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同文家的鬧劇在慕老爺子的強勢壓制下暫時告一段落,慕錦丫一家三口回家的路上,慕蘇氏明顯的有些悶悶不樂,讓慕同武和慕錦丫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她沒說,這兩人也不好問什麼。
慕錦丫後來總算是弄明白伊水這女人是怎麼被發現了,原來是小慕陳氏見自己帶給慕同文回來幫忙的口信遲遲得不到回信,再者聽去鎮上回來的人說,慕錦丫那店裏正在招人,她想着去店裏做事,怎麼說也是慕錦丫的伯母,自己在店裏還不是說的話的,那自己的日子不要太好過啊。
這不就想着去慕同文店裏找找他,正好讓他帶自己去慕錦丫店裏,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慕同文卻是見到慕同文帶着伊水那個小賤人在茶樓裏聽曲喝茶呢。這才發現慕同文在外面找了小的,後來就一路鬧到了老屋。
再說慕錦丫和慕同武兩人見慕蘇氏一直到晚上睡覺還是有些蔫蔫的,慕錦丫有些坐不住了,便問道:“娘,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請大夫來瞧一瞧?”
慕蘇氏搖搖頭,說道:“不是身體不舒服,我這身體好着呢,像頭牛,就是這心裏不舒服。”
“娘是不是因爲大伯家的那位?那不過是一個鬧劇,娘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娘知道,現在他家任何事情與我都無關,我也不會受影響,只是看到小慕陳氏那般厲害的女人現在也落得個被拋棄的下場,有些感慨罷了。”
慕錦丫現在總算是明白了,慕蘇氏是見到慕同文有了些錢就在外面養了小的,小慕陳氏那般能拿捏得住丈夫的人都免不了一個被拋棄的下場,慕同武雖說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以後又有誰說的準呢。但是這是不能由慕錦丫去安慰,只能讓慕同武去說,給慕蘇氏一個定心丸。
臨睡覺之前,慕錦丫將慕蘇氏的擔心告訴了慕同武,這慕同武一聽就樂了,自己可從來沒有別的想法啊,自己和慕蘇氏是患難的夫妻,一路走來,自己從沒有生過二心這慕蘇氏是想的太多了。但是他還是應了一聲。
晚上躺在炕上的慕蘇氏還是覺得心裏有些膈應,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着覺。慕同武進來就是見到慕蘇氏翻來覆去睡不着卻隱忍着不說的樣子,倒是讓他覺得有些可愛。他輕輕地走過去,在炕邊坐了下來。
夫妻多年,自慕同武進來的那刻起,慕蘇氏就知道是他進來了,只是今天這心裏實在是覺得有些不舒服,這才一直揹着身子,沒有回過去。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夫妻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老大是老大,那是作孽的,可我不同啊,我嘴笨不知道說什麼能哄你開心,但是我慕同武這輩子認定的就只有你一個人,給我金山銀山也不換的。有你,閨女,還有你肚子的孩子,就是我全部的財富了。”這段話大概是慕同武這麼多年說的最動聽,最甜蜜的話了。
這說的人還不習慣,聽得人倒是開心的很,慕蘇氏其實也知道自家這位的性子,這白天見了事心裏不開心這才耍了性子,她自己本也不是愛鬧的人,好像這懷了孩子反倒變得愛耍性子了。這才轉過身來:“當家的,我沒不開心,只是想着老大這還沒怎麼樣呢就在外面養了小的,要是以後你有錢了,會不會也這樣,這不就是多想了嘛。”
慕同武見媳婦理自己了,嘿嘿憨笑,摸了摸腦袋有指了指自己的心臟,說道:“老大那就是個混的,咱不能和他比,我這心裏啊,是容不下別的人了。”
慕蘇氏聽了倒是羞紅了臉,這哪個女人能擋得住甜言蜜語,尤其是這男人還是自己跟了大半輩子的,如今這家裏過得好了,這當家的倒也像開了竅一樣,嘴巴也靈巧了,說的話都中聽了許多。兩人敞開了懷,這話說開了這事就算是過了。兩人倒是因爲慕同文這事,重拾了年輕時候的美好回憶。
小慕陳氏這一晚上是徹夜未眠,她覺得自己嫁進慕家來,生娃帶娃,照顧老的,這家裏家外的事情都是她一個人做了,慕同文常年在鎮上,裏裏外外都照顧不到,還不都是自己一力頂着,這憑什麼他就能在外面尋花問柳的。她越想心裏越氣,連帶着慕老爺子和慕陳氏也怨恨上了。
她想着:這兩個老不死的,我和慕同文那個負心漢都吵成那樣了,這慕陳氏也不出來說句話,虧得自己和她還算沾親呢,就是這樣欺負自家人的,還有那姓慕的老東西,還說什麼等孩子生出來再做打算,做什麼打算?怕不是就是要聯合起外人把我趕走,或者就迎了那個小賤人回來。我辛辛苦苦贊起來的家,怎麼可能就這樣拱手讓給了別人?
