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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力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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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縈見到柳雲初的丫鬟稍稍露出了寬心的笑容,便知柳雲初定然有能證明自己的方法了,也稍稍替她舒心了些,末了又暗笑自己何時也因一個小輩的事情如此多思了些?

  很快,琦月便將筆墨紙硯拿了過來,放在了裏原本裏放屏風的位置近些的飯桌上,然後退至柳雲初身後。

  柳雲初又是一福身,對着觀望的衆人道:“煩請許公子、丞相夫人、父親、二妹妹一道上前檢測一番,這些白紙未曾有人動筆過的痕跡。”

  “既然是柳丫頭要求的,便是瞧上一番也無妨!”趙縈緩緩起身,走至桌前將白紙一張張翻閱,確信未曾被動過手腳!

  趙縈退回原本的座位上,許廷宇便上前一步朗聲而言:“柳小姐無需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許某自當願意幫上一二。”遂走到桌前,也如趙縈那般一張張翻閱。

  許廷宇退回至座位,柳雲初見谷睿並沒有上前一步的打算,微微嘲弄道:“父親不上前查看一番嗎?”

  谷睿面色依舊黑沉,但是趙縈和許廷宇都是常年與詩書打交道的,倒也不可能看走眼了去,便生硬吐言道:“既然丞相夫人與許公子都說那紙張沒問題,那便是沒問題了。”

  “如此,那就多謝父親的信任了。”柳雲初一副不勝感激的模樣,特意咬重了‘信任’二字,目光落在他身旁的谷鳶身上,見她一臉非要親自確認的模樣,不無嘲弄道,“二妹妹可是要親自過去瞧上一番?”

  谷鳶自然是想過去,可想起爹爹都黑着臉,不過去了,也就不願讓柳雲初再捉了把柄,便道:“大姐姐還是多擔心些自己爲好。”

  柳雲初也不再磨蹭拖延,走至書桌前,提筆蘸墨,寫下一行話,便擱下了筆,轉身對着趙縈道:“夫人,可否借您婢女一用?”

  “自當可以。”趙縈點頭應允,朝着身後喚了聲書語,右側個子高挑些的丫鬟便上前一步,走近了些。

  “勞煩書語姐姐將我方纔寫的,拿給夫人瞧瞧。”柳雲初含笑說道,書語便將那張紙執起,拿近了些給趙縈瞧。

  “字雖不灑脫飄逸,卻獨有風骨,可見你平素也是極爲用心。”趙縈含笑稱讚道,又忍不住將那句詩給吟了出來,“夙願紅箋難盡續,卿當如玉劍如虹!果真是好氣魄,不愧是將門之後。”言語間皆是讚賞喜愛之意。

  許廷宇是文人,自然極喜詩詞,聽得趙縈方纔念出的那句詩詞,眉眼帶上一絲喜色,有些急切道:“丞相夫人,可否將詩詞讓晚輩瞧上一番?”

  “自當可以。”趙縈答言,書語便將寫着詩詞的紙張遞給了柳府下人,由她代爲轉交給許廷宇。

  許廷宇反覆吟朗品讀,面露讚歎道:“竟不知柳小姐也有如此好的文採,許某今日是見識了,以往因傳言對柳小姐認知多有偏頗,還忘柳小姐莫要介懷纔是。”

  谷鳶沒見到預料中的場景,弄不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又聽得許廷宇稱讚柳雲初,她倒也沒覺得那句詩有多出彩,便酸楚道:“大姐姐素來不喜詩詞,想來那詩詞打哪兒摘錄的。”

  舒凝饒是想阻攔,可也攔不住谷鳶張口便出的話語,許廷宇本就對她有幾分不滿,見她又百般諷刺,縱然修養再好也忍不住想要譏諷幾句,卻被柳雲初搶在了前頭。

  “二妹妹說的沒錯,這詩詞還真是我摘錄的。”柳雲初毫不避諱地承認。

  “我怎麼說來着,大姐姐她不會詩詞,也只能摘錄,這可不是我冤枉她,她自己承認的。”谷鳶見柳雲初承認了,便爲自己戳破柳雲初的小把戲而沾沾自得,絲毫未察覺旁人眼中的鄙夷。

  “衆人也都知曉我名聲,不喜女紅,獨愛刀槍,詩詞不精,琴舞不會,也無外乎二妹妹會如此想。”柳雲初自嘲地說道,“我對詩詞韻律確實不精通,只不過某日夜裏夢見過這句詩,便記住了,所以二妹妹說我是摘錄的,倒也是對的。”

  許廷宇也是聰慧,知道柳雲初並不想太過張揚,便也順着谷鳶的話如此一說,可也不喜谷鳶態度,便道:“便是這詩不是柳小姐所做,可柳小姐這一手梅花小楷也是不錯,想來沒個幾載的功夫,怕難得有此功底。”

  “倒是夫人與許公子謬讚,小女不過是閒來無事寫寫畫畫罷了,哪裏稱得上是夫人所言的自有風骨。”柳雲初謙虛萬分,又對上谷睿的目光道,“父親,如今可是信了女兒?”

