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問話讓鴻雁猶豫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她在心裏快速地想着兩全之策。
“妹妹怎麼不說話?”半天不見鴻雁的表示,皇後笑吟吟地拉了拉她的衣袖,柔聲地問道。
被皇後拉了一下,鴻雁回眸一笑,說道:“妹妹是在想,爲什麼皇上那般英武,而啓兒卻是半點沒有和皇上相像的地方呢?”鴻雁一句笑言,四兩撥千斤一般,將皇後剛纔的那句不好回答的問話避開了。
皇後微微一怔,沒想到這個靖王妃如此聰慧。不過,皇後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只遲疑了一下,便笑盈盈地接着鴻雁的話,附和道:“妹妹應該聽說過吧,啓兒原本是很聰慧機敏的,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變成了今天這副樣子。”稍停了一會兒,皇後接着說道:“咱們女人啊,這輩子都是要依靠男人的,要靠男人的恩寵、男人的疼惜,才能過的無憾。不瞞妹妹說,姐姐着實爲你感到惋惜。”皇後纖手劃過鴻雁的小臉,“瞧瞧這花容月貌,這豆蔻一樣的年華,卻要和啓兒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懂,甚至不懂該如何疼惜女人的傻子過一生,真是可憐。”
皇後說到這裏,嘆了一口氣,“妹妹,姐姐是覺得和你投緣才說這些的。你看姐姐,有皇上疼着,你呢?天冷了沒人叮囑你加衣,生病了沒人爲你喂藥,甚至…那個時候,你…該有多寂寞、多哀傷啊。”
她喋喋不休的一番話,讓鴻雁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想到這些,鴻雁暗暗咬牙罵道:“這皇上和皇後倒還真是般配啊,居然會合起夥來攛掇弟媳,這不是**嘛!也真虧他們想得出!”
鴻雁暗中握緊了拳頭,心中暗暗歎息。雖然她在心裏罵着皇上,表面上卻是不能表現出來,而且她還要有些防範,提防着皇上的舉動。因爲她知道,在古代,皇上若是志在必得的東西,哪怕是人,也一定能如願,想想唐明皇和楊貴妃就知道了,所以,她要加倍小心纔是。
對於皇上的色心,鴻雁感到非常反感。想不到僅僅只見過一次面,皇上就對自己起了色心,這就說明皇上喜歡的只是她的容貌,而非她的人。而且,皇上並不以自己是啓兒的妻子,是他的弟媳而收斂自己的色心,說明皇上並非真正疼愛啓兒。這樣的兄長,虧得啓兒還對他言聽計從,格外親近。
洞悉了這些,讓鴻雁的心裏有了防備,啓兒天真單純,好壞不分,可她不能坐視不理,白白被皇上算計,她上官鴻雁可不是那種水性楊花、攀龍附鳳之人!
“妹妹,妹妹?”皇後看到鴻雁若有所思,沉默不語,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心事,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鴻雁回過神來,淡淡地看了皇後一眼,莞爾一笑道:“姐姐,鴻雁想回去了。”
“這怎麼行呢?姐姐還沒有和你聊夠呢,姐姐捨不得。”皇後雙手牽着鴻雁,連拖帶拽地往前走,“妹妹,姐姐帶你去個地方。”
鴻雁被動地跟在皇後的身後,踉踉蹌蹌地來到一處幽靜的處所。
皇後率先邁進去,招呼還在大殿門口愣神的鴻雁道:“妹妹,進來呀。”
鴻雁站在大殿門口,眸光在大殿之中遊動。這座殿堂安靜幽遠,淡雅而不失華麗,鴻雁在心裏默默感嘆着。
皇後看到鴻雁還是站在殿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連忙迴轉身,疾步走到鴻雁的身前,將她拽進殿內。
“妹妹,這裏可好?”皇後媚笑着問道。
鴻雁點點頭,“這是什麼地方?”
