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錯，看着我，看着我。”言羲提高了音量，注視着他的眼睛。
許是聽見她的聲音，花錯的眼睛漸漸有了焦距，模模糊糊地看到她的臉容。
“言羲，不要看我，不要看我……”花錯鬆開牙齒，聲音顫抖地一直重複這句話。
“沒關係，我是在看着曾經的自己。”言羲放緩了語氣，扶着他的肩膀，察覺到他全身繃緊，他的雙手幾乎要抓破衣服。
花錯的喉嚨裏發出類似哽咽的聲音，眼睛裏有水光，不知道是頭髮上流下來的水，還是他的淚水，他控制不住地冒冷汗和流眼淚。
“花錯，你現在想怎麼樣？”言羲能夠理解，此刻他在承受極大的痛楚。
花錯滿目痛苦，看着她的臉容，他不敢說出來，他生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言羲彷彿看穿他的想法，沉聲說道：“不要想它，除了它之外，你最想要哪種發泄方式？”
花錯理智瞬間回來，連忙搖頭：“我不想要它，我很痛，全身痛，你可以打我嗎？用力地打我！”
言羲實在下不了手，況且也沒有工具打他，於是輕輕地抱住了他，感覺到他在顫抖，海`洛`因戒斷反應的生理痛苦，身體上的劇痛，比冰`毒還要強烈，她不知道他在承受怎麼樣的劇痛。
花錯的頭顱僵硬地倚在她的肩頭上，他全身震顫，彷彿有無數螞蟻在他身上撕咬，鑽進皮膚裏，血肉裏，骨頭裏，不停地啃食他的身體，痛得他不知道怎麼才能解脫，甚至聯想到死亡。
言羲抱着他，伸手鑽進他後背的衣服裏，試着用按摩的手法揉按他的後背，不管有沒有效，儘量緩解他的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花錯緩緩地鬆開手，震顫慢慢平復下來，肌肉漸漸放鬆，全身疲乏無力地靠在她身上，內心的驚恐還沒消退，他不敢抬頭看她。
狹窄的浴室裏寂靜無聲，兩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相擁着。
浴室的門開着，空調的冷氣吹進來。
渾身溼透的花錯打了個寒顫，他很冷，她的身體很溫暖，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她。
“花錯，你要泡一下熱水嗎？”言羲感覺到他的皮膚很冰涼。
花錯沒有說話，只是抱着她。
言羲伸出一隻手，打開熱水的開關，往浴缸裏注水。
熱水冒出了氤氳的熱氣，不一會兒，整個浴室霧氣縈繞。
直至浴缸就快注滿水。
“花錯，你要泡熱水嗎？”言羲問道，現在他身體的抵抗力降低，容易生病感冒。
花錯這才放開她，但仍然不敢抬頭看她。
“我先出去，你泡一會兒。”言羲走出了浴室，順手關上浴室的門。
…………
言羲身上的衣服溼了一片，先換了一套衣服。
看了看時間，早上十點鐘。
根據他發作的時間，如果他大概一天發作一次，或許坐飛機也來得及。
住在酒店不方便，生活不方便，戒斷的過程可能有突發狀況，也容易被酒店的人發現異常。
言羲上網查看了航班，中午十二點有一個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