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雁在得知一切真相以後,終於崩潰了,絕望了。她發瘋一般打砸東西,其實就是在傷害自己。
“丫頭,你快住手,聽我解釋。”東方啓衝到密室的時候,正好看見鴻雁發瘋的樣子,而一雙細白的玉手上,滿是尖銳器具挫傷的痕跡,血跡清晰可見。他迅速跑上前,從背後抱住了鴻雁,心疼的猶如萬箭穿心。
“放開我!放開我!”鴻雁手腳並用,在東方啓的懷裏掙扎,叫喊。
東方啓蹙着眉,忍着由於鴻雁的掙扎而牽動傷口的劇痛,誘哄着:“丫頭,你聽我說,我是真的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要是早知道我會愛上你,打死我也不會那樣利用你。丫頭…”東方啓將下頜抵在鴻雁的肩上,死死地抱住鴻雁說道。事到如今,他總算明白了自己的心,當他醒悟到,這個丫頭早已深入自己心間的時候,丫頭的心卻已經與他背道而馳。他後悔,後悔當初爲什麼沒有早些醒悟,沒有早些跟隨自己的心。
鴻雁拼命掙扎,扔未能掙脫東方啓的懷抱。因爲之前的一番發泄,她已經弄得筋疲力盡,無力地堆下身子。
感覺到懷裏的丫頭已經沒有力氣再掙扎了,東方啓抱着鴻雁移到了牀邊,扳過她的身子,輕按她坐在了牀上。
東方啓俯下身子,輕柔地捧起鴻雁的臉,深情地說道:“丫頭,原諒我,不要再傷害自己了。”
鴻雁目光空洞,慢慢的在心裏調試着心情。許久之後,她對上東方啓的眼睛,一把推開他,怒吼道:“東方啓,這輩子別讓我再看到你!”
“丫頭,你原諒我好嗎?我會好好愛你,用今後的日子補償你,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以後?沒有以後了!東方啓,你別妄想我還會受你的欺騙。”鴻雁咬緊脣,冷冷地蹦出了這句話。
“你真的這麼恨我?
“不恨。”鴻雁彎起不屑的冷意,對上東方啓詫異的目光,嘲諷道:“因爲我覺得恨你都是一種奢侈。我不恨你,真的。我只恨我自己,恨我有眼無珠,輕易的就被你欺騙。這雙眼睛,要着還有什麼意義!”鴻雁的話音未落,右手已然抬起,直直地攻向自己的雙眼。
“不要!”東方啓驚呼一聲,一隻手抓住鴻雁的右手,另外一隻手則迅速點了鴻雁的穴道,鴻雁的身子在瞬間酥軟,躺倒在牀上。
看到鴻雁沒事,卸下戒備的東方啓長出一口氣,癱軟在牀邊。“好險!”東方啓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呢喃道:“還好,千鈞一髮之際,終於點了丫頭的昏穴,讓她安靜的休息一下吧。”
東方啓緩緩站起身,拂着鴻雁額頭的亂髮,喃喃地說道:“這丫頭的性子如此剛烈,真是想不到。不過你放心,東方啓欠你的,一定會補償給你,從現在開始,我會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東方啓凝神望着鴻雁的小臉,信誓旦旦地表白,可是他不懂,心一旦冷了,就再難重溫。
忍着肩上的劇痛,東方啓費力地抱起鴻雁,步履蹣跚地朝着出口走去。這裏是地下室,陰暗潮溼,待久了一定會讓丫頭喫不消的。
當他出現在出口處的時候,嶽華正派人在後花園中搜尋着他的下落。
有人看到了他,連忙跑到他的身前,伸出雙手準備接過鴻雁,然而他微微側身,說道:“我自己來。”
“可是…王爺,你的傷…”那侍衛皺着眉頭,看着東方啓身上的血跡,擔憂地說道。
“無妨。”東方啓因爲受傷,而使抱着鴻雁的手微微顫抖,可他就是不肯將鴻雁放下來。他以爲這樣就能減輕他心裏的罪孽,殊不知,那隻是他自己在騙自己。莫大的傷害已經造成了,再想贖罪,豈是那般容易的!
東方啓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執意親自把鴻雁抱回新房,將她輕柔地安放好之後,東方啓坐在了她的身邊。
滿身炸刺的小丫頭,終於安靜了。東方啓吩咐下人端來了溫水,親自爲鴻雁擦拭着手上的血跡和臉上的淚痕。昏睡中的鴻雁,緊抿着雙脣,似一朵盛開的雪蓮,叫人忍不住想要採擷。
東方啓情不自禁彎下腰身,薄脣輕輕印上她圓潤的額,一股暖流傳遍他的周身。他執起鴻雁的手,看着那遍佈傷痕的柔荑,心疼的似乎窒息一般。東方啓緩緩的將鴻雁的小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兩滴清淚自他的眼角滑落,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害怕,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害怕,東方啓真的害怕丫頭會突然離開,亦或是折磨她自己,那狠戾的折磨倒不如全部發泄在他身上,他會好過一些。
“王爺。”嶽華輕輕叩響房門,在外面叫道。
“進來吧。”東方啓輕輕放下鴻雁的手,依舊沒有回頭,輕聲地說道。
嶽華得到應允之後邁步走了進來,後面跟着一位老太醫。
“王爺,您先治傷吧。“嶽華走到王爺身邊,勸道。
“算了,不必管我。”他依然愛戀地盯着鴻雁,轉而抬起眸光,看着嶽華問道:“娘娘如何了?”