這越想心裏越氣,這怒火快要把她燃燒掉了。第二天天不亮,小慕陳氏就起牀帶了錦寶回了孃家,想着讓自家娘先看着錦寶,這孩子可是對付慕家人最後的一張保命符,可不能繼續呆在慕家了。
這孃家的見她帶着孩子臉色不好的回來,連忙問出了什麼事,但是小慕陳氏卻什麼都沒說,她嫌丟人。只說她要去鎮上一趟,回來再接孩子,還再三叮囑了除了她之外,慕家誰來都不能來接孩子回去。
小慕陳氏的娘隱約猜出了怕是閨女在慕家鬧了什麼彆扭,倒是沒往心裏去,自家女兒什麼樣的能耐她還是知道的。這便帶着外孫去一邊玩了。
小慕陳氏急匆匆的去了鎮上,她不知道伊水的住處,只直直地往慕同文當賬房的店鋪裏趕去。眼看着這前面就是那店鋪,只見那店鋪裏出來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同文。她見慕同文這般早就出了店鋪,手裏還拎着不少好喫的,好用的,心裏清楚大概是去那狐狸精的住處的,也不作聲,只悄悄的跟在後面。
跟着慕同文拐了幾個彎進了衚衕,見慕同文在一戶紅大門的人家停了下來,小慕陳氏連忙藏身在一顆大樹後面瞧着,見門打開之後出來的就是伊水那個賤人,兩人一見面便抱在了一起,親親熱熱的樣子,小慕陳氏就忍不住了。一下子從樹後面跳了出來,快步衝到兩人面前。
“你們兩個不要臉的,這光天化日的就做出這樣的事,真是傷風敗俗。你個狐媚子,勾引人家的丈夫是不是覺得特別爽,你那麼缺人,怎麼不去樓裏賣啊。”邊說便往伊水臉上招呼,她心裏想着,抓花了你的臉,看你還拿什麼勾引人。這一想,手裏越發的狠了。
伊水柔柔弱弱的躲閃着,邊躲邊哭着說:“文郎,文郎,文郎救我。”
慕同文怎麼忍心這心尖尖上的人被人這樣欺負,更何況這肚子裏還懷着自己的孩子,連忙快步走上去,一把拉住了小慕陳氏的手,右手大力一揮,“啪”一個巴掌,打在了小慕陳氏的臉上,這臉上當即就腫了一片。
小慕陳氏被這一巴掌打蒙了,結婚這麼多年來她可從來沒受過氣,回過神來的小慕陳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哭開了,邊哭邊罵:“你個沒良心的負心漢,我辛辛苦苦生兒育女,照顧老的小的,你在外面養個小的就算了,現在爲了個勾人老公的狐媚子還動手打起我嘛。”這吵吵鬧鬧的,攪得許多街坊鄰居都出來看熱鬧了。
面對着衆人指指點點的,伊水直往慕同文身後躲去,臉上掛着淚珠:“文郎,姐姐這也容不下我,我原想就這樣沒名沒分地跟着你,要是能給你生下個一兒半女的,也算給子嗣單薄的你添了人口,這以後還是能伺候姐姐,和文郎的爹孃的,可是現在怕是不能實現了。文郎你跟姐姐回去吧,我這肚子裏的孩子我會獨自撫養長大的。”說罷,雙目含淚,雙眼當中透出的是滿滿的不捨,卻還硬把慕同文往外推的樣子倒是博得了不少人的同情。
“這女的跟個潑婦似的,怎麼比得上裏面那個柔情似水啊。”有人帶着點顏色摸着下巴對着兩個女人評頭論足。
“這女的實在是不通人情,這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嘛,再說這小的也沒要名分,不爭不搶的,她還容不下,實在不是賢妻。”
“這小的肚子裏還懷着孩子呢,這以後生下來還不是養在主母的名下,這讓自家男人子嗣單薄,不想着開枝散葉卻還胡攪蠻纏,實在是有傷風化。”
這評論倒是一順水的倒向了伊水,小慕陳氏聽着這些評論實在是心寒,但是她只是直直的看嚮慕同文,這怎麼樣都是慕同文才能做得了主。
而慕同文卻沒有心思看向小慕陳氏,他的心思都在伊水身上呢,剛剛伊水說的那番話,簡直是讓他太心疼了,瞧瞧,這纔是一個妻子該有的態度啊,柔情似水的,處處爲自己着想,想比之下,這小慕陳氏簡直是糟糠之妻。
他先是柔聲安慰着伊水,隨後對着小慕陳氏說:“在家當着爹孃的面我就和你說了,你這樣不孝父母,殘害手足的惡婦我要不起,要不是看在你是錦寶孃的面子上,我早就休了你了,現在七出之條你都犯了兩條了,沒有休你你就該千恩萬謝的,還敢跑過來鬧事。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裏清楚,再敢這樣糾纏不清,休怪我不留情面。”
這一番話,又是引起了好事者的一番指指點點,小慕陳氏實在是受不了這樣的目光和指責,渾渾噩噩地爬了起來,跌跌撞撞的就往孃家趕去。
這小慕陳氏的娘見到閨女這般模樣,實在有些心疼,發覺怕不只是夫妻鬧矛盾這般簡單的事情,便詢問出了什麼事。
小慕陳氏見到自家娘,這忍了一路的情緒和眼淚一下子收不住了,“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將慕同文在外面藏人的事情前前後後都說了,連帶着慕家的態度都放大了說了一遍,罷了又在自家娘面前鬧起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數,直呼自己活不下去了,沒臉了等等,鬧得自家娘又是心疼又是氣憤,只說讓小慕陳氏暫時住在家裏,她要去慕家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