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百二十七章 往後與現在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等挎着個批臉的季覺再一次見到天爐的時候,就已經是傍晚了。

“咳咳,你………………你來啦?”

躺椅之上,臉色蒼白、彷彿奄奄一息的天爐抬起頭來,看着昂首闊步,挺胸而

入的季覺,勉強一笑。

而季覺,鳥都不鳥他。

直接一屁股坐下來,開始喫他跟前的果盤:“老狗你在裝什麼呢。

“季覺,你怎麼能這麼跟你師公講話!

天爐的眼瞳震顫,傷心欲絕:“這麼長時間來,你都不見我,你知不知道師公

的心都要碎了?”

“是嗎?拿出來我看看?”

臉上還殘存着青腫痕跡的季覺都被氣笑了,“我特麼剛回了天樞,就被我老師

找上門上了一個星期的課,你有沒有什麼頭緒啊!”

“是嗎,那你們師徒感情真好啊!”天爐點頭狗叫。

“是啊。”

季覺冷笑:“我愛吾師,吾師愛我......我們這一脈傳承就講究一個親如一家,

師徒和睦。

某位衆叛親離的宗師是不是要羨慕的掉小珍珠了?”

天爐依舊微笑,看着他,笑容越發的愉快:“那她一定會很喜歡你搞出來的那

些小驚喜和小玩意兒吧。’

老狗你特麼…………………

季覺的拳頭硬了。

然後,才發現手裏剛扒開的橘子,落進了老狗的嘴裏,吧嗒作響,嘖嘖有聲。

“感覺如何了,季覺?”

他忽然問:“季覺之成就同盧長生之成就相較,何者更勝一籌?”

季覺冷漠,再度扒開了一個橘子,反問:“盧長生能有什麼成就?無非是故紙

堆裏撿來一堆過時的垃圾玩意兒,頂着一堆炸彈去惹人嫌惡而已。

換做這個世界稍微正常一點,難道有什麼用武之地麼?

季覺又有什麼成就可言了?無非是機緣巧合,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而已。換

做是個別人,難道還能有所不同?”

“好嚴苛啊。

天爐問,“你對自己的評價,是否有些過低了?”

“高山仰止,自慚形愧罷了。’

季覺沉默一瞬,由衷輕嘆:“相比食腐者的成就和氣魄,我季覺又算個什麼東

西了?不值一提。

“才成爲工匠兩年,就不自量力的和食腐者相比較了嗎?有志氣!”

天爐大笑:“老太太聽見之後,恐怕也要收回說我傲慢的話了,和你比起來,

堂堂天爐都算得上虛懷若谷了。"

不等季覺說話,他再度發問:“如果要你來選呢?

“嗯?”

“如果現在的你來選的話……………”天爐好奇的問道:“你想要做季覺,還是想要

做盧長生?”

季覺白眼翻過去,瞥着他:“那你要做矩子還是做天爐?'

“嘿,我爲何不能兩個都做?”

天爐微微聳肩,遺憾搖頭:“可你能麼?”

好,開始狗叫了。

"

“作爲盧長生,舉世皆敵,但卻百無禁忌,四兩撥千斤挑動大局,令所有人如

同傀儡一般在你的漩渦裏難以自拔。

作爲季覺,前途無量,卻身處樊籠,處處受限,在既定的已有規則裏輾轉騰

挪,難以呼吸……………

縱然才能多麼高遠,造化多麼精妙,依舊要受限於現世和自身,不由自主。

天爐回過頭來,看着他:“我並非是讓你在兩個裏面選一個,也不指望你能夠

兩者兼顧。而是希望你能明白,究竟哪個纔是最重要的。

這一次你在七城做得很好,哪怕沒有盧長生,以季覺之造化,依舊能夠更勝一

或許盧長生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是你作爲季覺能夠做,但盧長生絕

對做不到的東西。”

他說,“如果有一天,真的有這樣的選擇擺在你面前的時候,總要明白,自己

究竟捨棄了什麼。

“如果不是沒得選,誰願意去當那狗屁盧長生?”

季覺不假思索的反問,“難道不做什麼化邪聖人,我這輩子就無所作爲了

麼?”

於是,天爐無聲發笑,滿懷愉快。

他所欣賞和讚歎的,不正是這一份發自內心的決絕和更勝於己的傲慢麼?

他揮了揮手,示意季覺可以走了,可季覺不動。

丟掉了手裏的果皮和瑣碎,正襟危坐。

已。”

“天爐?”

“嗯?”

季覺看着他,忽然問:“你很討厭這個世界嗎?’