  書生被這變故嚇得不敢言,谷鳶卻也不管了,徑直搶過許廷宇手中的紙張,面露震驚,這陌生的字跡分明與自己偷來的不同,怎麼會這樣?

  舒凝在一旁看得心驚,谷睿卻是先一步呵斥了:“無禮,還不趕緊同許公子道歉。”

  谷鳶恍若未聞,猛地抬頭,雙眸緊鎖柳雲初,卻發現她嘴角掛着顯而易見的嘲弄,腦門一熱,大聲道:“那這信定然是丫鬟代筆的。”

  “方纔二妹妹不是十分篤定地說在我書房見過我的字跡麼?怎麼就改口稱是我丫鬟代筆,可要讓我拂柳苑中的丫鬟都寫寫,讓你逐個辨認?”柳雲初附議道,倒是惹得周遭鬨笑陣陣。

  谷鳶面色微紅,自知失言,在谷睿的訓斥聲中退回至了舒凝身側,舒凝對谷鳶的表現也是懊惱得緊,雖說她也不明白爲何柳雲初字跡與那日偷來的不同,但好在她還備了後招,今日不怕毀不了柳雲初!

  “谷大人倒是教養了個好女兒,這不聽解釋便亂定罪名的性子,真當是隨了谷大人。”寧夫人見柳雲初洗脫了罪名,心中也身爲愉悅,卻沒有好言語給谷睿。

  寧夫人平素也是個溫婉賢淑了,今日卻如喫了炮仗一般,倒真讓谷鳶有些喫不消,谷睿正不知如何爲自己尋臺階下,便見司閩又道:“草民也不知書信上的字跡爲何會不同,想來是那個時候柳小姐也是圖個新鮮,玩弄草民感情罷了。今草民便是豁出這條命,也要爲自己討個說法!”

  司閩的倒打一耙,柳雲初並不意外,倚月卻是嗤笑,道:“圖個新鮮?我家小姐乃安國將軍嫡女,身份高貴,雖性子直率了些,才情或是比不過許多閨秀,可容貌卻也是一等一的好!你也不認清自己身份,不過是個落魄的書生,論才情、論品性、論容貌,京城中的哪個少爺不勝你萬千,我家小姐又怎會瞧上你?”

  倚月這嘴皮子最是厲害,一番夾槍帶棍的嘲損,讓司閩面色漲紅,不少閨秀都以帕掩脣而笑,對於這樣死命攀咬的人,就該如此不留情面。

  忽而,有一丫鬟上前幾步,欲言又止地瞧了柳雲初幾眼,最終卻是咬牙下跪,大聲道:“小姐,奴婢雖只是個下人,卻也見不慣小姐這樣欺瞞衆人。”

  柳雲初只覺得這丫鬟瞧着有些眼熟,想了想,竟是在拂柳苑當差的,鳳眸微眯,不辨喜怒,暗道舒凝果真有兩把刷子,竟然將手伸進她拂柳苑了。

  “你且說說你這話是何意,若是所言不假,我定會保你性命無憂。”谷睿一副護定了那丫鬟的模樣,意有所指。

  “小姐在半年前,便與這書生相戀,更是時常夜半相會,老爺因公務鮮少在府,故而小姐行事也沒有顧忌,有幾次更是將書生帶進了府中,奴婢因在拂柳苑當差,故而見到過幾次,望老爺明察,奴婢不敢有半句虛言!”那丫鬟說完還膽怯地瞧了柳雲初一眼,一副怕及了她的模樣。

  “真有此事?”谷睿再度詢問,丫鬟伏在地上,表明所言非假,又道了幾名下人的名字,言他們也曾見到過。

  谷睿便讓章遠將那些人都尋來,逐個問話,無一不是言明曾見過柳雲初夜間與那人私會,或是見那書生進府過。而此期間,柳雲初始終背脊挺直,絲毫沒有膽怯之態,任憑所有人將疑惑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孽女,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還不跪下認錯,你對得起列祖列宗嗎?”谷睿怒容一擺,朝着柳雲初呵斥道。

  “我未曾做錯,爲何要下跪?這幾個下人串詞漏洞百出,偏生父親也就信了,竟然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女兒,說來我這柳府嫡出的小姐還真憋屈,說得話竟然還沒有下人來得有分量!”柳雲初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頂撞着谷睿。

  “好好好,我到要看看你能給出個什麼樣地解釋!”谷睿的理智已經瀕臨喪失,咬牙從嘴邊擠出這樣一番話。

  “那父親便睜大眼睛仔細瞧着!”柳雲初撂下話,轉身又對司閩道,“你口口聲聲說我同你有染,也是認定了那些下人所言是真?”

  司閩被柳雲初清亮的眸子瞧得心底有些發虛,可想到若真是能將柳雲初整得名聲盡毀,他便能一步登天,不僅能娶她爲妻,更是享之不盡的富貴,想到這些,司閩心中便是一陣狂熱,他已經過怕了窮日子,便強迫自己忽略掉那抹怪異的不安,換上深情卻又沉痛的模樣,道:“初兒,事已至此,你爲何還要再否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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