“娘娘已經醒過來了,太醫說沒什麼大礙,只是驚嚇過度所致,已經派人抓藥去了。您先讓太醫處理一下傷口吧,不然會潰爛的。”嶽華趕緊趁機叢恿他。
東方啓一揮手,“都下去吧,不用管我。”
嶽華站在原地沒有動,王爺的傷有多重,他心裏清楚的很,如果不及時治療,一定會潰爛的。雖然鮮血已經乾涸,可那被枝條抽爛了的衣服,早已黏在了身上。
東方啓盯着熟睡中的鴻雁,微微斂眉,問道:“怎麼還不走?”
嶽華順着他的目光,移到了躺着的鴻雁身上,王爺的心思一直都在王妃身上,無論如何都不肯治傷,怎麼辦?
“趕快出去!別在這杵着!”東方啓有些不悅地怒道。
“王爺,您如果不肯治傷,說不定還沒等王妃醒來,您就先躺下了。”嶽華無奈之下,只好搬出了王妃。
東方啓輕柔地劃過鴻雁的臉頰,沉思了片刻,終於站起身,來到方桌前坐下。
嶽華一見,心中大喜,好歹王爺聽勸了,他連忙示意太醫上前,爲王爺治傷,同時來到房門處,吩咐丫鬟打來溫水,爲王爺擦拭傷口。
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處理,東方啓終於包紮好傷口,換好了衣服,又重新回到了鴻雁的身邊。
看着熟睡中丫頭的小臉,東方啓心裏掀起萬丈波瀾。本來想要循序漸進的將之前的事都和丫頭坦白,讓她慢慢來接受自己,慢慢原諒自己,卻沒想到一天之內,就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變化,更沒想到丫頭的反應會這樣大。想到丫頭對她自己的懲罰,東方啓的心裏一陣劇痛。她該有多恨自己呀,她連恨都不捨得給他。
輕輕摩挲着鴻雁的小臉,東方啓深深地提了一口氣,喃喃地說道:“丫頭,東方啓是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的,原先一直都是你爲東方啓付出,現在該輪到我爲你付出了,放心吧,東方啓一定會讓你原諒我,愛上我的。”
“你看你,安靜的時候多乖啊,爲什麼那麼剛烈呢?”東方啓笑着調侃道。想起丫頭髮瘋的樣子,他的心裏就忍不住戰慄,這丫頭的性子也太過剛烈了。
想到這些,他的眸光一抖,忽然意識到一個大問題,總不能讓丫頭整天睡着吧?那麼她醒來之後,肯定會想辦法逃走的。東方啓猛然間感到頭疼欲裂,總不能派人整天跟着她吧。就算是整天派人跟着她,丫頭要是鐵定心思放棄楚恆,想要一個人逃走,那麼憑着她的武功,想要離開靖王府,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怎麼辦?
東方啓飛速地在腦子裏搜尋着可行的辦法。“嶽華!”東方啓站起身,來到房門處,輕聲地叫道。
不多時,嶽華推門而入,“王爺,您叫我。”
東方啓微微頷首,擺手叫嶽華靠近自己,低聲吩咐了幾句,嶽華便即轉身離開,向府門外走去。
晚膳東方啓沒有喫,柔妃娘娘一個人用完之後,急匆匆來到新房,拉住兒子勸道:“啓兒,你去喫點吧。看樣子,這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萬一你累倒了怎麼辦?大局初定,還需要你來主持,你總不能放着江山不管吧?”
柔妃娘孃的眸光一直在鴻雁和啓兒的身上遊移,嘴裏不停的勸着。從今天的事情能夠看得出,啓兒的這個王妃絕不是一般人,她不會溫順地聽從誰的安排,更不會那麼輕易的就原諒啓兒。說來說去,柔妃亦是覺得啓兒做的有些過分了。不過話說回來,哪有母親不偏袒自己兒子的,到現在這個時候,有一句話忽然閃現在她的腦海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爲此,她有些憂心忡忡。的確,女人如水,可女人也不只是單純的能載舟的水。
身在宮廷這麼多年,柔妃娘娘看得多了,自然想到的也多。看到兒子如此在意一個女子,她在心裏暗暗搖頭,生怕兒子剛剛穩定的江山,再度動搖。
“啓兒,母妃在和你說話,你聽到沒有?”柔妃娘娘輕輕推了推兒子的胳膊,想要把他的視線從鴻雁的身上移開。
東方啓抬頭看了母妃一眼,淡淡地說道:“母妃,您先回去吧,啓兒沒事,只是不想喫飯,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喫了兒子的閉門羹,讓柔妃娘孃的心頭爲之一顫,她在心裏祈禱着:“千萬不要讓哀家的猜測變成現實啊。”
唉!柔妃娘娘長嘆一聲,無奈地轉身離去。
“王爺!”嶽華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東方啓倏然起身,興奮地回道:“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