打算投靠到太子一派,莫非他們今日是來行拉攏一事的?
太子微微拍手,立即又人推着一名身披鬥篷的人前進了幾步,扯下了她的鬥篷,赫然便是失蹤些許時日的谷鳶!
“這女子自稱是郡君的庶妹,不知清繪郡君是否認識她?”太子自然是確認了谷鳶的身份,如今不過是走個過場,例行一問罷了!
柳雲初見到谷鳶,髮髻散亂,頸間還有些許吻痕,心中猜測莫非是她同哪家公子風流一度,被逮了現行?柳雲初一點也不疑惑她會有此舉,畢竟如今無依無靠,未來婚事渺茫,不如趁着這個機會攀上一門親事,也好過寂寞無聞一生!
“太子殿下,她確實是罪婦舒凝之女,只是自刑部定下她姨娘罪名後,她便失蹤了,臣女亦不知她去了何處,今日才方得一見!”柳雲初如實告知,仍由太子的目光打量道。
“大姐姐,你怎麼可以如此說?明明是你將我逐出柳府,我無依無靠,幸而得溫夫人相救,這才得以撿回一命!”谷鳶沒想到柳雲初回實誠到這般模樣,竟然是一五一十地全說了出來,忙倒打一耙。
柳雲初嗤笑一聲,也不管旁人在場,諷言:“我乃已故安國將軍獨女,父親他是入贅的,你不過是他外室所生下的,又非我柳家血脈,憑什麼喚我一聲大姐姐?就算是我要逐你出去,那在律法上也是站得住腳的,更何況我還好心收留你和你姨娘在府中居住,卻不想竟然是養了兩條包藏禍心的白眼狼!”
谷鳶怔然了,水眸中含着薄淚,側着臉向太子哭訴道:“太子殿下......”
這一出是谷鳶精心設計好的,身爲舒凝的女兒,她自然學了不少手段;都說男人最受不得女人在他們面前流淚,而她亦知曉她的側顏最美,故而纔會選了這個角度。
二皇子是不做指望了,畢竟他心中只有柳雲初一人存在;這太子已經有兩房側妃,是嘗過男女情愛之趣的,應當好勾引些,畢竟哪個男人不偷腥?
可是,她再一次失策了!太子本就不是個喜顏色的,更何況谷鳶不顧廉恥與寂疏雲行歡好之事,在他眼中,與青樓女子無疑;他身爲儲君,自然是不會自賤身份,看上她了!
“本不該深夜叨擾將軍與郡君兩人,只是發生了些事情,本殿不得不將她送返回府;只是如今這狀況,怕也是不便再將她送回柳府,省得毀了柳府聲譽。”太子微微皺眉,看樣子谷鳶於他而言還真當是個不小的麻煩。
柳雲初看出了太子的爲難,覺得還是自己出面比較方便,便問道:“太子殿下,可否告知臣女,究竟發生了何事?若太子殿下信得過臣女,便將她交由臣女安排去處!”
這一提議,無疑是雪中送炭,可顧着她尚未及笄,也只能含糊其辭道:“今日五弟喝酒喝多了,誤將她當作五弟妹了,如今五弟妹嚷着要說法,本殿顧着皇族的名譽,亦只能先拖下!”
林朔聽聞,亦是老臉一紅,真沒想到谷鳶小小年紀如此不矜持,竟然幹得出這檔子的事情;念及她那戴罪之身的姨娘,十多年前,亦是這般與谷鳶私相授受,心中更是厭惡。
“不知廉恥,此等女子不配踏進柳府半步!”林朔當即憎惡道。
柳雲初更多的倒是喫驚,畢竟心中已經猜測到了幾分,可沒想到的是,西荷竟然與谷鳶聯手設計寂疏雲!照西荷的性格,怎麼會將自己夫君拱手相讓?除非,她心中仍舊惦記着晏少謙,更是向藉此機鬧上一鬧,最好是能和離!
猜測到西荷的打算,柳雲初心中有些不舒服,她不喜歡西荷對晏少謙莫名的覬覦!既然如此,那她斷沒有看着西荷陰謀得逞的道理,她倒是想知曉,若寂疏雲知曉被西荷算計,照他睚眥必報的性格,會讓西荷好過嘛?
“義父說的極是,柳府容不下她這等德行有虧的女子。”柳雲初甚是贊同的點點頭,言語中不乏明顯的厭惡!