“就知道你會喜歡!”皇後笑靨如花,拉着鴻雁,款步走到了大牀旁邊,同鴻雁並肩坐到了一起。“這裏叫長樂殿,平時少有人住。姐姐看妹妹的樣子,似乎很喜歡清靜,所以,今晚你就住這裏吧。”
鴻雁這才明瞭,原來皇後如此大費周章,還是要留下她。
她剛要張嘴拒絕,不料皇後卻已經開口:“來人!吩咐御膳房,本宮今晚要在長樂殿用膳!”
宮女應聲而走,鴻雁連忙說道:“姐姐,您大可不必如此,鴻雁想回靖王府,怕是啓兒等急了呢。”
皇後抓着鴻雁的手,微笑道:“不急。妹妹,剛纔姐姐的話還沒有說完,你真的打算跟啓兒過一輩子?”
鴻雁淡然一笑:“那當然。姐姐是不知道鴻雁的爲人,鴻雁最講信用,一向言必行、行必果。”鴻雁急着表明態度,生怕皇後在接着這個話題聊下去。
“哎!”皇後重重嘆息一聲,“現在是你年紀小,不懂得身爲女人的艱辛。等到你哪天遇到事情了,自己就會推翻這個幼稚的想法了。所以呀,姐姐勸你還是早點爲自己打算打算。”
鴻雁直視着皇後,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看出鴻雁的心思,皇後心裏有些沒底了。第一次遇見不買皇帝帳的女子,讓她在稱奇的同時,不免犯了難。鴻雁的行爲明顯是在告訴皇後,她根本就不會上鉤。
究竟該拿這個上官鴻雁怎麼辦呢?如何才能讓皇上如願以償呢?皇後的美眸悄無聲息的在鴻雁的身上打轉兒,暗中想着辦法。
御膳房遵照皇後的安排,將皇後孃孃的晚宴擺進了長樂殿。
皇上出奇的冷靜,一直沒有過來,只是徘徊在御書房中,暗中等待着皇後的消息。
雖然只見了一次面,皇上的心裏已經對這個上官鴻雁有了深刻的認識。他知道,似這種外柔內剛的女子,是急不得的,否則很容易讓她產生逆反。
鴻雁在皇後的慫恿下,用過了晚膳。
“妹妹,天色不早了,今兒姐姐就不粘着你了,妹妹早些沐浴休息吧。咱們姐妹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在宮中轉了小半天,相信妹妹一定很累,歇了吧。”皇後拉着鴻雁的手,依依不捨地告別。來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她衝着身後的兩個宮女說道:“你們兩個,今天晚上就留在長樂殿吧,爲靖王妃準備沐浴,好好侍奉。”
皇後一行浩浩蕩蕩地離開了,留下兩名宮女,裏裏外外張羅着,爲鴻雁準備沐浴的用品。
後殿之中,鴻雁看看嫋嫋升起的熱氣,深吸一口氣,扯下了腰間的絲帶。
看來今晚必須待在宮裏了,想必皇後耐着性子陪自己小半天,不就是這個目的嘛。她以爲勉強留住我,假以時日,我就會答應皇上,那她也太小看本姑娘了。皇後這次的如意算盤可是打錯了,不過也真是奇怪,世間怎麼會有這種女人,居然幫着自己的丈夫尋花問柳。鴻雁晃晃腦袋,真是想不通。
鴻雁閉着眼睛,浸在花香四溢的巨型浴缸中,思緒紛亂。她惦記着身在宮外的啓兒,又要提防着皇後和皇上聯手設計自己。
好在上官鴻雁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所以,她沒有那般害怕。只是在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魚死網破,沒什麼了不起的。
寂靜的夜裏,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鴻雁閉着眼睛,沉浸在氤氳的水霧中,猶自想着心事,連身邊的宮女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水裏浸了多久,鴻雁那嫩滑的背上,突然出現了一雙溫潤的大手,流連於她的美豔身子上面。
感受到異樣,鴻雁倏然睜開眼睛,一個翻身躍出浴缸,瞬間抓起衣服,裹在自己的身上,轉過身子,背對着浴缸。
這人是誰,不用腦袋想都知道。鴻雁狠狠地咬緊牙關,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皇上突然來此,有何見教?”鴻雁慢慢恢復了神色,將裹在身上的衣服穿好,簡單地繫上了帶子。
“你怎麼出來了?爲什麼不洗了?”皇上盯着鴻雁的背影,輕輕撩着浴缸裏的水,微笑着問道。
“該死的**!”鴻雁在心裏狠狠地咒罵了一句。皇上去哪不是都有通傳的嘛,爲什麼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這裏?這是他們預謀好的吧。鴻雁氣得牙根癢癢,低聲罵道:“他還好意思問我爲什麼不洗了,他偷窺也就算了,本姑娘看不到,也就不追究了,可是他現在是想明目張膽地看,我怎麼能容他!
