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便說:“好了,那就這樣定了。明日便請了族中長輩們過來,立了契約吧。你們也儘早去收拾一下自己的院子,早日搬出去吧。”說完沉重地嘆了口氣。
於是上官府的分家便成定局。
回到自己房中,上官謹久久沒有說話。待劉氏把炕鋪好,問上官謹可要洗漱時,上官謹才說:“琳琅,若我有什麼事情,便帶着孩子投奔劉府吧。李侯府那裏,將來怕也是是非之地……”
劉氏的手一抖,將恐慌心情努力按住,好言安慰道:“爺,莫要擔憂,事情還不至於如此。況且妾身已經傳信給江南的三哥,他會找人去環江做些調查,興許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上官謹擺手道:“琳琅,這件事情太複雜了,不要再牽扯更多的人了。”
劉氏說:“爺,沒關係的。商人謀利不易,三教九流都要結交……三哥自有辦法打探消息,而且他會謹慎的。再者,倘若我們將來真知道了什麼消息,不把三哥說出來,不就行了嗎?”
上官謹想想,覺得有理。
立好分家的契約之後,二房三房便去收拾自己分得的宅子,安排搬家的事情。
楊氏說,自己那宅子裏有幾處房屋壞得厲害,便又從老太太那兒要了一筆銀子出來,隨後又向梁氏借了府裏幾個年青僕人出來,幫自己去收拾宅子。
劉氏聽說了,並不想跟楊氏學。她只按老太太說的,又挑了兩房家人過來。其中一房便是冬青冬暖的家人。
劉氏跟上官謹說:“爺,妾身已安排了莊子上的人來做活。不過,我們最好還是親自去看一下,有什麼要收拾的、要添置的,自己也明白些。”
上官謹便在衙門裏告了假,陪劉氏去看房子。
上官謹這一房分到的院子,在朱雀門大街後面的翡翠衚衕裏。劉氏覺得,這處院子雖小,地理位置卻是極佳,是個鬧中取靜的好住所。朱雀門這裏這般繁華,將來在這邊買幾個鋪子,過來打理也是方便的。
進到翡翠衚衕深處,便是上官謹分到的宅子。
劉氏與上官謹在院中各處轉了轉,幾個房屋都還好,畢竟有下人長期在這裏打理,院子很乾淨,雜草都不多。想來那楊氏的房子未必真就壞的厲害,不過是要錢的藉口罷了。不過劉氏不想和楊氏一般見識。
劉氏看着這些房屋院落,想到將來這就是自己的家了,有些興奮。不由地問上官謹:“爺,將來我們怎麼住?”
上官謹看到自己的新家,也很高興,暫時忘了環江案的陰影,笑着說:“以後你就是當家的主母了,自是一切都聽你安排了。”
劉氏有些嬌嗔道:“可妾身想聽爺怎麼說……興許爺想佔個最大的房子。”
上官謹笑道:“最大的當然是你的。”又說,“這樣吧,前面一進待外客,佈置一處外書房;當中這進是我和你的住處;後面一進給敏兒和蓉兒;東跨院給敬哥兒;西跨院給張姨娘她們。這樣安排如何?”
劉氏說:“西跨院的房屋小些,姨娘們住得擠了些……不如讓敏兒仍舊跟我住,蓉兒住西跨院,後面的院子隔成三個小院,給姨娘們住。”
上官謹一揮手說:“不行不行。沒有那樣的道理。敏兒也不能總跟着你住,便讓她和蓉兒住後面吧。”
劉氏遲疑了一下,說:“爺,日後我們有了自己的小家,也該有個過日子的章程了。不妨安排一下,爺哪幾日歇在姨娘們那裏……”
上官謹看看劉氏,微微笑道:“你還真是大度啊。”隨後扯着她的袖子,輕聲問,“你就真捨得讓爺去別人那兒?”
劉氏面上一紅,低頭說:“爺,您說什麼呢?妾身是想,張姨娘和宋姨娘跟了爺這麼久,人又本分……”又說,“爺,讓她們有個兒女,將來老了也好有個依靠不是?”
上官謹默然。他靜了一會兒,才說:“你忘了你曾有個庶出的大哥?不怕將來憑空多出些是非……”又似是無意地說到,“如夢那裏,本來我是防過了,卻沒防住。以後最好不要再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劉氏的心思又轉了幾轉,說:“敬哥兒是嫡長子,任誰都比不了的——這可跟我孃家的情況根本不同。況且孩子是要教的。張宋兩位姨娘人還本分,將來有了孩子,也是敬哥兒的助力不是?”
“那些事情以後再說吧……—”隨後,上官謹用玩笑話掩飾了自己的想法,說,“你最好不要忙着把爺往別人那裏趕,否則爺會生氣的。”
劉氏羞澀一笑,也不再多言。
這日,翡翠衚衕裏的新宅內正忙碌,錢掌櫃也過來彙報新書上市的情況。
“恭喜老爺太太,這本《上官家書》一擺出來,便被搶購一空,連帶着老爺以前的《集虛齋注經》等書也賣得好極了,小的們正日夜趕工。”錢掌櫃彙報說。
上官謹和劉氏聽了自然很高興。
正在這時,碧玉從外面匆匆走進來,看了劉氏一眼,便轉立一旁。
劉氏知道必是有事,便打發走了錢掌櫃。對碧玉說:“什麼事?”
碧玉躬身回道:“回老爺太太,冬青傳了陳嬤嬤的話來,如夢姑娘要生了。”
“哦。”劉氏點頭,看向上官謹,說,“老爺,妾身過去看一下,您呢?”那時的習俗,男子是不能看女子生產的,上官謹便是過去,也不過是在院外站一站,根本沒多大作用。再說,不過是個通房,連妾都不是。所以劉氏不過就是問一問,猜他大約不會過去。
果然上官謹說:“這裏事情這麼多,哪裏走得開?你去看看就行了。”他在想,劉氏生敏兒的時候,自己也不在身邊,如今不過是個連妾都不如通房要生孩子,若是表現得太關心,怕劉氏會喫味。
於劉氏便帶了碧玉等人,回老宅裏去看如夢。
那如夢其實一直就住在原來的院子裏,從未搬動過。只是在劉氏的安排下,讓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與外界完全斷了聯繫。這幾日因爲要收拾翡翠衚衕的宅子,張宋兩位姨娘已經先搬到了新宅裏,老宅裏人口更是簡單,完全都在劉氏的掌控之下。
劉氏聽大夫說如夢生產的日子就在這幾天,特地從孃家借了幾個得力的人過來,由陳嬤嬤領着,住進了旁邊原來宋姨孃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