太子微頓,就知曉沒有這麼容易讓柳雲初鬆口,他微微有些無奈,朝晏少謙使了個眼神,其中意思無非是讓他幫着勸勸!
“你不可以趕我走,你會被人戳脊樑骨的!”谷鳶一聽,慌神了,她被送出五皇子府也就算了,若是連柳府也不收容她,那她住在何處?
“今日起,你便住回青雲巷吧,那套宅子當初是以柳府的銀子買的,照道理應當是劃在我名下,如今並着明月妙風一道送你,也算是全了最後的情誼!”柳雲初很是淡然的安排了她的去處,心中倒還有些感謝今日這出事,省得她還要尋了藉口將她逐出去。
谷鳶微微一怔,她也不願在柳府寄人籬下、膽戰心驚的過日子,左右過些時日便會被五皇子接近府上,再青雲巷住上幾日也是無妨!可身邊只有妙風明月使喚怎麼夠?沒有多餘的銀錢怎麼打點五皇子府中的下人?
谷鳶想到今日去青雲巷怕是勢在必行了,不若接此機多向柳雲初討要些好處,這樣她心中才能好受些!
“你讓我去青雲巷也可以,明月妙風本就是姨娘替我買來服侍的下人,怎麼算得上是你送我?”谷鳶揚起小臉,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又道,“日後我進五皇子府,少說也是庶妃的身份,手中也是需要銀錢打點的,你再給我一萬兩銀子......”
谷鳶說得帶勁,卻發現周遭的氣氛微微有些冷凝,不由噤聲了些,瞧着柳雲初似笑非笑的眸子,她這才改口道:“若是拿不出一萬兩,五千兩亦是可以的,另外彩青亦要隨我一同去青雲巷!”
“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同我談條件?”柳雲初幽幽一笑,轉頭又對着太子道,“太子殿下,還要麻煩您派人將她並着兩個丫鬟送回青雲巷!”
太子微微點頭,對於這樣的處理結果,無疑是最好的,也願意賣給柳雲初這個面子,故而道:“既然是郡君要求的,那本殿自然是願意做個順水人情!”
“容太子殿下等待片刻,臣女這便讓人將明月妙風喚來!”柳雲初言語帶上了幾分歡快,能將這個燙手山芋送走,柳雲初心中甭提有多開心了!
太子頷首,示意願意等待片刻,柳雲初這才轉頭對着青菱吩咐道:“你親自去香凝苑走一趟,讓明月妙風替她收拾三套衣物,速速來前廳,首飾、擺件,一樣也不能帶走。”
谷鳶本想親自去,卻不想又被柳雲初給攔住了,三件衣服,她當打發乞丐不成?但是,如今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將這番話說出來,不然連最後的三件衣物都會收回去,左右青雲巷的宅子還值些錢,拿出去買了,也是可以的。
約摸半個時辰,青菱領着妙風明月兩人前來,瞧見了這滿屋子裏的人,心中有些發怵,卻聽聞青菱回言:“郡君,奴婢已經將她們兩人帶到。”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二殿下、將軍、郡君。”妙風明月雙雙跪地,在來之前,青菱已經將所有的事情同她們說了,想着自己命運忐忑,心中難免有些悲涼,一時間面露悽色!
“你們兩人自幼便服侍着她,如今隨着她一道回了青雲巷,便再與柳府無瓜葛,若是你們借柳府名譽行事,敗壞我柳府名聲,休怪我將你們告上公堂,爾等可知?”柳雲初冷眉警告道。
她怎能猜不出谷鳶動了變賣青雲巷擺設的念頭,可據她所知,青雲巷宅子裏的擺件,早被舒凝搬回了柳府,如今也只剩下些不值錢的,怕就怕她頂着柳府的名聲而倒賣,所以先提前警告一二,省得倒是出了岔子!
明月妙風兩人忙點頭,道:“奴婢省的,請郡君放心!”
“這支釵子亦有些份量,等日子實在過得拮據了,便尋了個店鋪當掉吧!”柳雲初從頭上拔下一支赤金的拆子,放在了明月的手中,交待一番,這才道,“如此,那便隨你們的小姐一道去吧!”
谷鳶神色複雜地盯着明月手中那支成色上號的釵子,卻再也沒多說什麼,帶着幾分認命的感覺,跟着太子下屬走出了柳府;心中立誓,有朝一日,定然要讓柳雲初仰她鼻息過活!
夜深,晏少謙與太子也不便再叨擾,與柳雲初等作別後,便告辭離開,林朔堅持送他們至二門,方轉身回青松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