那樣的問題,令天爐的笑容一滯,

再一次的短暫沉默中,他搖了搖頭,自嘲輕嘆:“充其量,只是喜歡不起來而

“曾經我身爲普通人的時候,看着這個世界,時常會想,如果有個能站出來改

變這一切的人就好了。

在成爲工匠之後,我忽然就覺得,或許我就是那個人,我應該做點什麼。

可成爲天爐之後,明明可以大有作爲的時候,卻反而變得庸庸碌碌,面目全

非,連自己都快要看不過去。

他唏噓感慨着,看向了季覺,滿懷期待:“你可要加油啊。

“你是說,別變得跟你一樣?”

季覺錯愕,感受到這一份殷切的期盼,一時語塞,卻聽見天爐的聲音:“不,

我是說讓你加油趕快追上來,然後再變得跟我一樣,早點重蹈覆轍。

這樣到時候我就可以送你一個紅色的小球,然後嘲笑小醜了。”

季覺翻了個白眼,再不想說話了。

指望這老狗裏吐出什麼象牙來,自己腦子是真有問題了。

他擺了擺手,起身離去。

走到門口之後,又調頭回來,抄起了桌子上的果盤端走——來都來了,哪裏有

空着手回家的道理?

這水果你喫的明白麼?

最後留了個祝福的手勢之後,他轉身離去。

然後,半個小時之後的協會頒獎典禮上,再一次看到了那一張惹人厭憎的面

孔。

“小年輕,要加油啊。

M

天爐伸出手來,當着所有人的面,笑摸狗頭,“再接再厲,不要懈怠哦。”

然後,就在所有人的見證之下,將一頂紫金色的榮冠,戴在了他的頭上。

偏偏季覺還要擠出笑臉來,以示感激和謙虛。至於拍照留唸的時候一不小心踩

在大宗師腳上的事兒,純屬意外,孩子還小,你就別計較太多了。

咔擦一聲的快門聲裏,嶄新的記錄就此誕生。

兩年之內成爲了工匠,兩年之內成爲了大師,同時在成爲大師的一個月之內,

憑藉着毋庸置疑的成果和戰績摘取到了第一頂榮冠。

宛如火箭一般扶搖直上的季覺,從此成爲了協會中嶄新記錄的代表,無數同期

的夢魘,乃至所有學徒和工匠們仰望的目標。

只可惜………………

“沒什麼實感啊。”

季覺擺弄着手裏的榮冠,掂量了兩下,毫不在意。

有了這個東西之後,他季大師從此之後就是整個現世數得着的人物,從餘燼的

當紅炸子雞變成了一方名宿,協會的人上人上人,往後就算是見到了聯邦總統或者

帝國皇帝,也不用低頭行禮,不論是誰對自己都得客客氣氣。

這要是讓周大師看到這玩意兒,怕不是眼眶都要溼潤了,小珍珠當場bulabula

的掉。

回頭見了樓封,也能夠看到他的態度分明的恭敬起來,隔着好朋友之間的厚壁

障,叫上一聲‘大師’。

只可惜,鹹魚米蟲不在,還預防性的拉黑了自己.....不過沒關係,自己還可以

親自講給她聽,把現場典禮的4K錄像放給她看,好方便她逐幀學習,領會季大師的

偉岸人格和高尚精神。

可到最後,手裏的榮冠拋來拋去,終究卻還是隻能感覺一般。

回過神來之後,典禮早已經結束,他已經再一次漫步到了天樞廣場。

抬起頭,看到了高聳的豐碑。

同自身渺小成就相比較,真正崇高的成果。

即便是曾經被天爐所嘲笑,可他依舊忍不住開始想,自己之成就,距離這般的

恢弘造化相比,又還有多遠呢?

如此龐大的差距,實在是太過遙遠。

可出乎預料的,並不覺得沮喪。

哪怕是長夜之中,天樞也依舊明亮,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就能夠從石碑的倒

影中再一次窺見那一縷從天而降的微光。

一直到現在他都依舊難以置信:明明只是見過了一次面,可是卻有人能夠如此

斷然的相信自己的將來,爲自己做出保證………………

而時至如今,來自先行者的祝願和期盼,依舊縈繞在他的身邊。

他低下了頭,凝視着手中的榮冠。

鍊金術的重鑄之中,那一頂璀璨的冠冕無聲溶解了,一縷燁燁生輝的輝光流淌

着轉化,到最後,顯現出花朵的模樣,煥發微光。

輕輕的,放在了豐碑的前面。

哪怕到現在,他依舊說不準將來的事情,或許自己依舊會在有無之間掙扎,或

許這個世界依舊讓人難以喜歡……………

可人生在世,總要有所作爲的,對吧?