“皇上,您這樣不聲不響闖進臣妾這裏,似乎不太好吧。”鴻雁沒有回頭,冷冽的話語衝擊着皇上的耳膜。
皇上淡然一笑,沒有生氣,反而湊近鴻雁,挑着她的溼發,輕佻地說道:“想來靖王妃還沒有弄明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在自己的地方走動,還需要知會誰嗎?”
鴻雁猛然轉身,退後一步,滿頭的水珠甩了皇上一臉,怒然道:“皇上請自重!”
皇上不屑地笑着,疾步上前抓住了鴻雁的手腕,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嘴上掛着冷笑,鄙夷地說道:“上官鴻雁,朕勸你還是不要無謂地反抗,不知好歹!朕只是想要代替啓兒,好好疼一疼你。”
說話間,他猛然低頭,攫住鴻雁的小嘴兒,狠狠地吻着。
皇上這個瘋狂的舉動是鴻雁沒有料想到的,她被皇上緊緊地箍在懷裏,無法掙脫。鴻雁在拼命扭動身子無果的情況下,突然蹙緊眉頭。
“啊!”只聽皇上一聲驚叫,他本能地放開鴻雁,抹了嘴角一把,鴻雁則趁機門口跑去。
看着手上殷紅的血,皇上龍顏大怒,轉過身子,衝着外面叫道:“來人!給朕抓住這個女人!”
第一次喫這樣的虧,皇上哪裏肯輕易放過。
皇上輕輕撫摸着自己的嘴脣,回味着上官鴻雁的香醇,皇上不禁笑着想到:“這個女人還真是野性,像一匹烈馬,不過越是這樣,朕越是喜歡,夠味!”
眸光閃過一絲陰鷙,皇上的臉透露出一種信息,那就是志在必得。
皇上看上的女人,從來都是逆來順受,有哪個膽敢反抗!而這個上官鴻雁,卻偏偏來挑戰他。她的挑戰不但沒有激怒皇上,反倒讓皇上喜歡上她的與衆不同今。所以,皇上斷然不會輕易放手的。
話說鴻雁在狠狠咬了皇上之後,趁着皇上愣神的功夫,疾步奔到大殿門口,慌亂地推開殿門,衝了出去。
隨即皇上的大喝想起,侍衛們應聲將鴻雁圍在了中間。鴻雁的身形如同一隻燕子,穿梭在人羣之中。她不敢戀戰,畢竟這裏是皇宮,是皇上的一畝三分地,她怕宮中侍衛越聚越多,自己雙拳難敵四手,再被皇上抓回去。
所以,她邊打邊用眼角的餘光掃着四周,尋找可以逃跑的機會。
鴻雁冷靜沉着,抓住時機,飛身躍出圈外,疾步向着宮門的方向奔去。
由於鴻雁對宮中的環境並不熟悉,所以,她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到處亂撞。
兜兜轉轉在宮裏躲避着一波又一波前來抓捕自己的侍衛,鴻雁亂走一通,卻還是沒有找到出宮的路。
怎麼辦?