“往後未來,實在是太過遙遠了啊,老太太。”

他輕聲道別,“就從現在開始吧。”

翌日,太一之環協會正式向全體工匠發佈公告。

由新晉的榮冠大師季覺所提交的嶄新現代理論——《三相鍊金術》完成了註冊

和驗證,經過理事會表決之後,予以認可,並在大書庫中進行收藏。

從此之後,三相一系將作爲協會認可的餘燼正統,在現世流傳。

同時,在季覺大師的要求和許可之下,經過整理和改編之後的三相鍊金術將全

面開放自身基礎理論和入門方式,大開方便之門。

所有學徒都可以花費一筆並不算誇張的積分之後,自由的閱覽和學習,並且所

有因此而成的造物,在符合協會的要求和規格的前提下,都不必支付任何相關的專

利費用。

消息一出,所引發的劇烈波瀾自不必多說,連帶着造成了季覺自己都始料未及

的連鎖反應:諸多大的派系和傳承,都不得不在狗叫裏開始了內卷,逐步開放了自

身的基礎理論,不得不放下身段,爭奪起了學徒和話語權…………………

口誅筆伐者有之,嫌惡牴觸者有之,鼓手歡呼者有之。

可不論表面如何,暗地裏的動作總是整齊劃一…………………

悄咪咪的披上了馬甲,然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打開三相鍊金術的頁

面,點擊付費下載按鈕。

管那麼多呢,先嚐嘗鹹淡!

“立意高遠,成就艱難。

龐大裂痕所貫穿的幽邃之谷內,熔爐之前的宗匠垂眸瞥着手裏那一本書稿:

“曾經我做學徒的時候,有人常對我說 一論如其人,理如其神。

見多了看慣了,只要讀過書稿和理論,總能瞧出個八九不離十。”

“譬如此般:看似謙恭,實則傲慢、看似包容,實則獨專......三相流轉更替,

表面平和持中,實則卻像是主旨一分爲三,三要捏合一體,動輒顛倒主次,進則偏

激兇險。

英才。

能在一條堂皇正道裏走出不輸滯腐的兇邪氣魄來,到底是天爐之美玉,餘燼之

不論將來成果之高下,只此一心之執,也勝過無數凡庸了。”

砧翁垂眸,目光過了手中的書稿之後,便將手中的論文拋了下去,“汝等且都

學學吧,若能學到幾分捨我其誰的氣魄,假以時日,也能做個世間大害。”

時靜寂裏,垂首聆聽的請教者們面面相覷,居然難以分辨宗匠此番言論究竟

是褒是貶,是贊是蔑。

爲首的學生遲疑一瞬,還想要說話,就看到砧翁揮手的動作,再不敢說話,叩

首起身,帶着衆人離去。

黑影。

大殿之中重歸昏暗。

砧翁垂眸,目光彷彿落在虛無之中,不知去向何方。

只有背後熔爐之中的焰光升騰,映照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投射出了一個巨大的

而就在黑影的正中,赫然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缺口。透過那個缺口,熔爐之

中的焰光升騰,流轉變化,宛如無形的心臟在陣陣勃動。

含混模糊的聲音從焰光之中響起。

碧綠的火焰透過他胸口的空缺,照耀在殿堂之上,不知何時,化作了觸目驚心

的猩紅。

粘稠的血色在缺口的侷限之中不斷的擴展,衝撞,彷彿在永恆的焚燒裏痛苦掙

扎,竭力吶喊,詛咒抱怨。

.急什麼?這纔多久?”

砧翁搖頭:“一次不成,那就再試一次就是,既然已經觸及不滅之境,何妨再

等一時半刻?”

血火奔流,含混的回聲從熔爐之中再度浮現。

“悲工之器已隕,此番瞞天過海已是再無可能,又何必戀戀不捨?”

砧翁滿不在意的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書稿,忽得,輕聲一笑:“況且,可比

悲工更勝一籌的載體,不就已經近在眼前了麼?”

死寂之中,再沒有了聲音。

只有熔爐之中血色焰光無聲流轉。

彷彿在無窮墜落的深淵裏,向着塵世投來的飢渴凝視。

等待着有朝一日,再度歸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都地獄遊戲了,誰還當人啊
御獸從零分開始
御魂者傳奇
玩家重載
陸地鍵仙
副本0容錯,滿地遺言替我錯完了
遊戲王:雙影人
劫天運
三塔遊戲
穿越星際妻榮夫貴
超維術士
吞噬進化:我重生成了北極狼
撈屍人
我在九叔世界做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